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高的目光在瞬间凝聚, 认出了眼前这位女子, 竟是自己母亲赵贵妃的贴身医官—— 徐长今。 此次赵贵妃出宫,选择在秦高的府中暂住, 除了随行的宫女,还特别带上了徐长今。 徐长今轻盈地走到秦高身旁。 她的步伐不急不缓,透着一股从容与淡然。 徐长今靠近秦高,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殿下,这就是骗子,直接把五城兵马司的人叫来就好,跟他无需多言。” 为了强调自己的话,她还一个劲地朝秦高眨着眼睛, 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他迅速理解自己的意图。 秦高听到这话,不由得微微愣了愣。 他也第一次和徐长今靠得这么近, 近得足以嗅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草香味。 那股香味很是绵长, 它不似寻常的花香那般浓烈, 而是带着一种清新与宁静, 仿佛能穿透人的心灵, 给予人一种镇定安神之感。 徐长今说完后, 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和秦高靠得太近, 脸颊微微泛红, 随即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一段距离。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提醒, 秦高会立刻反应过来,然后按照她的建议行事。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 秦高却是突然眼睛一睁,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姑娘,你这话就不对了吧。” 秦高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与调侃。 “我看这老人家慈眉善目的,怎么会是骗子呢?” 说完。 秦高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挂着一副不相信徐长今的模样。 徐长今听到这话,直接傻眼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秦高,嘴里嘀咕着“不对?”两个字, 显然对秦高的反应感到意外。 而这时,倒在地上的老头子狠狠地瞪了一眼徐长今, 没好气地说道:“小姑娘,我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你若说我是骗子,是否也太过分了?” “而且,这事儿也跟你没关系,你在那里瞎说什么呢?” 听到这话,徐长今的脸顿时红了。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的声音也不绝于耳。 然而,秦高并没有理会徐长今的尴尬, 而是笑眯眯地看向老头子,说道:“老人家,实在是对不起,我的马车夫平常做事就不牢靠,所以不小心撞到了你。” “我看你这伤势也不轻,要不……您先到一边,我请个大夫来帮你看一看?” 老头子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他心中暗想, 这富家公子果然是个二愣子, 这么容易就被自己骗过了。 于是,他故作感激地说道:“公子,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而有些人虽然外表贤淑,但其实心思坏得很!” 说完那番话后, 老头子的目光如同狡黠的狐狸, 落在了徐长今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仿佛是在享受这场由他导演的小把戏。 周围的人群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对着徐长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可把徐长今气得不轻, 她本就是个性格刚烈、自尊心极强的女子, 加之又通晓药理, 对自己的身体调理得极为得当, 发育得自然也是亭亭玉立。 此刻, 被这么多人围观议论, 尤其是被这个老头子如此无礼地打量,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愤怒。 徐长今的胸前因气愤而起伏不定, 那双紧握成拳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愤怒。 她看向秦高, 希望他能识破这个老头子的诡计, 然而秦高却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 似乎真的被老头子的花言巧语所打动。 这让她更加气愤,简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老头子见状,心中暗自得意。 他不再搭理徐长今,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秦高, 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好心的公子,我看你这样应该也是有急事要办。” “我呢,也是个可怜人,急着回家给自己做饭吃。” “所以咱们两个都别耽搁了,要不……你直接给我500两银子,让我回去养上个一年半载就好。” “不然闹大了,怕是要耽误公子好几日的时间啊。毕竟,公子你来到这长安城也不容易。” 老头子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便爆发出一阵低语。 500两银子,对于普通人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秦高,想知道他会如何回应。 秦高闻言,却装作一副极为惊讶的样子, 嘴里嘟囔着:“五百两银子呀?这……这……” 那老头子眼见秦高面露犹豫, 误以为是他嫌五百两银子太多, 生怕这个数字会吓跑这位“慷慨”的公子。 于是, 老头子连忙改口, 脸上堆满了更加殷勤的笑容, 说道:“那要不……就四百两银子也可以呀,没关系的公子,你好说话,我自然也好说话,谁都不想把事情闹大了。” 他一边说着, 一边故意露出一副慈祥平和的面容, 仿佛自己真的是个需要帮助的可怜老人。 老头子还时不时地摸着腿, 做出痛苦的样子, 企图博取秦高和周围人的同情。 但徐长今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老头子的腿根本没什么大碍, 他只是在故意装模作样。 秦高听着老头子的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似乎正在考虑是否要答应他的要求。 然而,一旁的徐长今却是急得不得了。 她虽然知道九皇子秦高现在不差钱, 但也不想看着他被骗子骗走一文半两。 毕竟, 她跟在赵贵妃身边这么久, 深知钱财来之不易, 更不愿意让秦高因为一时的疏忽而蒙受损失。 就在秦高想要说话之时,徐长今却是一把将他拉到一边, 语气急切地说道:“公子,你别被他骗了!这个老人家好不老实,我看他这样子可不像是受伤。” “刚才我从药店刚出来之时,明明就看到是他自己撞上去的,周围还有其他人也能作证。” “到时到了长安城府衙,甚至是五城兵马司衙门,只要稍稍一检查就能知道他的底细!” 徐长今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便爆发出一阵低语。 大家纷纷看向老头子,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听到这话,老头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徐长今。 像他们这种以行骗为生的活计, 有时候可能好几天都不开张。 如果眼力见儿不行或者运气不好, 碰到那些蛮横不讲理的人,说不定还得挨一顿打。 一个月能成功骗到一单就已经很不错了, 很难碰到像眼前秦高这样看上去老实巴交、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 因此,他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老头子恶狠狠地说道:“你这小娘子真是爱多管闲事!老汉我明明就是被这公子的车给撞了,怎么可能是骗子呢?” “你长得如此美丽,可偏偏心思却歹毒得不得了,真是可惜可恨啊!” 徐长今此时已是满脸气愤,脸色通红。 她不住地朝着秦高摇着头,仿佛在说:“你看,这个人就是个骗子,你千万别相信他!” 她几乎就想将秦高的身份大声地喊出来, 震慑对方,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老头子的虚伪。 但看秦高这模样,显然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 徐长今知道,秦高作为皇室的九皇子, 身份一旦暴露,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纷争。 因此,徐长今也只得紧紧的抿着嘴,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和不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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