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华县这个地方,其实就是最普通的北方小县城。 只不过因为之前辽东省的发展确实在整个东北来说,都是相对靠前一些的缘故,在北华县有不少的国营企业。 虽然规模不大,但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正因为如此,计划经济时代的北华县,其实还是很繁荣的。 这一点,跟当初的富民县差不多。 毕竟背靠各种厂矿,工人们的工资还是很不错的。 可随着时代的不断发展,当市场经济大潮来临的时候,这些没有竞争力的小工厂纷纷倒闭不说,工人们也纷纷下岗,没有了之前的风光。 这种情况下,整个县城肉眼可见的开始衰败了。 其实不仅仅是北华县,整个东北地区都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这不是开玩笑。 现在还好一点,按照沈青云的记忆,从今年开始,东北的人口将会开启负增长的状况,并且愈演愈烈。 不但如此,投资不过山海关,到后世几乎已经是人尽皆知。 说起来,东北地区的经济衰落,其实也有着历史的必然性。 在计划经济时代,东北号称共和国长子,按照计划经济模式,打造了一个非常完善的发展体系,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计划经济开始大规模改制。 上世纪九十年代,国内经济发展开启革新,市场因素融入单一的计划体制。 在此转型之下,东北因长期产业结构单一,在市场化竞争中优势不再。 在市场竞争的压力下,国家整体经济效益面临挑战。 特别是在计划体制下,国家统筹安排生产任务,地方具体执行,这种模式可能导致竞争力不足的情况出现。 当市场主宰了产业,一切都由市场的需求来决定。 东北却还沉溺在过去的任务分配模式中,故而在市场化的竞争环境里显得无所适从。 九十年代至世纪初,东北针对这种局面,进行了多轮国企改革,但是这场变革并没有让情况变好,反倒让经济变得更糟。 并且在改制的那段时间里,整个东北地区起码有八百万工人下岗失业。 如此剧烈的变动,别说是个人在思想观念上难以接受,整体经济也同样无法适应。 于是,东北经济便逐渐陷入颓势。 在沈青云看来,计划体制向市场转变的过程中出了问题,这是导致东北经济难以扭转的关键因素。 而去,沈青云觉得,这种问题不仅体现经济层面,更深深扎根在人们的思维习惯里。 一个地区采用的发展模式决定这个地区的经济形式。这一模式不光对经济有影响,也会左右当地人的思维观念哦。 在计划体制时代,东北的个体宛如机器上的零部件,与其说他们是社会经济发展的生产要素,不如说更像是被庞大机器吸纳的微小个体。 在过去的发展模式中,人们通常无需考虑效益,毕业后只需听从分配,完成任务即可,这就是俗称的“吃大锅饭”。 对个人而言,在工厂里吃大锅饭,意味着不需要操心自己的工作表现,也无需担忧被解雇。 由于没有外界竞争的压力,员工在工作中会逐渐变得不思进取,反正无论做得多少、好坏,大家的工资都一样。 尤其对于一些企业的领导者而言,其突出表现就是用行政管理思维全然替代了市场竞争思维。 由于不受市场因素影响,厂长或企业老总无需操心产品销量,只要按计划任务完成生产即可。 所以在这种体制下,厂长就会成为一名行政官员,管理方式也会逐渐陷入官僚主义的泥潭。 想想看,在计划体制的大家庭中,大家一起吃着大锅饭,弥漫着浓厚的官僚主义气息,整体环境相差无几,内在的短板自然也就不易暴露出来。 可一旦市场元素被引入后,如果仍沿用过去的思维来发展经济,那么势必会引发严重的排异反应。 所谓投资不过山海关,说白了就是东北的营商环境差,投资者都不愿意去。 而在沈青云的眼里,这主要是因为很多人还是老一套的计划体制和国企思维,具体表现就是官僚主义甚至腐败。 体现在经济发展方面,就是毫无上进心。 整体经营如老牛破车,企业连年亏损,债台高筑,产出无力,盈利更谈不上。 当亏损成为常态之后,整体经济根本就不可能发展。 更为重要的是,思维观念仍在原地踏步,产业结构也因此常年畸形发展。 而这种状况长此以往,就是北华县如今的状况。 …………………… “老板,我怎么感觉,这里比老家那边发展的还差呢。” 走在北华县的大街上,柳强东小心翼翼的对沈青云说道。 “是啊。” 沈青云微微点头,随即说道:“老百姓的生活状态都能够看的出来,确实发展的不太好。” 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状况,其实从各个消费场所的客流量就能够看的出来。 最直观的例子,如果中午饭口的时候,这个地方的饭店全都爆满,那就意味着老百姓兜里有钱,愿意消费。 但如果连去饭店吃顿饭的人都没有几个,那很显然,这里的人流量不但少,工资水平也不高。 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饭店,便走了进去。 这里的装修还算不错,看样子老板也是用了心的。 不过里面并没有几个人在吃饭,倒是让沈青云眉头皱了皱。 他还真没想到,这里居然萧瑟到这种地步。 “您两位吃点什么?” 有服务员过来对沈青云和柳强东问道。 “我看看……” 沈青云拿过菜单,点了四个菜,要了两碗米饭。 “吃不完啊,老板。” 柳强东见状连忙说道:“两个菜就够了。” “尝尝看。” 沈青云笑了笑道。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两个人正吃着饭,门口忽然进来三个穿着格子衬衫,染着花花绿绿头发的年轻人。 “老刘,该交钱了啊。” 其中一个年轻人,张嘴就喊道。 “来了,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片刻之后就跑了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百元大钞,递给那年轻人。 沈青云仔细看了看,大概是五张的样子。 “行,你忙着,生意兴隆啊。” 那年轻人点点头,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这是保护费?” 柳强东反应很快,马上对沈青云低声说道。 “应该是。” 沈青云笑了笑,随意的说道:“你吃好了么?” “吃好了,吃好了。” 柳强东点点头道。 “跟上去看看,看他们都去哪儿了。” 沈青云想了想对柳强东吩咐道:“注意安全,不要被发现了。” “明白。” 柳强东微微点头,马上就站起身跟在那几个人身后走了出去。 对他来说,这种事情根本不算什么,简简单单的跟踪调查,这可是警校毕业生最基本的业务。 大概十来分钟之后。 柳强东回到了饭店这边。 “老板。” 走到沈青云面前,柳强东开口说道:“这几个人去了这条街上的十家店铺,每次都是进去几分钟就出来,看样子应该跟这家一样,都是收保护费的。” “呵呵。” 沈青云笑了起来。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七八十年代的港岛,还保护费,这帮人胆子可够大的! “老板,咱们要不要管管这个事情?” 柳强东对沈青云问道。 “不用着急。” 沈青云却摇摇头:“看看再说。” 他现在是来了解情况的,可没打算插手北华县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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