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传来的枪声,明显让眼前的男子变得急切起来。 而他身后,杂物间的火,因为门被打开后大量空气涌入,从暗火变成了明火,开始呼呼往外冒。 他看着徐时,皱着眉,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可不知怎地,他忽然眉头一挑,笑了起来。 看着他笑,徐时心里咯噔一声。 “徐时,你现在应该比我更急吧?”男子一边说,一边活动了一下肩颈。 徐时听后,也朝他笑了起来,道:“你们前院已经没人了,你觉得就一条藏獒能看得住谁?” 男子闻言,脸色顿变。 “你怎么知道……”话到一半,却又猛然顿住。他眯眼盯着徐时,咬牙道:“你在诈我?” 徐时笑眯眯地:“倒也用不着。这饭店老板早就告诉我了。” 男子不由一愣。 徐时这话,难免让人多想。可刚冒头的猜测很快就被他给按了下去。他哼了一声,道:“你随便扯,没关系。反正,我们就耗着吧。看看,到底谁更急!” 论急,确实徐时更急。 前院已经打起来了,如果徐时不能尽快把秦三给转移出去,那么秦真真那边就是实力再强,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不过…… 徐时突然伸手把身前这两个年轻人给一把推了出去。年轻人猝不及防之下,踉跄往前。 男子一惊,慌忙想要瞄准徐时。可就在这时,那两个冲着他扑过来的年轻人中有一人却不知何时手中已握了枪。 砰! 震耳的枪声,让男子怔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有些不敢置信。 那个开枪的年轻人,满面悲愤地盯着他,而后再次扣动了扳机。 又是砰地一声,男子胸口再度开出了一朵血花。他抬头看向这个年轻人,他不记得这个人叫什么,也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他好像是梁九的人。 这些人,其实平日也不少见到。可他看不上这些人,没什么问话,做事咋咋呼呼。但此刻,他却在这些人身上翻了船。 着实可笑。 “枪给我,不想死就赶紧离开这里。”徐时突然抬手按在了这年轻人的肩上。后者身躯一颤,脸上的愤恨瞬间土崩瓦解,逐渐变成了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刚杀了人的那把手枪,而后像是烫了手一般,猛地一颤后,枪便落了地。 “从后面翻墙出去,没人会拦你们。”徐时又说了一句后,捡起枪转身往狗窝那个方向跑去。 时间已不多,他必须得赶紧把秦三弄走才行。 枪声让那只藏獒变得焦躁,徐时过去的时候,他正在狗窝外面来来回回地转圈,时不时地就绷一绷铁链,想要挣脱。 徐时刚靠近,它就察觉到了,凶狠的目光仿佛带了獠牙一般,朝着徐时扑咬而来。它压低了身体,不断有低吼声从它喉咙里发出。 徐时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便是两枪。 被锁链困住了身体的藏獒,毫无逃生的余地。一枪命中腹部后,另一枪紧跟着就射进了头颅。壮硕的身体翻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后就没了声息。 徐时快步钻进狗窝,没费什么功夫就在地上铺着的草甸下面找到了一块估摸着一平方大小的铁板。铁板一侧上了锁。 锁是常见的那种铜挂锁。 这种锁有个特性,只要扯到极致后,扭几下,就很容易打开了。 锁打开后,铁板拉起,露出了一个向下的通道。通道口子不小,里面很黑,几步开外就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了,站在上面,根本看不清底下有点什么。 对于秦三在这底下的事,徐时也只是猜测。 此时看着这个通道,徐时忽然有些后悔刚才让那两个年轻人走了。如果没放走,此时就可以让他们两个先进去探探情况。 他倒是不担心里面有人,他担心外面有人守株待兔。 徐时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走了进去。进去之前,也没忘把那把锁塞进自己口袋里。 往下的台阶,总共有二十七阶。到底后,静谧漆黑的空间里,有滴答水声,偶尔响起。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徐时站在原地听了一会,才打开手机上的灯。举着灯,照了一圈后,发现这底下空间竟然还不小,除了他面前堆满了不少箱子的空间外,在左手边还另外有好几个房间。m.biqubao.com 这些房间的门都关着,门上倒是有个小窗,在外面用了一块布遮着。 徐时挑了一间靠近了过去,撩起那块布往里瞧去。入目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他皱了下眉头后,枪柄在门上突然用力敲了两下。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仿佛惊雷一般炸开。 房间里依旧毫无动静。 见状,徐时往后退了两步,接着纵身就是一脚。门应声弹开,往里撞在墙上后,又弹回来。徐时拿手挡住后,举起手机往里照去。 大约两三个平方的房间里,右侧靠墙放着一张折叠铁架床,床宽不到一米,床上扔着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被子,随意地团着,有些地方都露了棉絮,黑乎乎的。 另一侧的角落里放着一只勉强能看得出是红色塑料桶,桶内似乎还残留着一些东西,同样黑乎乎的。 屋子里的味道很难闻,臭味,潮湿霉烂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 徐时只一眼便意识到了这房间原本是作什么用的。他皱了皱眉后,转身又去踹开了第二个房间的门。 同样的布局,同样难闻的味道,同样没有人。 总共十个房间,徐时全部一一踹开后,却未见秦三的踪影。不过在最后一间房间的门口,看到了几滴血迹,还挺新鲜。 看来,秦三之前确实是在这的,但如今已经被转移走了。 难道说,先前那饭店老板过来,就是来把秦三带走的? 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秦真真肯定也会要求要见到秦三,洪二为了让她答应某些要求,难保不会让秦三先在秦真真面前露个脸。 但如此一来,除非秦真真已经没有反抗之力,否则洪二就会在秦三露面之时,失去一部分的胜算。 洪二也是个精明的老狐狸,不会不清楚这一点。 徐时沉着脸想了一会后,转身往那些堆着的箱子走了过去。 那一个个的木头箱子,有大有小。徐时挑了几个能装人的打开后,发现其中大部分装的都是罐头。这些罐头上面写的都是外文,徐时看不懂,但看上面的图案,是条狗。这像是给狗吃的罐头。 一头藏獒肯定吃不了这么多罐头,可联系这底下十个房间的用途,就能大概猜出这些罐头到底是给狗吃,还是给人吃的了! 一通翻找后,徐时在靠墙的一个箱子外沿上看到了一些血迹。他不由心中一喜,刚要打开,楼梯上方却传来了些许动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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