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微尘顿觉不妙。 同为真仙,也有高下之分。 虽说之前钟青展现过了一巴掌将麒麟一族的麟炽拍翻的实力。 但羽微尘也不认为刚刚晋升不久的钟青,能与身为仙盟天护的韦意天相比。 更何况钟青此时手无寸铁,而韦意天手中的长戟,可是货真价实的仙器神兵。 断神戟,以断神为名,可见其威力,这是一件以攻伐杀戮为主的神兵,恐怖无边,曾经将一尊叛变仙盟的真仙生生刺穿。 哪怕钟青作为仙种,仙体之强远超寻常真仙,也不可能以肉身防御硬接仙器的攻击。 他看得出来,韦意天这一击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十分狠辣。 一旦中戟,钟青至少也要受到重创。 羽微尘一咬牙,顾不得许多,正准备爆发全力,施展神通将之拦下。 而韦意天则是面露冷意,骤然加速。 然后下一刻,那长戟的锋芒,就在距离钟青身躯不到两寸之处,骤然停下。 这自然不是韦意天自己手下留情。 而是这一戟,无论如何,都刺不下去了。 因为有两根修长白净的手指,轻轻的夹住了长戟的锋刃。 远处的羽微尘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韦意天的眼中,也浮现出惊骇之色。 只见钟青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抬起左手,两根手指夹着断神戟,正面无表情的看着韦意天。 这一刻,不管是韦意天还是羽微尘,都震惊到几乎失神。 他们想过钟青会用各种方法应对,可能施展仙法神通抵挡甚至对攻,也可能选择躲开,甚至可能直接也掏出一柄仙器来抵挡。 但唯独没想到,竟是如此轻松写意,用两根手指就轻松接了下来。 而此时,钟青一只手夹着断神戟,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朝着韦意天抓了过去。 不知为何,就在钟青抬手的那一瞬间,韦意天浑身一震,只感觉心中有些发毛。 但随即取而代之的是怒火。 方才这一击他并未用尽全力,倒不是手下留情,而是因为小看钟青。 毕竟一个刚刚突破不久的真仙,又是普通人族,能有多少实力。 结果却是钟青的实力超乎他的意料。 更重要的是,他在钟青的眼中,看出了和他自己之前对钟青一般的藐视和轻视。 当然,这实际上只是他的心理作用。 对钟青来说他也就和一个嗡嗡叫的苍蝇差不多。 人自然不会闲着没事去藐视和轻视苍蝇,只是不当回事,觉得烦了就一巴掌拍死。 但这种不当回事,对于韦意天来说,便是最大的侮辱。 他怒喝一声:“小子,是本将小看你了,难怪敢如此猖狂。” “但不要以为,有这点实力,便可以目空一切,今日-本将便要教一教你,真仙之间,亦有差距!” 话音落下,他浑身恐怖无边的仙力霎时爆发,就要推动着断神戟,在钟青的手掌触碰到自己之前,以锋刃将之洞穿! 就在此时,一道冷哼声响起。 韦意天浑身一震,如遭重击,直接倒飞了出去。 但他手中的断神戟还被钟青夹在指间,不动如山,这一下愣是没抽出来,以至于反倒是韦意天脱手,将长戟留在了钟青手上。 钟青夹着长戟,倒是没有继续追韦意天,而是看向了身后。 与此同时,一道悦耳却略带冷意的声音传来。 “韦意天,你好大的官威。” “让你镇守仙门,是这么镇守的么?” 听到这声音,羽微尘脸上也浮现出喜色。 “仙君大人!” 而此时,钟青回头,所看到的,却是从那重重宫阙之间,星河流转之中,一道身影足踏星空,缓缓步出。 一身鹅黄宫装,上有日月点缀,身周有群星环绕。 羽冠高悬,满头乌黑秀发束起,衬托的雪白肌肤,犹如在散发光芒一般。 螓首蛾眉,完美到极致的五官找不出半点瑕疵,本该惹人怜爱,但那乌黑双眸之中,所散发出的,却是不下于任何雄主的强势气息。 一步一行,举手投足之间,天地似乎都可轻易操弄,超脱凡尘的气势,立于九天之上,俯瞰万物。 这是一位绝美无比,但其容貌被气质所遮掩的超凡之女。 纵使在一重天威名赫赫的红尘女帝,对比之下也要相形见绌。 不负仙君之名。 方才随手击飞韦意天,更见其强悍实力。 只是一见,结合羽微尘那句仙君大人,钟青就已经猜出,眼前这位,正是羽微尘口中的琅嬛仙君! 见到仙君到来,韦意天也是面色一变。 他缓缓站起,和远处的羽微尘一起,对着女子抱拳一礼。 “拜见仙君!” 羽微尘也不出意料的传音道:“钟小友,这位便是琅嬛仙君!如今我人族的至强真仙!” 钟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而琅嬛仙君的目光,也第一时间落在了钟青的身上。 凝视了钟青片刻,她微微颔首,没有马上与之交谈,而是转向了一边的韦意天,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这位下界真仙钟青,乃是羽天护奉本仙君之命,下界接引。” “你同为仙盟天护,镇守仙门,却对即将加入仙盟的真仙刀兵相向,你可知罪?” 她的语气并不重,甚至还有些平淡。 但当最后几个字吐出口之时,却骤然间有无穷的压迫,从虚空中浮现,朝着韦意天猛然压下。 作为老牌真仙的韦意天面色一变,浑身一颤,险些直接跪下。 他身躯颤抖,勉励支撑,咬着牙开口道:“回仙君,正如仙君所说,属下受命镇守天门。” “属下并没有收到命令放行,出于职责,自当阻拦。” 琅嬛仙君淡淡开口:“本仙君已有法令给羽天护。” “怎么,难道你觉得羽天护,会假传命令?” 韦意天低头道:“属下不知,既然属下没有直接收到仙君的命令,那么真假都有可能。” 琅嬛仙君目光一冷,骤然开口低喝。 “放肆!” 这一声轻喝,无形压迫瞬间加重,简直仿佛整个虚空世界都崩塌下来,当头碾压。 韦意天登时支撑不住,膝盖一曲,半跪于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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