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孙汝州人皮的厉鬼很快就来到了13楼。 他看到了自己的本体,同时,也看到了一脸茫然的哥哥。 是的,它认出了他是哥哥。 因为现在的它已经有了卡尔的记忆。 当初在火车上,卡尔就把所有的记忆都给了它一份。 可惜也只是记忆,是那种只能翻动而无法亲身体验的记忆。 所以厉鬼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就走到了沈别枝的身边。 它有些不满,拉住沈别枝的手摇了摇。 “我一进来就找不到你,你竟然直接来找它了,我和它不是一个鬼吗?还是你更看重它,而不看重我?” “是不是因为远香近臭的道理,我天天在你面前,你就不珍惜我了?” 披着人皮的厉鬼,嘴巴巴地说个不停。 沈别枝还没有说什么,黑雾厉鬼就看不下去了。 它凭什么可以理直气壮地冲着她撒娇,还和她这么亲密。 他们说的话,它每个字都听得懂,可加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这哪里是它? 厉鬼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离开本体的这些年,另一部分它究竟经历了什么。 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可恶! 它也想拉着媳妇撒娇,和她说这些亲密的话。 黑雾看厉鬼,越来越不顺眼。 它把黑雾凝聚成一把镰刀,狠狠地砍向了孙汝州的脚底。 孙汝州“啪”的一下就摔倒在地。 因为是本体,要比它厉害很多,它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厉鬼抬起头,冷冷地看着黑雾。 “你打我就是打你自己,我从没有见过你这么蠢的鬼。” 黑雾难得机智了一回。 它很想回答它:你骂我就是骂你自己。 可惜它没有人皮,所以没办法张嘴。 沈别枝在旁边看着,不由抚了抚额。 她真是服了这两个厉鬼。 明明都是同一个人,还要互相争风吃醋。 自己吃自己的醋。 她还没忘记这里是电影,没时间让它们这么耗下去,后续的剧情可能也快出现了。 沈别枝于是劝道:“你们要不要融合了?如果不要,那以后我就有两个男朋友了?” 沈别枝似乎无声地听到两个厉鬼,同时说了一个字。 “要!” 很快,黑雾就钻进了孙汝州的身体中。 片刻之后,孙汝州重新睁开眼睛,看向沈别枝。 “媳妇,现在的我是完整的,我有全部的记忆。” 包括卡尔给的记忆以及在外面二十三年的记忆,还有他独自在这里三年的记忆。 沈别枝主动挽住了他的手。 “你看,只要记忆融合,你就是你也不会再吃醋了。” 厉鬼犹豫了一下,继续坚持道:“我还是吃醋,凭什么只有一小部分和你度过了二十三年,我却要在这里和约克这个无聊的鬼在一起?” 厉鬼看了看不远处的约克,犹豫了一下。 脑海深藏的记忆开始松动。 他想起了很多和约克在一起的片段,虽然在那些片段中,它的名字叫卡尔。 最终它还是暂时松开了沈别枝的手,走到了约克面前。 “我觉得你现在是因为太无聊了,才会留在过去,你应该去外面走走,看电影,玩游戏,或者养个孩子?” “总之,不是现在这样,像个反派一样让人讨厌。” 约克抬起头,眼波动容。 “弟弟,你想起我了吗?” 厉鬼摇了摇头。 “我只是有了关于你的记忆,但我不是你的弟弟。” 约克却坚持道:“你就是我的弟弟,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不想接受,这世间唯一和他血脉相连的人,也已经消失了。 厉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时候沈别枝走了过来。 她反问约克道: “你也有我哥哥的记忆,但你觉得自己是约克还是沈乐平?” 约克还想拿出之前那一套说辞。 “我既是约克,也是沈乐平啊……” 沈别枝却笑了笑,给了他致命一击。 “沈乐平不会因为该隐家族覆灭而绝望,但你会,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是沈乐平吗?” 约克沉默了下来。 沉默漫长而难熬。 沈别枝却没有放过他。 “同样,厉鬼跟你差不多,它有卡尔的记忆,但不会因为你难过而难过。现在的它只关心我。” 这一句话彻底打碎了约克的希望。 是啊,弟弟是见不得他难过的。 他总是会在他为家族担心的时候过来安慰他,和他一起努力。 而不是像现在的厉鬼。 他闭了闭眼睛,变成一团黑雾,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厉鬼只是重新挽住了沈别枝的胳膊。 “我们也走吧。” 它并没有过多地谈论约克的事情,也没有再关注他。 沈别枝却有些好奇。 “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真的没有一丁点的难过吗?他可是你曾经的哥哥。” 厉鬼仔细地感觉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刚看到他的时候,有一点点难过,可现在已经消失了,他对我而言就是陌生人,说那些话已经够了。” “那在你曾经的记忆里,他是怎么样的?和你关系好吗?” 厉鬼想了很久,才从记忆里翻到。 “哥哥比我大十岁,我的父母都在战场上死了,是哥哥把我照顾大,他对我很好,我也很爱他……” 厉鬼说着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媳妇,我们不要说他了,我有些难过了。” 这些记忆不去触碰的话,一点事情都没有,可一旦去碰,厉鬼觉得很难过和绝望。 沈别枝点了点头,踮起脚尖摸了摸厉鬼的脑袋。 “好啊,我们不提了,以后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经历,你也会有很多美好的记忆。” 她和厉鬼挽着手走下了楼。 来到一楼大厅,她才发现所有的灵异演员都聚集在这里。 杜仲先生坐在沙发上,沉默地低着脑袋。 而其他人则是聚集在杜仲先生的旁边,像无头苍蝇似的,一边乱看,一边低声说话。 杜仲先生看到了沈别枝,很是疑惑:“这次的剧情为什么迟迟没有开始,而且,我们的人设都和现在的情况对不上?” 沈别枝摊了摊手,示意她也不知道。 她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进过电影了。 现在的她只想来到这里解决自己的疑惑,她和卡尔是怎么相识的? 至于其他的东西,电影的生路、鬼的袭击,她全都不关心。 这些应该是灵异演员关心的事情。 她是鬼。 可就在众人惶惶的时候,剧情终于更新了。 【一众幽灵进入了尘封已久的地狱之门,他们终将启程踏入过去的地狱,无法逃脱,循环往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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