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瞬间,沈别枝就确定了。 在她周身的这些黑雾不是约克,而是厉鬼的本体。 她也很开心,再次见到它。 沈别枝抬了抬手,想要抓住这些黑雾。 原本手是无法抓住黑雾的,可厉鬼却故意把自己团在她的手心,让她牢牢抓住。 沈别枝弯了弯嘴角。 “你也想我了吗?其实自从上次之后,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在我的记忆里,你从未离开。” 听到她话的厉鬼整个扭曲了一下,就像是又苦又酸的苦瓜。 是啊,当初的它分了一小部分本体,让它陪着媳妇。 它这都过去多久了,媳妇还没有来找它, 恐怕都要把它忘了,天天和它的分身,卿卿我我。 唉,当初它为什么要分出一小部分出去。 这下好了。 人家和媳妇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而它只能在这无聊的地方,和约克这个无聊的鬼对峙着。 更加无聊的是,约克还不停地在它嘴边念叨,说什么它是它的弟弟,曾经和它非常亲密…… 它听都懒得听,它和它再亲密,能有它和媳妇亲密吗? 约克实在是一个很无聊,又很爱撒谎的鬼,它非常不喜欢他。 他们就这样对峙着,谁也无法吞噬谁。约克还尝试用语言来攻击它,可惜厉鬼根本不在乎。 它不在乎约克说的那些家族荣誉和传承, 它只是每天都在期盼着媳妇能来找自己。 现在媳妇终于来了,它的等待没有落空。 可惜它现在还无法说话。 厉鬼更加欢喜地围绕在沈别枝的周围。 沈别枝看了看四周,触目所及,只有厉鬼的黑雾, 看不到约克在哪里。 “约克在哪里?” 厉鬼它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约克的本来样子。 约克变成了人形,是沈乐平的样子。 沈别枝看到他的人形,眯了眯眼睛。 “你没有自己的身体吗?一直用我哥哥的身体?” 约克先是不在意道:“妹妹,我说过很多次,我虽然是约克,但也是你哥哥,我拥有他的记忆和感情,可惜你不承认。” 忽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惊讶地看着沈别枝。 “你也变成鬼了,你进了第三间放映室,还完成了3s的电影?” 沈别枝知道,约克对电影院的了解非常深,所以并不意外他知道这些。 “不错,我现在也是你杀不死的存在了。” 约克有些紧张地望着,但不是因为她而紧张,而是因为她出现背后的原因。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去的是异度空间三,该隐家族最终走向了哪里……” 他既想知道答案,又不敢知道。 该隐家族是他一生的心血,他害怕得到那个早就注定的答案。 沈别枝干脆利落了,给了他那个答案。 “该隐家族已经覆灭,覆灭它的正是你创造出来的孩子。” 沈雨声现在已经成了鬼,并不惧怕约克。 沈别枝说完的一瞬间,约克的面色就变得悲伤又绝望。 她的心中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 约克对她来说从始至终就是仇人。 他杀害她的哥哥,还借用他的身份,行走在世间,窃取他的记忆和感情,更是对他的亵渎。 她一直都想着亲手报复他。 该隐家族覆灭,她就是除了电影院之外最大的推手。 而此时,也该由她来告诉约克这个消息。 约克早在很久之前就因为灵异火车去到了更久远的年代。 在那个年代,该隐家族已经湮灭,家族的遗址也被大火烧毁,所有人都不复存在,血脉断绝。 就连那些传说和伟大的事迹,也无人传颂。 他们彻底被人遗忘了。 他不甘心, 他绝不甘心。 于是早就变成了鬼的约克,想到了一个办法,以该隐的身份归来。 他不杀死任何一个该隐家族的后辈。 这些孩子的身体中都流淌着他的血脉。 所以他才用沈乐平的身体和阿莱西娅结合,生下了一个专门因他而存在的容器。 可他同样知道,阿莱西娅是他的血脉后代,所以和她结合的人并不是他自己。 而是沈乐平。 是完整的沈乐平,包括他的躯体和灵魂。 所以严格来说,沈雨声虽然有该隐的血脉,却不是乱伦之子。 他原本的计划,是从婴儿就进入沈雨声的身体,然后取代他,挽救该隐家族即将覆灭的结局。 可惜……… 这世间,鬼无法被杀死,所以感受不到濒死的恐惧。 可他现在感觉到了。 那种必死的恐怖的感觉。 他对待自己的家族,甚至重于自己的生命。 现在,唯一让他恐惧的东西,就是时间。 时间段洪流浩浩荡荡,无法阻止,所有的人、事、物,包括鬼,在它面前都不堪一击。 不只是他,也包括曾经显赫荣耀的该隐家族。 任何一个家族或者国家都有它兴衰发展的规律。 他曾经天真地以为,他变成了鬼就可以世世代代地守护该隐家族,让它长盛不衰。 可这终究是他的贪念。 还不如和弟弟一样,舍去记忆,抛却过去,重新活着。 原来,这百年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只有他还活在古老陈旧的过去。 约克一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跌跌撞撞地后退,步伐甚至有些踉跄。 他望着厉鬼,眼神悲哀。 “弟弟,也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不该强求,不该去探索那个极致……” 看着约克陷入悲痛无法自拔,沈别枝报复的快感也逐渐消失。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她也扮演过这个家族的人,也体会过那种走到末路的悲哀。 一瞬间,她所有的抱负和幸灾乐祸都消失了。 约克不只是约克,他有一个弟弟叫卡尔,她想卡尔应该也曾深爱自己的家族, 甚至深爱自己的哥哥…… 虽然这些都已经过去。 沈别枝想,那就让它都过去吧。 沈别枝的脚下蔓延出黑色的影子,越来越大,渐渐地覆盖了整个楼层,没有找到,孙汝州的身体,于是继续向下蔓延,一层又一层…… 最终,沈别枝在一楼的大厅找到了孙汝州。 也就是厉鬼现在的人皮。 披着孙汝州人皮的厉鬼,也很快发现沈别枝。 沈别枝慢慢地退了回来,厉鬼也逐步跟上她。 沈别枝对还是黑雾的厉鬼道:“很快,我给你找个人皮,你就又可以变成人形了。” 黑雾期待地颤抖了一下。 虽然这样的形态更能全方位地包裹住媳妇,但它无法以人的形态拥抱和亲吻她, 这是它无法忍受的遗憾。 虽然媳妇现在也变成了鬼,但媳妇明显不喜欢鬼的形态。 它连伸出影子去寻找人皮都维持着人形。 黑雾期待着,媳妇给他找的人皮是什么样子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324/7916820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