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八卯安慰叶坤:“干爹,我们辖区的老百姓,可比夏侯昌那边好多了。刚才的老汉,也是因祸得福,以后的日子不担心了。” 叶坤叹口气:“只有统一九州,老百姓才能过上真正的好日子啊。可是一打仗,又会有许多这样的老汉……” “那就不打了呗,大家各守疆土,相安无事。反正我们的疆土面积,也已经很大了。天下九州,我们占据了四州还多。”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神州一统,也是民心民意,我岂能放弃?” 叶坤瞪了谭八卯一眼。 所谓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 叶坤的势力,已经全方面超越了夏侯昌和肖德权,自然不会放弃大一统的规划。 谭八卯笑道:“那我们就多多发展枪炮,发展新式战船,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句话还不错,没有辜负我对你这几年的培养。” 叶坤哈哈大笑。 正在这时候,前方山路上,忽然窜出来一辆牛车,直冲叶坤的队伍。 牛车上一对母女,吓得哇哇大叫。 谭八卯和周玄武左右齐出,带着部下将牛车拦住。 牛车上的母女,吓得脸色发白,一起跪下求饶:“各位军爷,我们无意冲撞,请饶命啊。” 母亲三十多岁,女儿才十四五岁。 叶坤摆摆手,让左右将那对母女扶起,说道:“两位乡亲不要害怕,我是叶坤,我们的兵,都是老百姓的子弟,不会为难你们的。” 那妇女还是害怕,将女儿藏在身后,低头不敢说话。 叶坤问道:“大嫂,你是哪个村子的人?这是要去哪里?” 大嫂这才说道:“我是葛家庄的人,带着女儿去割猪草,从小路上过来,没想到冲撞了各位军爷。” 谭八卯笑道:“什么军爷,这是我们的汉中王叶大人。” “啊,原来是皇帝?”大嫂更加害怕了,又跪了下来。 叶坤苦笑,亲自上前将大嫂扶起:“我不是皇帝,只是汉中王。大嫂,谁说我是皇帝的?” “你最大,不是皇帝吗?”大嫂迟疑着说道。 黄思忠过来解释:“主公,这里天高地远,老百姓也不知道皇帝是谁。这几年,大家更是只知道汉中王,不知道皇帝。老百姓又不懂,觉得汉中王就是皇帝了。” 原来如此。 叶坤点点头,又问大嫂身后的女孩:“小妹妹,葛家庄有学堂吗,你读过书吗?” 小丫头哆哆嗦嗦:“有学堂,可是我父母不让我读书,他们说,女子读书也没用……” “谁说女子读书没用了?” 姜有德上前,拉着那小丫头的手:“我也是十三四岁才读书的,现在能看书能写字,也能算账,不比男子汉差。小妹妹你听我的,还是去读书吧。读了书以后,大有好处。” 小丫头不敢说话,低头不语。 叶坤给了几两银子,摆手笑道:“大嫂,你带着孩子干活去吧。这几两银子,你拿回去补贴生活。” 那大嫂也不懂礼数,收了银子,带着女儿就跑。 叶坤看着黄思忠:“老黄,葛家庄是什么情况?” “葛家庄都是移民,一共六十五户,三百二十九人,从长沙迁移过来的。庄主葛友根,是个小财主,也是葛家的族长。葛家庄水田一千亩,桑园七百亩,麻田八百二十亩。另有坡地四百多亩,冬季种植芸苔子……” “平均每人十亩地,也不算少了。经济情况如何?” “去年搬迁过来,一切从头开始,自然困难一些。”黄思忠如数家珍: “我给他们画了一片荒山,允许他们伐木烧炭,建造砖瓦窑厂。同时,我们还提供了七百方木料,四千根大毛竹,还有旧砖八万块,旧瓦三万块。家家户户,免除赋税三年……家家都有通风灶,是公孙姑娘手下免费修建的。” “很好,黄大人这账本,记得清楚。” 叶坤有些佩服黄思忠了,一起去村里查看。 可是一进村,叶坤就发现不对了。 村里贫富差距很大,一眼就能看出来! 财主葛友根家里,盖了三进大院子,整齐漂亮。 而其他农户的房子,则一片破败,部分人家,连门窗都没有。 老百姓还是穷,大多赤脚。 虽说是夏天,赤脚也不冷,但总是显得贫穷寒酸。 葛友根倒是很聪明,前来接驾,一脸讨好:“汉中王驾到,小民有失远迎,死罪啊。如果汉中王不嫌弃,请前往小民家中歇脚喝茶……” 叶坤摆手笑道:“多谢葛先生的热情,我先在村里看看,稍后再来。” 说罢,叶坤只带着姜有德和谭八卯,去走访其他家庭,询问他们贫穷的原因。 一问就知道了。 老百姓搬家过来,钱财不够,就向葛友根借高利贷。 利息是月息五分,年息百分之六十。 只要借几两高利贷,就一辈子别想出头了,全家奋斗,只够还利息! 了解情况之后,叶坤恼怒,叫来黄思忠,板着脸说道: “我们早就有规定,民间借贷,年利息不得超过百分之二十四。葛友根放高利贷,年息百分之六十,分明是吸血虫,你为何不察?” 黄思忠冒汗:“民间借贷,私相授受,官府很难插手。我也向侯七侯大人说过,希望官方放贷,可是侯大人不给我钱……”biqubao.com 叶坤皱眉:“立刻查办葛友根,依法定罪。另外,张榜公布,各村宣传,老百姓可以凭着自己的身份证,还有村长的证明,去县里借贷。年利息,百分之十五。” 年息百分之十五,其实也是抢钱。 后世的银行,年息百分之五,都是暴利! 正说话间,公孙二娘带着丁丁,从涪陵县赶来。 叶坤说道:“公孙师妹,你来得正好。我想在全境范围内,各个郡县,设置借贷点,给老百姓提供必要的建设资金。想来想去,只有我们墨家弟子,适合干这个,可以负责这项工作……” 建设完善的银行体系,可以繁荣经济,也能增加国库收入。 问题是,必须有可靠的人! 公孙二娘带出来的墨家弟子,基本上都是正直的人,有文化,有信念,可以负责全国银行系统。 再让当地官府,配合监督,可以先把银行搞起来。 公孙二娘却翻白眼:“师兄,你很缺钱吗,又惦记着老百姓口袋里的几个铜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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