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上方的动静很快就没了。 可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徐时关了手机灯,然后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身前的箱子,探手进去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个人。 应该就是秦三无疑了。 看来,先前那个饭店老板下来,应该就是担心有人发现这地下室,所以提前进来把秦三藏到了箱子里。 不过,也多亏了他下来,否则徐时想找到这地下室,估计且得费一番功夫。 徐时确认了秦三之后,又重新合上了箱子。 而后,退后了几步,藏到了另一个箱子后面。 时间慢慢过去。 两三分钟过去,上面忽然又传来了一点窸窣声。声音很小,就像是一只老鼠跑过。接着,又安静了下来。 黑暗中,徐时微微眯了下眼。 这时,一颗石头从入口处哒哒哒地滚了下来。 一直滚到了台阶底部,没入了黑暗中。 紧接着,便是哐啷一声。 入口处的光亮瞬间消失。 徐时皱起了眉头。 上面的人没有直接下来查看情况,这说明对方起码还算谨慎。一个还算谨慎的人,那么接下去是想办法压住铁板试图将他困在里面然后去找人过来一起对付他呢,还是在铁板外面等着,等着他冒头,给他来个当头一击呢? 徐时稍一沉吟后,便有了决定。 秦真真的身体情况,让他不放心。虽然,洪二的人已经被他解决了不少,但那些人基本都是小喽喽,决定不了胜负。 况且,以洪二这老狐狸的精明,他既然敢直接撕破脸皮,就说明,他肯定有所倚仗。这个倚仗,未必就只是秦三。 最关键是,如果他不趁着现在逃出去,一旦外面真来了不少人,那他被困在其中,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就算此时外面就是枪口,他也得趁着现在带着秦三闯一闯。 徐时已然起身,快步冲到那个箱子旁,打开箱盖,从中一把拽出秦三后,往肩上一甩,再打开手机灯,就往台阶上冲去。 二十几阶台阶对于徐时来说,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眨眼,铁板就到了面前。 徐时停下脚步,伸手贴到上面稍稍用力,很轻,说明上面并没有压东西。如此的话,那十有八九,这外面等着他的就是枪口了。 徐时稍一迟疑后,将秦三从肩上放了下来,而后从他脚下脱下了一只鞋,顶在了铁板上,开始用力。 铁板一丝一丝地打开。 大概打开了三四指宽时,他忽然又往回一缩,铁板哐地一声又砸了回来。接着,他等了几秒,而后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 又是三四指宽的时候,他又缩了手。 铁板再次落回。 他又等了两三秒,再继续。不过,这一回,铁板刚打开一两指宽度的时候,他忽然用力往上一顶。 整个铁板顿时往上掀去,直接就往后翻了过去。 也就是这时,外面的人大概是被徐时这突然的动作给惊到了,直接就开了枪。 子弹从入口处斜着飞了进来,消失在黑暗中,徐时贴在墙上,数着枪声。 对方一连开了三枪,才停下。 徐时不再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大约半分钟的安静过后,外面的人,似乎逐渐失去了耐心。窸窣的声音透过地面断断续续传来。 如果没猜错,那么对方此时应该是在调整方位,企图看到通道里面的情况。 这时,徐时动了。他举起那只鞋子,将其探出了洞口。 果然,鞋子刚冒头,枪声就再次响起。 对方似乎很是紧张,一开枪便是三枪。 子弹擦着入口处的墙消失在黑暗中。 徐时估算着子弹射入的角度和方向,确定了对方的大概位置后,将手上的鞋子换成了枪。而后调整了一下位置后,伸手便是一枪。 枪声刚响起,徐时便毫不犹豫,脚下一个箭步往前,半个身子直接就探出了通道口,同一时间,甚至眼睛还未看到人,手指就再次扣下扳机。 随着枪声响起,一个身影摔出狗窝,踉跄而跑。 徐时又开了一枪后,一边留意狗窝外面的情况,一边探手将秦三从楼梯上拉了上来。 刚才那个人已经没了踪影,但这里并非久留之地。 徐时顾不上去查看秦三的情况,赶紧将其扛到了肩上,出了狗窝后,就往后院跑去。 秦三昏迷不醒,他扛着秦三,想翻过二米多高的围墙,不太现实。好在现在前院已经打起来了,洪二的人必然顾不上后院的情况,正好可以把秦三先藏在后院,等到前院的事情结束后,再来带他走。 徐时将秦三安顿好之后,就往前院摸去。 此时,杂物间已经烧得差不多了,院子里的浓烟已经散去了不少。 大厅的门口两边各蹲着两个人,手里都拿着枪,看着应该都是洪二的人。 大厅的门还关着,里面已经没了动静。具体是个什么情况,看不出来。不过,看外面这几人的样子,想来里面洪二的人应该还没占据上风,多半出于胶着的状态。 先前在狗窝开枪的那个人,应该是中了一枪的,但徐时扫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影,不知躲去了哪里。 院子的大门开着,门外空无一人,袁叔不知是进来了,还是去了其他地方。 徐时藏在东侧的角落里,看了一会后,悄悄从地上捡了几块碎石头,而后朝着门口方向甩了过去。 碎石打在铁门上,发出铛地声响。 门口的几人瞬间回头。 就在这时,砰! 其中一人应声摔倒。不过,此人虽然中枪,却尚还清醒。 其余几人一愣之后,脸上顿现惊慌之色。端起手枪,就开始四处张望,警惕。 徐时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彻底隐住身形。 几人看了一圈没见到动静后,相视一眼后,其中两人一人往左,一人往右,开始搜院。剩余一人则守着伤员,原地戒备。 看他们这样子,不像是毫无经验的。显然,这几人,跟徐时之前解决掉的那些小喽喽不太一样。 这几个,应该都是属于洪二的心腹了。 如果说,之前那些都是凑人头的,那么这些就是洪二真正的实力了。 徐时等了一会后,再次探头,甩手又扔出了一颗石子。这颗石子抛得高,直接越过围墙,落到了外面。 落地的声响,立马引起了搜院二人组的注意。 两人隔着十来米远对视了一眼后,一前一后往外摸去。 等到二人将将走到门口,探头往外望去时,徐时再次开枪。 子弹命中背部,那人往前栽倒后,那个原地躺在地上的伤者却抬手朝着徐时藏身的方向来了一枪。 此时,门口两人也已发现了端倪,看到那人开枪的方向后,两人迅速冲着徐时藏身之处逼近,同时间,二人轮换开枪,互相掩护,不让徐时冒头。 可不曾想,等到二人冲到那个位置,却哪里还有徐时的身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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