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沈青云站起身,让柳强东结账。 趁着结账的功夫,他看向饭店老板,随意的说道:“我说老板,刚刚那几个小年轻,是你家孩子?” “什么?” 那老板一愣神,随即露出一抹苦笑来:“什么我家孩子,我怎么可能有那种孩子?” “那你怎么给他们钱啊?” 沈青云故作不解的问道:“我看给了好几百呢。” “唉……” 老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那是治安费,我倒是不想给来着,可不行啊,他们人太多了,成群结队的来店里闹事,根本惹不起。” 果不其然! 听到老板的话,沈青云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虽然之前就已经猜测这帮人是专门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可真正得到确切消息的时候,还是让他心里面相当不舒服。 毕竟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且还是如今这个年代,属实是让他有点无法理解。 当然。 更多的还是愤怒。 毕竟沈青云可是警察。 身为警察,遇到这种事情,让他保持冷静没有任何情绪,那无疑是不可能的。 “这帮家伙,也太嚣张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收保护费!” 一旁的柳强东恰到好处的开口说道。 “别瞎说。” 沈青云摇摇头,随意的对老板道:“不好意思,我这个老弟心直口快。” “没事儿。” 那老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位老弟是打抱不平,不过没办法,整个县里都这样,我们也没办法。” “警察不管么?” 沈青云看着那老板,随意的问道。 “哪敢管啊。” 老板苦笑不已的说道:“老弟你一看就是外地人,北华县这地方,警察根本就不管事的,就前段时间,钢管厂的一伙人,因为打架被县公安局抓了,结果他们纠集了上百人,把公安局都给砸了,到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胆子这么大?” 沈青云颇为惊讶的问道:“这都没被处理?” “处理什么?” 那老板摇摇头道:“动手闹事的,是一群妇女和老人,难不成还能抓他们么?” 顿了顿。 他对沈青云解释道:“这北华县现在就这样,当官的说了都不算,那帮大哥说了才算。” 沈青云听到这里,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结了账,两个人走出了饭店。 “这帮人,也太嚣张了。” 柳强东对沈青云说道:“还收保护费,以为是古代社会么?还是拍港片呢?” “呵呵。” 沈青云微微一笑道:“走吧,咱们继续走走。” 对于柳强东的话,其实他也很赞成,这北华县的情况确实有点严重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向那些商家收保护费,简直就离谱。 哪怕安义县那种地方,都没有这么夸张。 这北华县还真是让沈青云大开眼界。 两个人在这边逛了一圈,发现县城确实不太发达,沈青云想了想,对柳强东说道:“走吧,去公园那边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闻。” 他这么多年的警察生涯总结出来的一条经验,就是公园这种地方,很容易听到县里的各种新闻。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更是如此。 民间组织部长,绝对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可出人意料。 两个人来到公园的时候,沈青云却愣住了。 因为这公园竟然四周都被围了起来,门口摆了一个箱子,竟然有人在收门票。 “十块钱一位,概不赊欠!” 看着公园门口的字眼,沈青云顿时一脸无语。 他还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想了想。 沈青云找到路边一个散步的老爷子,开口打听道:“大爷,这公园怎么收费啊?” “都收费两三年了。” 老爷子满头银发,闻言对沈青云说道:“你不知道么?” “我是外地人。” 沈青云笑着回答道:“今天刚来北华县,寻思去公园逛逛呢。” “嗨,没啥可逛的。” 老大爷摇摇头道:“这地方被造纸厂那帮人给占了,平时想进去得交钱。” “交钱?” 沈青云不解的问道:“这是他们建的公园?” “不是。” 老爷子低声说道:“是一帮地痞,以前县里不是有个造纸厂么,他们都是那里的子弟,原来的时候儿子可以接老子的班当工人,后来国家改革了,工厂破产了,他们这帮人就变成了地痞,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关系,现在就把这公园霸占了……” 听到老爷子的话,沈青云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还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沈青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不过于激动。 老爷子说完这番话就离开了这里,而沈青云的目光看向那公园大门口,看着纷纷绕路而走的行人,看着偶尔掏钱进去溜达的居民,脸色愈发难看。 “这也太嚣张了吧?” 一旁的柳强东说道:“难不成就没人管?” “呵呵。” 沈青云冷笑道:“我看不是没人管,是没人敢管。” “啊?” 柳强东一脸茫然,不明白沈青云的意思。 沈青云没有给他解释,心里面其实已经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到底。 是当年造纸厂破产改制的时候,有人留下了烂摊子,到最后让这些工人心中怀着不满,借着这个理由,这些地痞们就不断闹事。 而为了平息他们的怨气,县里有些领导干脆就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了。 想到这里,沈青云迈步朝着远处走去。 “老板,不去公园了?” 柳强东不解的问道。 “没必要去了。” 沈青云平静的说道:“走,咱们去造纸厂看看。” 既然是破产改制的国有企业,那肯定有家属区,还有厂房在,沈青云当然要去看看了。 当然。 这一次他们两个没有走路去,而是开着车来到了造纸厂的旧址。 “这地方有点偏僻啊。” 柳强东嘀咕道。 他们两个人是一路打听着开车过来的,边走边打听还浪费了不少时间。 开到这里才发现,这边确实有点荒芜的感觉。 那厂房里的青草都有一人多高,明显是很多年都没有人光顾了。 “其实也不算偏僻。” 沈青云歪着头想了想说道:“你仔细琢磨一下,这里应该是属于县城的西北角,而且附近我看临近公园,我要是没看错的话,附近好像有个江岔子。” “您的意思,是这个造纸厂不仅仅是破产改制那么简单?” 柳强东顿时瞪大了眼睛问道。 “这个说不好。” 沈青云摇摇头:“我又不是环保专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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