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厉鬼已经变成了有文化的鬼。 就因为她之前调侃它读报纸都拿反了,连字都不认识,后来它就专门找了很多名著阅读。 厉鬼有了卡尔的一些记忆,又像海绵一样地吸收这个世界的知识,已经跟刚认识的它完全不同了。 但一直没变的是,厉鬼对她全心全意地信任和爱。 在她说完要去灵异火车之后,厉鬼就放下了手中的书,转而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厉鬼难道不应该阻止她吗?和上次她进灵异火车一样。 可厉鬼却没有。 而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等看到她正经的表情之后,厉鬼轻轻道:“你真的决定了吗?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 沈别枝面露疑惑。 厉鬼说的究竟是什么? 它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为什么要说她真的决定了吗? 很快,沈别枝的脑子里就有了答案。 之前厉鬼就说过,想让自己变成鬼来陪着它。 而在这个电影中,最神秘,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地下室,在于该隐兄弟踏入地下室之后,由人变成了鬼。 而且,还是有自己意识思维的鬼。 厉鬼,既然有了卡尔的记忆,肯定知道什么。 沈别枝道:“你知道卡尔和他的哥哥是怎么变成鬼的吗?为什么进入地下室才变成了鬼?” 厉鬼先是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怎么变成鬼。” 这句话无疑是自相矛盾的。 但和厉鬼相处了很久的沈别枝,很快就明白过来,厉鬼的意思是,它不知道怎么变成鬼,但知道为什么进入地下室就变成了鬼。 “为什么?” 这次厉鬼很肯定地回答道:“因为卡尔和约克都死在了地下室,不应该说是死在了灵异列车上。” 这是沈别枝怎么也没有想到的结果。 她想过他们可能在地下室进行了什么邪恶的实验,或者从火车上得到了什么,但没想到他们只是死在了火车上面。 忽然,沈别枝又想起那些从火车上面下来的人,全部都变成了鬼,然后只剩下头颅滚进了火车中。 看来,无论如何还是要再进去一趟。 宁静的傍晚结束了,漆黑的深夜将要来临,在深夜的去之后,她就要迎来死亡的命运。 所以她要在这个深夜去做另一个冒险,一个能活下来的冒险。 她和厉鬼来到了地下室的门口。 依旧是漆黑的,看不见五指的台阶,他和厉鬼一人拿着一盏煤油灯。 漆黑蜿蜒而下的台阶,被他们的灯照亮。 沈别枝像走过了无数次,走下这个熟悉的台阶。 沈别枝的脑海中忽然想到,在100年前的无数个白天黑夜,卡尔也是怎么走下台阶,进入冰冷孤独的实验室,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失败、发现、改变…… 就在她感觉到一种相似的孤独的时候,旁边的厉鬼抓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交握。 “媳妇,别怕。” 她点了点头,抛却心中所有的不安和疑虑,坚定地走了下去。 很快,他们就走完了台阶,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了地下室的最中央,看到了那面伪装成墙的门。 沈别枝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她等的是闻又川。 闻又川曾说过,让他考虑一下,那时候他还没有决定晚上要不要跟她一起进入灵异火车。 沈别枝等了一会儿,但并没有人下来,她知道闻又川不会来了。 “走吧,一切就看今夜了。” 沈别枝亲自按下机关,通往灵异火车的门打开了。 她和厉鬼牵着手一起走进了灵异火车。 又是相似的第一节火车,上面无数看不到的鬼,坐在座位上,只要不去招惹它们,轻易不会攻击别人。 沈别枝和厉鬼僵硬地小心翼翼地穿过了第一节火车厢的走道,来到了和第二节火车厢交界的地方。 刚踏进第二节火车厢,沈别枝就敏锐地发现,这里和她上次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同了。 原本喧哗热闹的火车厢里,那些即将返乡的工人全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地的瓜子壳,橘子皮以及纸牌之类的东西。 那些工人来过,然后下车了。 看来,这里是她上次下车之后的时间点。 她记得上次那些工人在攀枝花下车了,进入了距离他们原本几十年后的世界。 她想到之前从火车下来的那些被绑架的人的下场,又感到复杂。 之前的那些下车的工人真的能活下来吗? 恐怕不仅是换了世界,换了所有熟悉的人。 他们真的还活着吗? 沈别枝不得而知,她也没有再关注过那些下车之后的人。 沈别枝和厉鬼同样快速地穿过了第二节车厢。 她清楚地记得第三节车厢是发现闻又川和李浩然他们尸体的车厢。 可正当她要踏入第三节车厢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滚动的声音。 沈别枝立即转头视线下移,看见了那东西的本来面目。 那竟然是一个人头。 而且还是让她无比熟悉的人头。 竟然是闻又川的人头! 她仔细地盯着那个人头,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之前闻又川说过,他变成人头的时候,是有自己的意识的。 可现在沈别枝看到那个人头,它的眼睛里面是纯黑色,没有一丝其他的颜色,看到她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似乎那只是一只单纯的鬼,并没有自己的思维。 对! 这个人头并没有自己的意识,它已经不是闻又川了,而是真正的鬼。 这已经是她第几次见到了?闻又川无数次挣扎,寻找活下去的机会,可…… 沈别枝想,他这一次可能真的应该来这里看一看。 可惜的是,他没有来。 沈别枝带着厉鬼给人头让出了一条道路。 闻又川的头颅一路滚过他们的脚边,往第三节车厢而去。 沈别枝和厉鬼就缓慢地跟在它的身后。 她亲眼看见,头颅滚到了第三节火车厢其中的一个座位上,这是第一排,上次发现闻又川的座位。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头颅竟然凭空地变出了一具尸体,闻又川的尸体,那个尸体的手上攥着一截熟悉的白色布条。 沈别枝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糨糊。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尸体会现在才来到这里?可他明明之前就已经看过了呀。 难道在同一个火车上,不同的车厢里,也会看到不同时间发生的事情吗? 对了。 沈别枝,突然想到这几节火车厢的差异确实很大,根本不像是同一个时空发生的事情。 老旧而充满鬼的车厢,满载着农民工的车厢,全是尸体的车厢,单独放置了尸体的车厢…… 的确,她之前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所以,在第三节车厢中,她来到了闻又川的尸体形成的时刻。 他的头颅已经没有了意识,明显是在外面就已经死了,然后滚回了车厢,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鬼。 一个无法离开车厢的鬼。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头颅还会滚出去,但已经没有闻又川的思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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