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今的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凝视着眼前这出乎意料的一幕,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直到这一刻,她才如梦初醒, 意识到秦高之前那副憨态可掬、傻傻的模样, 竟全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专门为了戏弄那老头子。 秦高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徐长今的身旁,低声问道:“徐姑娘,刚才没吓到你吧?” 由于身处繁华的大街之上,秦高并未直接称呼徐长今的官职。 徐长今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恙。 然而,她随即又瞪了一眼秦高,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与不满。 “公子,你刚才未免也太莽撞了。” “倘若那老者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你岂不是要了他的性命?” 话音刚落, 她便意识到自己这质问的语气有些失礼, 于是忙不迭地微微躬了躬身子,以示歉意。 秦高看着徐长今这一系列的反应,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涟漪。 她先是如受惊之鸟般惶恐不安, 紧接着又展现出勇敢直率的一面, 这种强烈的反差竟然让他觉得眼前的这位女子愈发可爱。 特别是当她脱下了那身单调无趣的医官服, 换上一袭青色紧身长衫时, 那饱满的身材曲线更是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秦高定了定神,暗自告诫自己不可失态。 但随后秦高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漫不经心地说道:“误杀又有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这年头,就算我真的撞死了他,无非也就是给点银子就能打发的事情罢了。” 徐长今听到这话,双眼不禁微微眨动, 心中虽然明白秦高所言非虚, 但作为医者,她对于生命有着更深的敬畏。 然而,转念一想,秦高毕竟是堂堂皇子, 身份尊贵,与寻常百姓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别说是不小心撞死了那个可恶的老头子, 就算是故意的,恐怕也能轻易地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不禁回想起那个老头子的所作所为,心中涌起一股厌恶之情。 那个老头子实在是可恶至极,不知道坑害了多少无辜百姓。 想到这,徐长今轻轻地摇了摇头, 感慨地说道:“公子,对不起,刚才倒是长今小瞧了你,不知你那做法另有深意,实在抱歉。” 秦高看着徐长今那认真的模样,心中不禁一动。 他轻轻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 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徐长今的手, 然后在她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仿佛是在安慰她一般。 秦高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徐姑娘,你没吓到就好,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然而, 秦高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却让徐长今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般, 身子猛然一抖。 她脸颊微微飞红,瞪了你一眼, 假装生气地别过头去,忙不迭地将秦高的手推开。 她小声嘟囔道:“公子……非礼勿动。” 说完,徐长今便低下了头,不敢再看秦高一眼。 听到这话,秦高顿时哈哈大笑。 他调侃地接道:“我自然也知道非礼勿动,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徐姑娘。” 徐长今听到这话,羞涩之情更甚, 脸颊微微飞红,瞪了秦高一眼,又羞涩地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老马走了过来,一脸凝重地小声提醒道:“殿下,那老东西跑了……” “哦?” 秦高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回头望去, 却发现那个刚才还在戏弄的老头子已经钻入人群,早已不见了踪影。 秦高不禁嘴角一斜,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他好笑地说道:“算这老东西还知道进退,若是再敢耽误本公子的时间,本公子非让他下辈子在京城外的铁矿里挖矿挖到死不可!” 说着,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神色, 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刃,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 不远处一队五城兵马司的巡逻兵士看到这边聚成一团, 连忙跑了过来。 他们身着统一的制服,手持长矛, 一脸严肃地看着秦高等人。 其中一人皱着眉头大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为何在此群聚?” 看到官差来了,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群顿时散开, 生怕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而老马则是镇定地走上前去, 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展示给那队巡逻兵士看。 那块令牌金光闪闪, 上面刻着复杂的图案和文字, 显然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那领头的五城兵马司小队长一眼瞥见老马手中的令牌, 顿时双眼一睁,露出惊讶之色。 他忙上前,恭恭敬敬地朝着秦高拱了拱手, 然后迅速将还在围观的人群驱散开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时,秦高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徐长今右手中所提的那个黄色纸包上。 他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疑惑。 作为皇子,他对于各种珍贵药材的气味自然是了如指掌。 此刻,他深吸了一口气, 顿时便从那纸包中嗅出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秦高的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量。 他知道,徐长今作为他母亲赵贵妃的专属医官, 手里提着药材,那十有八九便是给赵贵妃的。 念及此处,秦高心中不禁一紧, 连忙开口问道:“徐医官,我母亲怎么了?你为何买药啊?” 看着秦高那紧张的样子,徐长今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忙解释道:“殿下,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不用担心。这药并不是给熹贵妃娘娘的……” 然而,秦高心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消散。 他盯着徐长今手中的纸包,皱眉问道:“那这药……是给谁的?” 徐长今看着秦高那奇怪的模样,心中不禁暗笑。 她轻轻地提了提手中的纸包,解释道:“回殿下,我是去看我表妹的。” “她近日身体有些不适,所以我特意准备了这些药材去探望她。” 秦高嘴里嘀咕道:“表妹?” 徐长今点点头,脸上的神情坦然无欺。 她轻启红唇,声音如绵绵春风,细细道来:“殿下,实不相瞒,我的母亲与京城蒙家大夫人乃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 “而蒙家的三小姐蒙萱,便是我的表妹。” “我这表妹自小便体弱多病,今日照料完娘娘之后,我向娘娘提起了想去探望她的念头,娘娘慈爱,便应允了我。” “于是,我便备了些药材,打算前往蒙府,没想到却在此处巧遇了殿下。” 秦高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他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这可真是巧了!” “我也是正要去蒙家的,而且,我也是去寻你那位表妹的。 “估摸着这会儿,宫里的宣旨太监应该已经抵达蒙家了。” “徐医官,不如你与我同乘一辆马车,咱们一起去如何?” “啊?这……” 徐长今听完秦高的话,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只见夕阳已经西下,天边泛起了一片淡淡的金黄色。 从这里到蒙府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若是步行,恐怕要耽误不少时间。 既然秦高已经如此盛情邀请,她自然也不会再扭扭捏捏地推辞。 于是,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秦高的提议。 秦高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他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一辆华丽马车走去, 同时伸出手来,示意徐长今与他同行。 徐长今也迈着轻盈的步伐,紧随其后。 两人一同登上了马车,随着车夫一声吆喝, 马车便缓缓启动,朝着蒙府的方向驶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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