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有些诧异:“你的玩心已经收了?” 沈别枝点点头:“对呀,不论是什么生活,总有过腻的一天,我已经离开得太久了。” 不得不承认,沈父在这一刻心中还是很欣慰的。 他的女儿终于有了些定性,不会把精力都放在吃喝玩乐的事情上。 “可以,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沈别枝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 “我还不想去公司,公司交给别人打理就得了呗,给他发工资就行,干嘛要让我累死累活,我以后就想在家里享清福。” 沈父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对沈母道:“你好好说说她,听听她讲的什么话,交给别人打理,你能放心吗?你的钱给别人?” 看向沈母的同时,他终于看到了厉鬼。 “你是谁?” 这个年轻人看着有些木讷,除了一张好看的脸之外,他暂时看不出来什么优点。 厉鬼起身对沈父友好地说:“我是枝枝的丈夫。” 沈别枝闭了闭眼睛,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的疾风暴雨。 她再快也没有厉鬼的嘴快,都来不及阻止,就被它说了出来。 果然,沈父反应过来之后很快勃然大怒。 他指着厉鬼气得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他才盯着沈别枝:“这就是你很久不回来,回来就带给我们的消息?” “你们应该还没领证吧?!” 不要脸的小白脸都已经说出丈夫这两个词了。 他们不会玩出先斩后奏,这一套吧! 沈别枝生怕他气出个好歹,连忙道:“没有,当然没有,我和它只是在谈恋爱而已,你可别多想。” 沈父顺了顺自己的胸口,坐到了饭桌上。 厨房里阿姨把菜一盘一盘地端上来,他在那儿沉默地抽着烟。 “你是说你年纪轻轻就谈恋爱了?” “正好我要告诉你件事,我们公司有一个一表人才、能力也强的年轻人,你可以和他接触一下。” 看沈别枝这个样子,对公司估计不感兴趣,逼也逼不出个结果来。 所以他有了另外的一种打算。 刚好公司有个年轻人,能力很不错,长得也可以。 可他还没说呢,沈别枝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是想气死他吗? 沈别枝也是没想到,她父亲还有这么封建的一面。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搞这一套,而且我已经二十多岁了,不用你管了。” 事实上,她并不是二十多岁,而是三四十岁,和厉鬼做夫妻都做了二十多年。 沈父闻言更气了。 “不听父母的话,以后有你吃苦的地方!这小白脸有什么好的,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优点,说大话倒是一套一套。” 沈父说完也不等沈别枝回话,就对厉鬼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一年收入多少?你凭什么娶我的女儿?” 厉鬼歪了歪头,虽然对沈父的问题一头雾水,但它也看出来了,沈父并不喜欢它,也不同意它和媳妇在一起。 这是它无法接受的事情,更无法允许。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媳妇的父亲,它早就把他扔到其他地方去。 它刚有这个想法,就被媳妇瞪视了一眼。 它立即端正自己的心态,开始思考沈父的问题。 “我的职业好像是……演员,收入不知道,但我有资格娶你的女儿,如果我不能娶她,那谁也不能靠近她。” 如果谁敢靠近媳妇,它就杀了那个人。 厉鬼的话,尤其是后半段,无疑更点燃了沈父的怒火。 “你的意思是我女儿要是不嫁给你,别人就不能靠近她呗?你在威胁我吗?你凭什么威胁我?!” 厉鬼只是平静道:“我只是在说实话,你不喜欢听吗?” “我也可以换一种说法,我们互相喜欢,这是不会改变的,你阻止也没有用。” 沈父没有再和它继续争论,而是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就有两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对厉鬼严厉地瞪视着。 “老板,就是他私闯民宅嘛,你放心,我们很快把他丢出去。” 厉鬼则是冷冷地看着这两个人。 它不会对岳父岳母动手,即使他们不认它。 但其他人它可没有这么多顾忌。 就在厉鬼马上要收拾两人的时候,沈别枝冷冷地看了它一眼。 厉鬼顿时停住,一动不动。 沈别枝走到厉鬼身前,拦住了两个保镖。 “麻烦你们出去吧,这是我们家里的事情,这样做太无理了,对吧,爸爸?” 两个保镖并没有听她的话,而是看向了沈父。 沈父看着沈别枝反问:“那你觉得它说的话合适吗,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它对我有礼貌吗?” 沈别枝感到头疼。 没想到和父母才刚重逢,就陷入了这样紧张的局面。 要不是之前着急见他们,才不会带厉鬼进来,还和他们撞上。 早知道会这样,但凡她没有那么着急,她肯定不会带厉鬼就这么贸然进来。 她会先做一些铺垫,打消他们的心偏见,才会带着厉鬼回来。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没有提前交代厉鬼怎么好好说话,现在把父亲完全得罪了。 沈别枝不想继续争吵。 沈母倒是看不过去了,出来为厉鬼说了几句话。 “你也别生这么大气,卡尔这小伙子其实人不错,就是太实诚了,死心眼,不会说话,但他也有优点呀,他的优点就是……他的优点就是对咱们的女儿很好啊,满心满眼都是她。” 相处的时间太短,她也没发现厉鬼更多的优点。 至于它演戏,唉,就更别提了。 沈父白了她一眼:“一时的好,能说明什么?这些都是可以装出来的,而且这种东西太容易改变。” “再说了,凭借我们女儿的条件,哪个男人和她在一起敢对她不好?” 沈母被怼得哑口无言。 眼看所有人都在沈父的“火力”下败北。 沈别枝也没辙了,一天两天不能改变他的想法,这个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爸……” 沈父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阻止了她继续往下说。 “马上要吃饭了,你是跟我们一起吃,还是跟着它一起被轰出去?” 沈别枝看了看无辜且茫然的厉鬼,又看了看父母。 心想,这真是个艰难的决定。 厉鬼跟她过了二十多年的日子,从没分开过,可父母跟她却分别了这么久,虽然他们还不知道。 最终,沈别枝把自己分成了两半。 一半隐藏起来,牵着厉鬼离开了这里。 另一半则坐到了餐桌旁,对沈父沈母道:“好了,我们好好吃饭吧,其他事情就别说了,现在好不容易团圆,应该开开心心的。” 沈父这才满意了一些。 “谁不想高高兴兴的?还不是你整出这些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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