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别枝的心不断地下沉。 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沈别枝加快脚步来到了大门前,飞快地敲了敲门。 又想起她的指纹可以开门,于是飞快用指纹开锁。 她刚才敲门了,但并没有人来开门。 显然,这个别墅已经开始破败,连维修的人和工作的人都没有。 进入别墅一楼,还是什么人都没有,厨房里也冷冷清清,有一些胡乱摆放的调料,一看就是生手弄的。 她连忙跑到二楼,第一个是哥哥的房间,里面不出所料地空着,对面她的房间也一样。 然后就是父母的房间。 房间的门是半掩着的,从里面透露出昏黄的灯光。 沈别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有人在就好,只要人没事…… 她的手有些颤抖,缓缓地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严肃又冷酷的男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颓唐。 明明才40几岁,却像是60几岁的样子。 他的手里还点着一根烟,眼睛无神地盯着房顶,快烧到了末尾,他却毫无所察。 是爸爸。 明明这个世界才过去了三年,他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沈别枝想哭,心中非常难受,可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因为她已经无法流泪了。 “爸……” 沈父似乎不敢相信,转头看向门口。 他静静地看了很久才确定,真的是他失踪三年的女儿。 他眼中流露出思念,可下一秒就气急败坏,用尽全身的力气痛骂道: “沈别枝,你怎么不死在外面?怎么还回来了?” 沈别枝快速走进房间,看着消瘦苍白的父亲,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这里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妈妈又去了哪里?” 沈父长长地叹息,闭了闭眼睛,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也许我这辈子走得太顺了,不论是财富还是女人,都能轻易得到,可到老了才发现,身后一无所有,这几年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公司也无人打理,其实你回来就好……” “你妈妈在你走之后,就有些神经兮兮,看两年的心理医生,最后自杀了……” “以前我还有个私生子,可他也死了,你又失踪,我有时候在想,我这一辈子赚钱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些亲戚,都想来分家产,却没有人愿意替我擦一下长疮的身体,我很后悔啊,当初为什么就生了你一个,再生一个就好了,也不至于你走后彻底没了念想……” 沈别枝在他的床前泣不成声。 听着爸爸絮絮叨叨,这三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多到她不敢面对,也无法承受。 二十年的时间,她已经变成了大人,可即便再成熟的灵魂,面对这样的情形,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沈别枝伸手,轻轻地扶起沈父,去洗手间接了热水替他擦拭身体。 “爸爸,我以后不会走了,不会了,再也不会……” 爸爸已经忘记了,他还有一个儿子叫沈乐平,忘记了也好,这样他就不会知道,他不是失去了两个孩子,而是三个。 可妈妈竟然自杀了…… 沈别枝安抚着父亲,让他睡下之后,立即走出了房间,她死死咬着唇,心中是无限的恨意。 是她错了吗?还是这个世界错了? 她也想在父母身前尽孝,可作为人的时候,从来身不由己,现在变成了鬼,却只得到了这个结果。 不! 她不接受。 她绝对不能接受! 厉鬼拍着沈别枝的背,轻轻地顺着,无比的心疼。 媳妇虽然没有眼泪,她已经无法哭泣,可她非常伤心,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 它感受得到。 那种无法言说的悲伤,从它的身边溢出,它很想代替她承受这些。 沈别枝冷静了一些,转头对厉鬼道:“我们上火车,去三年前。”biqubao.com 厉鬼轻轻地拥住沈别枝。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它说完,下一秒他们脚下就出现了旋涡。 沈别枝再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敞开的火车门。 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个古老的庭院,灵异火车就停在这里。 沈别枝一点都不想关心这里发生了什么,她带着厉鬼,毫不犹豫地踏上了灵异火车。 她要回到三年前,改变这一切。 按照规则,灵异火车可以带她去任何时间点,只要那个时间节点,她不存在于现实就可以。 所以,她要回到进入异度空间三之后的时间节点。 她那时候不在现实,所以能合理地出现。 现在她和厉鬼都是鬼,所以上来后毫无畏惧。 在她上来的一瞬间,闻又川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他兴奋地朝着沈别枝打招呼。 “这么快就又来了,是想我了吗?” 沈别枝现在无暇和他开玩笑。 “我要回到三年前的时空,你知道是哪个站点吗?” 看出了沈别枝的紧张,闻又川随意笑了笑。 “你这可就问对人了,这几十年间,我对灵异火车的了解更深了一层,其中就包括各个站点。” “虽然站点时常更新,但大体我都有数。” “三年前的话……我正好知道一个,那就等吧,等火车再次启动,到站点我就提醒你们。” 沈别枝看着他,认真道:“谢谢。” 闻又川摆了摆手。 “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个,当初也是你帮我,我才能活下来,虽然是以鬼的形态。” “不过,你能告诉我徐净月的消息吗?” “她和我闹矛盾了,自从回了电影院,就不搭理我,我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唉,我都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对了,她和那个老情人怎么样了?” 沈别枝觉得,闻又川是真把徐净月当妻子,他们确实度过了二十年的夫妻生活。 但徐净月可能不是这么认为的。 “徐净月要杀了陆琅华,你不用担心她移情别恋,她不来找你,可能是你想要逼她成为鬼。” 就在她说完这些之后,火车忽然摇晃了一下,接着就启动了。 时间在火车上没有意义,沈别枝甚至感觉不到它的流逝,只觉得过去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又似乎是一瞬。 火车经历了无数个站点,终于闻又川提醒他们可以下车了。 沈别枝立即朝车外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地方。 似乎灵异火车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外面就是她的家。 沈别枝和厉鬼一起走下车,闻又川在身后目送他们,摆了摆手。 “有机会的话,提醒我老婆回信息啊。” 沈别枝点头,然后快步往家里走。 只一眼,她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因为这次的别墅还很新,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爬山虎控制的刚好爬满一面墙,其他的花花草草也都修剪得整齐漂亮。 这里和三年后的衰败完全不同。 这个时候,悲剧都还没有发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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