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为了印证向飞的猜想。 山洞中,传来了一道清冷而孤傲的邀请声。 “请进!” 钟青迈步进入。 向飞紧随而至。 矿洞不大,约有十来平。 里面陈设简单,却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传闻有强者于山石之上修行,若时间长久,座下顽石沾染其之气息,能通灵生智。 当然,想到做到这一步,必然是修为极高的存在。 如今,这山洞虽未通灵,却也弥漫了一股道韵。 显然是流芸在此修行,此地日积月累下沾染了她的一丝气机,这才有此异像。 若是细细察之,甚至能在洞穴中聆听到道音。 钟青打量着他这未来徒弟。 但见其盘坐在一蒲团之上。 身姿灵动,长发如星河瀑布垂于身后。 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如星空般深邃的双眼。 其之气机飘渺,好似于天地相和。 明明她就端坐在那,给人的感觉,却好似她本身就不属于这片天地。 “我这徒儿,还真是不凡啊!” 钟青越打量越是欣喜。 徒儿越强,收徒之后他的收获就越大。 他有预感,若是能收下她,自己的实力,怕是得来一波质的飞跃。 在钟青打量流芸之际,流芸同样在打量着钟青。 他一席青衣,五官深邃,棱角分明,年轻且有朝气,整个人有种儒雅的气质。 浑身干净整洁,没有其他矿奴那般凌乱,让人第一眼看上去,便能生出亲近之感。 沉吟良久之后,她开口了。 声音清冽,如飞雪天中的的一道冰泉。 “吾名流芸,此次唤你过来,欲赐你一场天大的机缘。” 向飞闻言,酸了! 这位大人的威势,他可是亲自感受过的。 一声呵退了四个三阳强者,其之实力,最少是万法境。 这样一个人,说是要赐予钟青一场机缘,哪怕他和钟青两人关系较好,这个时候,他看向钟青的眼神也有些羡慕嫉妒了。 没看出来,他这兄弟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路子竟然这么广。 交好矿场负责人不说,就连这位大人,也对他青睐有加。 当然,他更多的是替钟青高兴。 上面有负责人罩着,暗地里有这位大人关照。 这就代表,哪怕身处矿场之中,钟青的未来,也必然一片光明。 钟青却没向飞那么丰富的心理活动。 他看向流芸。 笑道:“不知道姑娘要赐我何种机缘?” 这个时候,流芸起身。 她漫步而行,背负双手,流露出了一股和她年龄段不相符合的桑沧。 最后缓缓道:“我如今是转世之身。” “不久前方才觉醒前世记忆。” “如今被困这片矿场之中。” “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届时,我可带你逃离矿场,” “甚至,可以让你追随于我左右!” 说话间,她似是觉得这许诺有些苍白,解释道。 “前世我纵横天下之时,有幸追随于我左右的,修为最低都是至尊。” “也就是说,你若能抓住此次机缘,今生成就,最低都是至尊境!” 向飞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麻了。 至尊何等存在? 放眼整个中州大地,至尊,也属于传说中的人物。 那等人物,拥有着摘星拿月的伟力,一人,便能成就一方无上势力,一人,便能横推一个古都王朝。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物,竟然只是其追随者。 还是诸多追随者当中,修为最低的存在。 那她巅峰时期,得有多强? 一时间,向飞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小心脏被震动得不要不要的。 “难道,她是上古时代的某一女帝转世!” 似乎,也只有真正的女帝,也才有这么大的口气和气魄了。 流芸说完,整个人就这般静静地等待着钟青答复。 她相信,没人能拒绝她开出的条件。 向飞见钟青竟然在这个时候沉默了,整个人不由大急。 恨不得亲口帮他答应下来。 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啊! 多少人想求而求不到的机会。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这机缘的不尊重。 然而片刻之后,钟青摇头道。 “抱歉,我拒绝!” “什么?” 此话一出,向飞直接惊得跳起了脚。 整哥人急得都快冒汗了。 “钟兄,你可千万要考虑清楚,万不可意气用事。” “这等机缘送上手而将其推之门外,是要遭天谴的,” 此时的他,好似看到了一场惊天机缘被钟青拒之门外。 他想拼命挽留。 然而不管他再怎么劝解,钟青还是那句话:不用说了,我拒绝! 一时间,流芸沉默了。 顷刻后,她方才不解道:“我想知道理由。” 钟青笑了! 他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因为,我想收你为徒!” 此话一出,原本就生无可恋的向飞直接被雷得不要不要的。 此时的他,心中那个无语啊! 宛如滔滔江海,绵延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向飞欲哭无泪,他很想对着钟青说:大哥,你喝了多少啊! 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这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大人物。 其之前世,甚至很有可能是一尊女帝。 身边的追随者最弱都是至尊。 如此尊贵的人物,能给出一个追随者的名额,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你倒好,不仅拒绝了不说,甚至都开始说起胡话来了。 到底是什么? 给了你能收这样一尊大人物为徒的自信? 就不怕触怒这等大人物,反手将你给打杀了吗? 此时的向飞,无疑是崩溃的。 另一边! 流芸先是呆了一下。 她想过钟青拒绝的千万种理由。 但唯独没想过,对方拒绝的理由,竟然离谱到这种程度。 她想收钟青为追随者,但没想到,钟青竟反口要收她为徒。 哪怕她二世为人,也不免感到阵阵荒谬。 最让她难以置信的是。 钟青说这话的时候,极其认真。 很明显,他并非在戏弄她,而是真心实意想收她为徒。 他的眼里,带着真诚! 流芸没有愤怒。 更没有因此而恶了钟青。 她本就是一个清冷的性子。 其摇了摇头:“你走吧!” “或许,你到现在都不明白,至尊两个字的含义。” “待你真正明白后,或许,就不会生出这种念头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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