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战船重新靠岸,船上的好多人都还是一脸震惊。 唯有云铮在心中暗暗苦笑。 唉! 技术还是不成熟! 粗步测试,舰炮的有效射程应该在八、九十丈的距离,反正没有过百丈。 这都还是定北的火器工坊那边多次试验后的产物。 目前能搬上战船的,就这三门炮。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开花弹的威力还不错。 就是,有点耗糖! 这一颗开花弹,都够一个普通百姓吃上一年了! 这打仗,打的果然还是钱粮! 现在想找自家老子哭穷,也没得哭了。 撑着吧! 等各项技术更加成熟,这成本也会逐渐下降。 当战船靠岸,文帝却久久不愿下船,非要跑去下面的舱室看看这舰炮。 来到舰炮面前,文帝轻抚着还发热的炮身,就像是在抚摸自己的爱人一样。 “这一门炮的造价不低吧?” 文帝询问云铮。 “确实不低。” 云铮轻轻点头,“这一门炮的造价至少都是几十万两银子,别说炮了,就一颗炮弹,都要几十两银子。” “这……这么贵?” 秦六敢吓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就这么个铁疙瘩,就要几十万两银子? “朝廷的财政大权都在你手中,你还跟朕哭穷?” 文帝也不相信这一门炮的造价竟然这么高。 虽然这玩意儿厉害,但这造价有点离谱了啊! 真有这么高的造价,朝廷哪负担得起啊! “儿臣真不是在哭穷。” 云铮摇头一笑,“儿臣那火器工坊一年花费的银子至少都五十万两以上,这几年下来,就铸出这么几门合格的炮,这一门的造价不就是几十万两银子么?” 这个云铮倒是没瞎编。 火器工坊虽然不大,但确实耗费银子。 不说其他,就说为了铸炮消耗的煤,都是一笔巨额的花销。 运送各种材料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是花销。 这东西经不得细算! 越算越多! “朕没让你这么算!” 文帝笑瞪云铮一眼,“朕是问你,现在铸这么一门炮,需要多少银子?” 云铮想了想,回道:“各种花销都算上,应该要五、六百两吧?” “才这么点?” 文帝的腰杆瞬间就硬了,“回头朕就让户部拨一百万两银子,专门用于铸造这种炮!人力方面,你自行抽调!赶紧铸炮,越多越好!” 五、六百两银子,不多! 铸造一万门炮,也才五、六百万两银子! 但要是把一万门炮拉到战场上,别说打了,吓都能吓死敌人! 看着跟个土豪一般的文帝,云铮不由得暗笑。 这要是真有他想得那么简单就好了! 这玩意儿就是个无底洞。 多少银子进去都不够填的! “这个父皇就别操心了,儿臣自会命人抓紧时间铸造。” 云铮微笑道:“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就可以对羽国用兵了!” “好,好!”‘ 文帝激动的点点头,又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炮身。 一年! 撑得住! 朕怎么着都得再撑一年! 重新回到甲板上后,心情大好的文帝大手一挥,“战船上的所有士卒,赏两年饷银!赏赵留良黄金百两!今天中午,朕就在这战船上,随诸位将士用膳!” “多谢圣上!” 众人齐齐谢恩。 “好,好啊!” 文帝欣慰的看着战船上的将士,脸上的笑容一刻不停。 对于文帝来说,这可能是他此生唯一一次登上战船,也很可能是最后一次登上战船! 能亲眼目睹这一切,确实不虚此行! 大乾有如此利器,何愁羽国不灭? 哪怕他不能登上战船,亲眼见证羽国的战船在大乾的炮火洗礼下倾覆,他也能想象到那是怎样的画面。 “领了赏就得好好练!” 云铮看向赵留良,“你们对舰炮的掌握还不够,真到了海上,敌舰不会停在那里不动,任由你们进行攻击!” “末将明白!” 赵留良重重点头。 “另外,虽然有舰炮,但也不能完全依赖舰炮!” 云铮再次叮嘱:“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各种战法都要练!包括在复杂水域操纵战船这些,都要训练!” 赵留良郑重道:“殿下放心,水师一直都练着!” “那就好!” 云铮微微颔首,“行了,既然今日陪父皇用膳,就不禁止大家喝酒了!不过,你得交代下去,还是老规矩!” “末将省得。” 赵留良点头一笑。 喝酒可以,不得喝醉。 既然文帝要在这里用膳,云铮也只能命人去临江城里采购各种新鲜食材,并找厨子来这里做菜。 当云铮交代完毕,钦普便找了过来。 “殿下,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钦普苦笑着询问。 “后悔?” 云铮不明所以,“你这让我有点懵啊?见识了火炮的威力,你不应该庆幸自己的选择才是吗?” “不不……” 钦普摇头一笑,“我不后悔投降,我是说入兵部的事。” “啊?” 云铮更看不懂钦普了。 他这思想有点与众不同啊!biqubao.com 别人见了这舰炮的威力,不该抢着入兵部吗? 毕竟,自己可是答应他,让他随同水师出战的。 他难道不想看看舰炮在海战中大显神威的景象? 钦普兀自摇头苦笑,感慨道:“有这等利器,所有的策略都变得没意义了!任何战场上,都是一边倒的屠杀……” 他当然不是后悔选择入兵部。 他只是感叹于这种武器的强大。 有这种武器,兵部似乎显得有些多余了。 他敏锐的意识到,这种武器将彻底改变战争的方式。 大乾手中有着这等利器,以后的所有战争都将变得无比简单。 “这你就错了。” 云铮摇头一笑,“我一直觉得,任何武器都只是辅助!决定战场胜败的,终究还是人!而且,我们谁又知道海外的人是否有这些武器呢?” “这……” 钦普想了想,躬身道:“王爷目光之长远,钦普不及!钦普在此立誓,此生忠于大乾、忠于王爷!若有贰心,叫我万箭穿心、死无全尸!” 这一刻,钦普所有的不甘都烟消云散。 就像云铮所说,他们目光所及的天地,实在太小了! 他们的目光,不该只局限于眼前能看到的这片天地! 他们的征途是…… 星辰大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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