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浓烟已经弥漫到了前院。 那间三开间大厅里的人早已被惊动,饭店老板‘老和’带了一个人出来查看情况,却发现前院原本该守着的十来个人,如今只剩下了四五个。 “怎么回事?火还没灭掉?”老和看了眼后院正不断涌过来的浓烟,招手叫过一个小年轻,皱眉质问。 小年轻战战兢兢:“本来灭了,不知道怎么的又着了。” “梁九呢?”老和又问。 “九哥他刚去后面了。”小年轻缩着脖子,嗡声回答。 老和一听,眉头皱得更紧:“那那个姓袁的呢?谁在看着?” “他在外面,石头在看着。” 老和一听,是石头在看着那个姓袁的,顿时神色一松。接着,他转头吩咐身边的人:“你带着他们几个去后面看看,这烟这么大,不是个事。抓紧处理好,别回头耽误了二爷的大事。” 旁边的人沉默着点头,而后招手示意院子里剩下的几个人都跟他走。 他们走后,老和却没回大厅,而是转身往房子另一边走去。 角落里,徐时看着老和的背影,再看看另外几个人,犹豫了一下后,朝着老和的背影追了过去。 那几个人不论他处理或者不处理,后院的猫腻都是会暴露的,不过是早几分钟晚几分钟的区别。 反倒是老和这边,他不回大厅,却在这个时候,鬼鬼祟祟地往另一边走,这说明,他要去的地方肯定藏着比较重要的东西,而且这东西,多半会影响今天这个局的走向。 眼下这个情况,对方需要藏起来的东西可不多。 屋子侧面靠墙垒着个狗窝,狗窝不小,足有一人高。里面拴着条黑色的藏獒,正趴在狗窝里吐着舌头散热。 老和刚过去,那藏獒就抬起了脑袋,看到老和后,立马起身从狗窝里走了出来,摇着尾巴,微微低下头,朝着老和靠近过去。 老和上前在它脑袋上轻轻怕了拍后,一矮身钻进了狗窝中。 不远处,徐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就在这时,那藏獒却突然抬头朝着徐时藏身的方向望了过来。刚才憨厚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浑身毛发都凛了起来,目光里的凶狠呼之欲出。 徐时心中一紧,赶紧撤回目光,往旁边闪去,暂时离开了藏獒的视线范围。 眼下还没到暴露的时候。 而这时,去了后院那几人,已经找到了造成浓烟不断的问题所在。 后院的厨房旁边有个杂物间,浓烟就是从这里面出来的。杂物间的铁门虚掩着,一推门,便是一股滚烫的黑烟扑面而来。 站在最前面的小伙猝不及防之下,被这黑烟扑了个正着,刹那间,哀嚎声伴随着咳嗽声,不过几秒功夫,就将刚刚还活力十足的年轻小伙,给击垮在地。 后面跟着的几人,见这情况,吓得不敢上前。 跟着老和出来那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见状,捂着口鼻上前,将已经躺到了地上快要陷入昏迷的年轻人给拖到了旁边。而后,又赶紧吩咐其他几人去打水过来。 正六神无主的几个年轻人得了指令后,慌慌张张地往旁边厨房跑。 可厨房的门却不知被谁锁了,那一把平时很容易打开的小锁,此时却像是成了这世界上最难打开的东西,四个人在那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成功。 男子左等右等没见人过来,一转头看到那几人还在门口杵着,不由得火不打一处来,忿忿骂了一句后,快步跑了过去。 “都干嘛呢!让你们打水,你们都杵门口干什么!”男子一边骂,一边推开人。看到锁后,他微愣了一下,心中隐约觉得不对,但此时也没心思去想太多。扯了几下扯不开后,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反手拔出了枪。 “你们退后!”沉沉命令了一句后,他便退了两步,抬起手枪瞄准了那把锁。 可就在他要开枪的时候,后面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这枪要是一响,前面肯定立马打起来!” 男子身体猛地一僵。 这声音,很陌生。他很确信自己没听到过。虽然今天这院子里有好些张面孔,都是之前没怎么见过的,可能用这口气跟他说话的,他肯定见过。既然见过,那就不该陌生。 所以,后面的人,定然不可能是自己人。 他看着眼前的锁,忽然就明白了。 “门是你锁的,火是你点的,你是谁?”他问。 身后的人回答:“你转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男子僵在那,过了两三秒后,才慢慢地转动身体,像是准备要转过来看一看身后之人的庐山真面目。 可,就在下一秒,他却猛地朝着旁边扑了出去。同时间,身体扭转,砰地一声枪响。枪口闪过火光,子弹弹射而出。 浓烟中,是四张乍然失措的脸。惊慌还未成形,便有一人倒了下去。 男子重重摔在地上,顾不上疼痛,枪口一动,又是砰地一枪。 另一人倒了下去。 徐时站在另外两人身后,面无表情。 那两人脸上此时都是狰狞的惶恐,眼神里的哀求,几乎都快要嘶喊出声。 男子却满脸冷厉,迅速起身后,手中的枪依然对着他们:“你是徐时?”他虽之前未见过徐时,可此时在看到人的瞬间,他就确定,这个人一定就是徐时。 徐时却没理他,垂眸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人,虽然都还活着,但子弹打中的都是胸口,如果不及时救治,恐怕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 他啧了一声,道:“到底是二爷手下的人,连自己人都能面不改色地下手,够狠!” 这话一出口,他身前的两人眼睛里仅剩的一丝光都灭了。 男子皱了皱眉头。 明知自己人在对方手中,还毫不顾忌地开枪,这在义气天大的黑帮文化中,确实是个大忌。但徐时的威名在外,他如果顾忌这个顾忌那个,就只有送人头的份。 他别无选择。 只是,这是他用来宽慰自己的借口,却不是他枪口所对之人能用来理解他的理由。 没等他再次做出选择,前面果然传来了枪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332/7633582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