晚上,云铮和妙音宴请孙季父子。 说是宴请,也就是比家常便饭稍微好了一些而已。 但对于被关了这么些天的孙季父子来说,这已经算是很丰盛了。 要知道,他们被关着的这些天,云铮虽然没饿着他们,但派人给他们送的都是粗茶淡饭。 他们肚子里的油水,早就被刮得一干二净了。 然而,看到桌上的菜肴,父子俩却浑身发软。 云铮本来是要让他们入座的,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父子俩就双腿一软,直接瘫坐下去。 “我说,你俩这是干嘛呢?” 云铮好笑的看着父子二人。 碰瓷也没这么碰的啊! “王爷饶命啊!” “求王爷开恩!” “王爷,你就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爷,你要杀就杀我吧,求王爷给齐儿一条生路……” 孙齐父子俩声泪俱下的哀求,听得云铮和妙音有些懵逼。 “不是……”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着不住哀求的父子俩,“本王何时说过要杀你们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自己不是早就说过不会杀他们了吗? 对待他们这种小卡拉米,自己犯得着言而无信么? “啊?” 孙季的哀求声戛然而止,傻傻地看着云铮,“这……这不是断头饭?” 断头饭? 妙音“扑哧”一笑,继而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 云铮也被孙季的话逗笑了。 这父子俩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些。 就这么随便一顿饭,都能被他们想成断头饭。 “行了,别给自己加戏了!” 云铮无语的看着父子两人,“本王不过是想在离开珉州之前跟你们说点事罢了!放心吧,本王要杀也是杀老三,还不至于杀你们两个。” “多……多谢王爷。” 孙季使劲的挤出一个笑容,又轻轻的碰孙齐一下。 孙齐反应过来,也赶紧跟着道谢。 “赶紧起来坐着吧!” 妙音忍俊不禁的招呼两人,又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父子俩忐忑不安的瞥了云铮一眼,这才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在座位上坐下。 “放松点。” 云铮微笑,“这要是生拉硬扯的话,咱们也勉强能扯上一点亲戚关系,你们就当这是家宴就好。” 家宴? 父子俩心中狠狠一抽。 他们现在听到“家宴”这个词就忍不住想要骂娘。 都是田洪那王八蛋搞的什么狗屁家宴,这才让他们父子俩莫名其妙的扯了进来,被扣押了这么久。 现在云铮又搞什么家宴? 听起来就不像是好事! 云铮跟他们扯亲戚关系? 做梦呢! 他们在别人面前还能往自己脸上贴皇亲国戚的牌子,在云铮面前,他们这所谓的皇亲国戚就是个笑话! “是是……” 孙季努力的赔着笑,又试探着问:“不知王爷刚才说要跟我们说的事,是……是什么事?” 孙季想先问清楚,让自己心里先有个底。 “边吃边聊吧!” 云铮抬手相邀,“放心,这是本王跟老三之间的事,你们想掺和也掺和不了!本王最多也就让你们当个传话筒而已。” 听着云铮的话,孙季仿佛是被侮辱了,心中有些不好受。 他们怎么就掺和不了? 这是他们掺不掺和的事吗? 孙齐的生母跟太子妃顾怜月的生母是姐妹,他们不掺和也得掺和啊! 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成为云厉一党的人! 云铮说他们掺和不了,分明是在说他们根本没资格掺和! 不过,虽然不好受,孙季也没办法。 云铮说的事实。 在云铮和云厉面前,他们父子俩的身份和实力根本不值一提。 孙季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王爷要让我们给太子传什么话?” 云铮本想跟他们边吃边聊的,但见孙季坚持,也不再磨蹭,正色道:“你们若是见到老三,替本王转告他,本王确实要打黎朝,他可以不帮忙,但最好别给本王添乱!” “是、是……” 孙季连忙答应,“若是见到太子,下官一定将王爷的话一字不落地转告太子殿下。”m.biqubao.com 云铮:“另外,本王不日就要离开珉州了,你先暂代珉州刺史之职,后面的事你就看朝廷的安排吧!” “王爷……真要离开珉州?” 孙季惊讶,有些不解的看着云铮。 现在的珉州可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他竟然真的要退出珉州? “本王本来就没想要珉州。” 云铮嘴角一翘,“本王若想要土地,关外大把的土地可以打!也就老三这种守成之君……哦,不,是守成太子,就他在意这么小片地方,一点志气都没有……” 孙季脸上微抽,却不敢接话。 得亏太子没在这里。 要是太子听到他这话,估计会被气得吐血! “行啦,就这么两个事,吃饭吧!” 云铮也不多说,招呼两人开始吃饭。 父子俩小心翼翼的看了云铮一眼,这才缓缓拿起筷子。 “哦,对了,还有个事!” 云铮突然开口。 父子俩赶紧放下筷子,做洗耳恭听状。 “没事,你们吃你们的。” 云铮摆摆手,又跟两人说:“将来可千万别让本王在战场上遇到你们,否则,本王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是、是……” 父子俩连连点头。 “好了,这下是真没事了,赶紧吃吧,这菜都凉了。” 云铮招呼两人一声,自顾自的跟着妙音吃起来。 见他们动了筷子,父子俩才敢动筷子。 之后,云铮都没再跟他们聊正事。 饭后,云铮又叫人把他们送回去关押他们的偏院。 他确实会放了这父子俩,但那得是他们离开甘棠的时候。 回到房间,云铮和妙音自然免不了云雨一番。 妙音不着一物的趴在云铮的胸口上休息,又有些担心的问:“真要对黎朝用兵啊?” “打肯定是要打的,但不一定会大打。” 云铮轻抚妙音滑腻的美背,“我们不是要让黎朝灭国,只是要让黎朝奉我大乾为宗主国,同意让我们在他们境内驻军……” 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不过,云铮也知道,黎朝恐怕没那么容易投降。 毕竟,黎朝可不是蒙鹘和真纥。 搞不好,黎朝还想跟他们掰掰腕子呢! 至少得打个一两场,让黎朝见识到他们的实力,黎朝才有可能投降。 “唉……” 妙音轻叹,幽幽感慨:“这才刚消停一年,又要用兵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云铮微微低头,一脸笑意的看着妙音,“怎么,你不想打仗了,想要个孩子了?” “不是!” 妙音矢口否认,“我就是不想看你成天在战场上折腾……” “那我就……在你身上折腾。” 云铮坏笑,再次吻上妙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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