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婆婆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对她的话过了半晌才有回应。 沈别枝很有耐心,静静地等着老婆婆们反应过来。 既然剧情都交代了,小绿和其他人都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那这些老婆婆说不定也认识小绿。 用这个身份来打探消息,最合适不过了。 果然,其中一个老人大概隔了一分钟后,突然神情有些激动,嘴角都颤抖起来。 “我的孙儿……你还活着吗?小绿过来,到奶奶这来。” 沈别枝有些意外,竟然还能碰到角色的亲人。 这个老人是小绿的奶奶。 沈别枝顺从地走了过去,然后被老人牵住了手。 “小绿,我的傻孩子,老婆子的病不治了,我也没有多少年好活了,你去古堡干什么,让老婆子我走得也不安心吗?”biqubao.com 沈别枝沉默着。 她不好说什么,这是原身的选择,她并没有干涉的权利。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几行泪水,握着她的手粗糙干瘪,但力气很大。 “我的小绿,回来就不要走了,陪奶奶走过最后的时间好不好?” 沈别枝闭了闭眼睛。 “奶奶,等这次的送信结束了,我就回来了。” 老婆婆叹息一声。 “你去送死,奶奶怎么可能等得到你啊,难不成你也要走到我的前面吗?” 沈别枝有一瞬间呢,被老婆婆的话语感动,但下一秒就清醒过来。 也许小绿真的存在过,但现在的沈别枝不是小绿。 沈别枝于是道:“怎么会,我已经送过三次信了,还活得好好的,不会出事。” 说完,她开始说出自己原本的目的。 “奶奶,你知不知道村子里的二层小洋楼原本的主人是谁?” 她紧紧地盯着老婆婆的脸。 普通的村民根本不会修那样房子,这房子原本的这主人,很可能是个外地人。 果然,她刚想到这里,另一个老婆婆就回忆道:“我知道,我记得几十年前村子里搬来了一对夫妻,他们说要带动村子里的发展,然后建了一个厂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厂子,但厂子里每天都会流出大量发黑发臭的水,水流到河里,鱼虾水草这些很快就没了,但那夫妻是好人,他每年都会给乡亲们发钱,有时候是一百有时候是两百,你知道我们没什么收入,这些钱已经很多了。” 沈别枝脑海里顿时出现了画面。 来这里建厂子的夫妻,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那黑色的水就是工业污水。 一联想到,之后村民的地里种不出庄稼,她就顿时明白了原因。 那时候的村民落后愚昧,并不知道他们真正的险恶用心。 工业污水污染水和土地,很快就会摧毁村民赖以生存的根本。 “后来呢?” 老婆婆继续道:“又过了几年,夫妻俩生了个女儿,可惜那个女儿有些……丑,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丑的孩子,不过很快夫妻俩就搬走了,走的时候把工厂也拆掉了,对了,当时我们村里还有一个年轻人,死活不让他们建厂,说是废水还是什么的,会污染环境,最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沈别枝眼神一凝。 终于到关键的地方了。 一对夫妻,还有丑陋的女儿,这个搭配实在太眼熟了。 沈别枝追问道:“那对夫妻姓什么?” “好像姓刘?” 刘? 怎么对不上? 就在沈别枝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小绿的奶奶开口了。 “错了,是姓郭,那个闹事的年轻人才姓刘,我听说是被那对夫妻找人处理了,唉,造孽啊,那个年轻人也算出门闯荡过,还刚刚娶了媳妇。” 这就对上了。 那对夫妻就是郭宁的父母,而丑陋的孩子就是郭宁。 那对夫妻在这里赚了钱之后,害怕因为污染土地被找上门,立即逃之夭夭,但嫌弃丑陋的孩子,而把孩子又送了回来,还建造了一个古堡,用来弥补亏欠。 故事到这里,已经弄明白了大半。 只是,那个姓刘的年轻人又是怎么回事? 沈别枝想了想,姓刘的话,和刘妈妈的姓氏一样,会不会…… 话说回来,郭宁真的是被鬼吓疯的吗?往往最亲近的人,越有机会弄疯她。 郭宁最亲近的人,曾经一度是月牙,可很快就被刘妈妈收拾了。 这二十多年,她只接触过刘妈妈。 沈别枝感到毛骨悚然,如果郭宁是被刘妈妈折磨疯的,她一点都不意外。 刚才婆婆说了,死去的年轻人很有可能是被夫妻两人找人杀了,而他还有一个刚结婚的妻子。 妻子会不会已经有了孩子,那个孩子就是李浩然扮演的刘金? 刘妈妈取得了两夫妻的信任,帮他们照顾丑陋的女儿,在这里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沈别枝回头看了看副驾驶的李浩然。 刘妈妈折磨郭宁,但唯一真心疼爱的就是刘金,所以之前李浩然那么拙劣的谎言,刘妈妈也会想都不想地跑进五层。 现在刘妈妈已经死了,这件事也就尘封起来。 沈别枝和几位老婆婆告别,回到了车子里。 前面的李浩然好奇道:“你们说了什么?” 沈别枝:“先开车吧,我们边走边说。” 接下来,沈别枝把刚才知道的消息告诉了车里的另外两人。 听完后,李浩然忽然想起什么,快速道:“我想起来了,之前女管家让我离开这里,进城里去,还说我的父亲叫金喜,让我不要忘了他的名字。” “金喜……刘金喜。” 那个因为知道工业污染的后果,所以阻止工厂运行的年轻人,最终被两夫妻杀死了。 很快,他们就到了二层小洋楼的下面。 这一次,沈别枝已经知道得足够多,而且连生路都知道了。 这次进去,只能有一个人。 “这次谁进去?送完信之后,再把信拆开看,里面写了什么内容。” 她一直想把信拆开,看看郭宁的信里写的什么,但因为剧情的限制,她必须安全完整地把信送到。 不过,送到之后就可以拆开看了。 沈别枝的话说完,李浩然和梁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还是李浩然道:“我去吧。” 沈别枝点了点头。 想了想,她又道:“十分钟后,如果你没有出来,我会进去找你。” 她有咒物,只要小心一些自保无虞。 李浩然重重点头,忍不住叮嘱道:“你可一定要来啊,我的小命就交给你了。” 说完,李浩然转身踏入了小洋楼里。 沈别枝看着他的背影,对旁边的梁欣道:“电影快结束了,你不要乱走,电影里的尸体,也不可能被你带到外界。” 沈别枝刚才看见梁欣频繁地往外看,她很快就想到,她是想找到母亲的尸体,但现在情况特殊,不能随意暴露在鬼的视线中。 梁欣只能点点头。 “沈姐,我只是想想,我知道的,现在不能乱跑,我会活着出去,然后找机会报仇。” 梁欣的语气虽然淡淡的,但非常的坚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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