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在这一年变成了鬼。 沈别枝继续往下看。 ‘是你给了爸爸面包,我们没有饿死。’ ‘但你让村民们把我们关起来。’ ‘是你的管家让你这么做的?可做主的是你,你的管家说我是吸血鬼,如果继续下去就会伤害你,事实是,我还没有伤害你,你就杀死了我。’ ‘郭宁,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接下来的信,全部都只有这一句话。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原来,这就是真相吗? 郭宁因为女管家的教唆,而让村民把月牙父女关了起来,村民又因为地里种不出粮食,所以不得不听从郭宁的话。 而被关的时间,沈别枝按照信件相隔的时间,大概有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的时间里,除了他们本来的存粮,还有不排除村子里偶尔的投喂,最终月牙死了,而她的爸爸活了下来,一直到现在。 这其中的细节,沈别枝不敢想。 一个人饿到了极致,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可现在还有疑问没有解开。 那就是村子里的田地,为什么无法耕种了,而下关村的鬼又是怎么来的? 沈别枝放下所有的信,起身打算走出房间。 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可在她转身的瞬间,却凭空摸到了什么东西。 沈别枝下意识地后退,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心脏骤然紧缩。 刚才,她碰到的是一个穿着纱裙的人! 这个人的个子不高,纱裙的布料非常的熟悉…… 她之前在颂帕死的时候亲手摸过! 是鬼! 鬼竟然进入了这里! 沈别枝飞快地后退,手中紧紧地攥着咒物,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鬼的手段。 它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然后从头顶杀死那个人。 她有好几次,都差点死在了鬼的手里。 但出乎她的意料,鬼竟然没有杀人,她用手挡住的头顶,也没有丝毫痛意传来。 但她也不知道鬼离开了没有。 就在沈别枝的鼻尖冒出冷汗的时候,忽然有一道呼吸打在她的后脖颈。 沈别枝的身体瞬间僵住。 鬼在她的身后。 它竟然还有呼吸…… 它的呼吸离她这么近,如果鬼要杀人,沈别枝猛地闭上眼,没有给鬼杀人的机会,大步的朝前走出。 后脖颈终于没有异样感传来,又等了几秒,还是没有。 鬼离开了吗? 沈别枝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不放过房间里一丝一毫的动静。 终于,在她的视线中发现了异常,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桌子上,竟然多出来了一封信。 一封熟悉的信。 沈别枝刚才看过很多封。 她不敢轻易去碰信,因为不确定鬼有没有离开这里。 房间的门离她不远,如果她一口气冲出去的话…… 可就在沈别枝的这个想法刚刚成型,门口就走进来一个人。 郭宁飞速地跑了进来,因为速度很快,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了后面,一张扭曲丑陋的脸露了出来。 沈别枝眯了眯眼。 郭宁竟然活着出来了,那李浩然呢? 还有刚才的鬼,真的是从五层过来的吗? 沈别枝刚才离开的想法,也因为郭宁的回来而告吹。 郭宁看见僵着的沈别枝,气地大喊。 “你骗人!刘妈妈根本就不在五层,五层只有一个刘金,还有,你给我做的饭到底在哪里?我要杀了你!你这个骗子。” 郭宁眼看变得疯癫起来,她拿起旁边的杯子就朝着沈别枝砸过来。 沈别枝险险地避开了这个陶瓷水杯。 水杯在地上“砰”的碎了。 沈别枝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如果刚才她没有躲开,被这个水杯砸个正着。 她现在的下场一定很难看。 刚刚差点被鬼杀死,现在又要被这个始作俑者袭击,沈别枝的耐心还没有这么好。 眼看着,郭宁竟然又拿起凳子,就要往她的身上砸。 沈别枝呵斥道:“够了!你还想活着吗?你看看桌子上是什么东西。” 郭宁进来这里这么久了,鬼还没有出现,看来是已经离开了。 郭宁朝着沈别枝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桌子上看见了熟悉的信封。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嘴唇喃喃道:“又来了,今天的信又来了,要快点送出去……刘妈妈快回来啊,要快点把信送出去……刘妈妈,我怕……” 沈别枝缓缓地走近郭宁。 “你不打开看看吗?这是你最好的朋友月牙送给你的。” 她说这话也只是为了刺激她,好让她在慌乱中说出更多的东西。 现在女管家死了,唯一知道更多的就是郭宁了。 郭宁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飞快地把桌子上的信拿起来,然后扔进了床头柜里。 “不能看,我不看……快点让刘妈妈来,让她安排人把东西和信送过去,我不要看鬼的信。” 郭宁看来每次都是这么干的,之前被送出去的信,看来也是刘妈妈一手操办的。 只是,刘妈妈到底在信里写了什么? 沈别枝继续道:“你不看吗?月牙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对了,你又为什么要把她关起来?” 听到她的话,郭宁捂住自己的耳朵,猛地尖叫了一声。 ‘‘不要说了!我才没有朋友,都是她自己贴上来的,是她故意的,就是为了从我这里混口饭吃,她的爸爸在我这里要钱要食物……刘妈妈说了,这种人不值得交朋友,只有她才是对我最好的人,我要刘妈妈……’’ 沈别枝心里充满了无奈。 刘妈妈在这里面的作用可真大啊。 一切都是她在主导。 沈别枝戳破郭宁的幻想。 “刘妈妈已经死了,死在五层了,你忘了吗?那个纸条上的内容,不能去五层否则就会死。” 郭宁疯癫的样子一顿,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你说什么?刘妈妈怎么可能会死。” 沈别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觉得呢,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你。” 郭宁的身体竟然开始抽搐起来,一抽一抽得她拿出刚才被放进床头柜的信。 “我从来没有看过,刘妈妈说,这些人都一样,只要给一口面包就够了,不论是人是鬼……我已经给东西了啊……面包、裙子、鞋子,那么多的好东西,为什么还要杀了我的刘妈妈?” 沈别枝眼神暗了暗。 鬼怎么可能这么好打发。 恐怕不只是这些东西,她有预感,这底下还藏着惊人的秘密。 沈别枝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没有了刘妈妈,你还需要送信吗?” 良久,郭宁的抽搐停下来了。 接着,她的表情忽然变得非常天真,整个人瞬间从疯婆子变得有些纯净。 连语气都变得轻快而期待。 仿佛真的是一个期待小伙伴信件的小女孩。 但实际上,她今年已经26岁了,距离两人交友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我要看看月牙给我写了什么,我最喜欢她了,可惜刘妈妈总是不让我和她来往,一会我就写回信,你等等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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