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云铮先行履行协议,离开了甘棠。 甘棠的九千士卒加两千郡兵,大概有八千人愿意跟着云铮走。 不过,好些人都要拖家带口,云铮回泾阳府还有事,不能跟着大部队行动,只能先行带人离开,由沈宽等人率领大军赶往雎平。 而甘棠这边的情况也第一时间传到了云厉的耳朵中。 得知甘棠的情况,云厉脸上一片铁青,一言不发的走进太子府内监,直到将一个死囚折磨得半死,这才离开内监。 “呼……” 云厉呼吸着内监外面的新鲜空气,努力的调整着心绪。 他也知道,他的行为有些幼稚,纯粹是自欺欺人。 但他必须要把对云铮的怒火发泄出来,不然,他怕自己被活活气死在监国太子的位置上。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虽然幼稚,虽然自欺欺人,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往那个脸上贴着云铮的画像的死囚身上狠抽了几十鞭子后,他心中的怒火确实消散了不少。 调整好心绪后,云厉本想召唐术前来太子府,但思虑片刻,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 自己还是去吏部衙门走走吧! 就当巡查吏部衙门了! 打定主意,云厉直接赶往吏部衙门。 不多时,云厉就来到吏部衙门,并特意吩咐守卫不必通报。 “你们好大的胆子!这等庸才也敢呈报上来?你们到底收了这些人多少好处?” 云厉刚来到兵部衙门的内堂,就听到唐术在那里发火。 云厉也不打扰,就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 这人啊,有时候就是这样,自己烦心的时候,看到别人也烦心,心情多少都会好点。 他现在就是这个心态。 这朝廷上下,也不是只有他这个监国太子成天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气得只想骂娘嘛! “还有你严骏,军中将领的任命,何时轮到你掺和?” “怎么着,吏部衙门呆腻了,想去兵部了是吧?要不要本官向兵部举荐你?” 门内再次传出唐术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有人跪地。 “唐大人,下官只是无意间听说了这位将军的事迹,这才……” “放屁!” 唐术粗暴的打断严骏,“本官怎么没听说这些事迹?这种连塞银子都能塞错地方的蠢才,你也敢跨部举荐?好好摸摸你的脖子上,看看是你的脖子硬还是刽子手的刀硬!” 严骏心中一颤,矢口否认:“大人,下官真没收银子啊!” “你先想想自己信不信,再来跟本官说!”唐术冷哼:“刑部衙门离这不远,你若自己去刑部自首,本官还能在太子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争取宽大处理……” 听着门内传出的动静,云厉不禁颔首微笑。 嗯,唐术倒是不错。 微笑间,云厉举步来到门口,笑呵呵的问:“唐大人,你要替谁在孤面前美言几句啊?” 看着突然出现的云厉,唐术和吏部的堂官都不由得一愣。 待回过神来,唐术赶紧起身上前,“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云厉负手而立,又瞥了一眼惶恐不安的严骏,“孤刚到门口就听到唐大人在发火,这是怎么了?” 唐术不好意思的笑笑,“回殿下,臣刚才在看吏部堂官结合各地官员今年的政绩呈报上来的升迁名单,发现了一点问题,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 “是么?” 云厉微笑,“都是些什么问题,给孤说说看。” 唐术微微张嘴,没好气的瞥几个心虚的堂官一眼,这才如实向云厉汇报情况。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他认为的几个官员政绩平平,根本不应该升迁,但那几个官员却出现在了升迁名单中。 这种事,在吏部是很常见的。 政绩嘛,有时候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他认为不应该算做政绩的东西,可能下面的堂官又认为可以算政绩,每个人的考核标准也不一样。 他这个吏部尚书,不就是把关的么? 他先把一道关,觉得合适了,再呈报给云厉这个太子,云厉肯定也会命人核查这些官员的政绩,最终才能确定升迁名单。 “原来如此!” 云厉颔首微笑,明知故问道:“那你刚才说让人去刑部自首又是怎么回事?” 唐术微微一顿,给了严骏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如实向云厉汇报情况。 “此事倒也不必小题大做。”云厉微笑,“有道是天下人举天下官!只要他问心无愧,就算跨部举荐武将,那也是为朝廷推举贤良嘛!” 说完,云厉也不再掺和这个事,只是让唐术陪自己走走。 他只需要维系太子的威信即可,犯不着为一个小小的吏部堂官去干涉唐术的决定。 唐术不知道云厉突然跑到吏部衙门来所为何事,只能跟着云厉往吏部衙门的后厅走去。 “老六已经离开甘棠了,不过,他从甘棠带走了八千兵卒,还有部分兵卒的家眷……” 走了片刻,云厉主动跟唐术说起自己刚收到的消息。 “唉……” 唐术轻轻一叹,又宽慰云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还请殿下放宽心,只要殿下励精图治……” “孤明白。” 云厉摆摆手,“孤就是心中烦闷,跟你发发牢骚!孤今日前来,主要还是想问问你新任珉州刺史有些什么想法。” 珉州刺史? 唐术想了想,摇头道:“臣现在也没合适的人员举荐,不过,关于新任珉州刺史,臣倒是有点想法!” “说!” “臣以为,新任珉州刺史要文武双全,既能治理珉州,也懂得带兵打仗!甚至可以考虑将珉州的军政大权集于一人!但这个人,必须要绝对忠诚于朝廷!” “军政大权集于一人?这恐怕不太妥当吧?” “臣以为,若不能将军政大权集于一人,军政主官很可能会被云铮离间,甚至被云铮挑起内斗!臣明白殿下的顾虑,所以才说此人必须绝对忠诚于朝廷!” “唐大人所言,倒是提醒孤了!以孤对老六的了解,他还真干得出这种事!” 云厉说着,又陷入沉思。 绝对忠诚于朝廷的人? 懂文治,还要会带兵打仗? 放眼整个朝廷,都找不出多少这样的人才来。 赵汲、萧万仇倒是算两个! 可他俩怎么着也不可能去当珉州刺史啊! 或者,薛彻? 薛彻也任过一年的兵部尚书,能当兵部尚书的人,治一州之地肯定没问题! 可对于薛彻,他还是不完全放心。 薛彻当初就是因为不愿领兵与老六开战,这才被打入天牢的。 把他放到珉州,结果如何,现在恐怕还不好说。 亦或是……徐允恭? 很快,云厉又否定了徐允恭。 徐允恭去当个珉州刺史,问题倒应该不大。 但徐允恭带兵打仗的本事,实在不好说! 不是在兵部当几天郎中,就能学会带兵打仗的。 云厉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合适的人选,只能暗暗打定主意,等下去兵部衙门找萧万仇聊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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