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长安城的大小官吏,已经前来迎接了。 但是文奇没来。 据说卧病在床,不能行走。 叶坤点点头,换了马车,带着大家一起入城。 入城之后,叶坤先去驿馆安歇,带着茉莉和刘红玉等人。 文阿秀独自一人,带着许多资料,去见她老爹文奇。 驿馆里,茉莉低声问道:“皇上,文大人的事情,是不是很严重?” “的确很严重,不过,我想把这件事,私下处理,给文奇留个脸面。”叶坤叹口气,又说道:biqubao.com “你姐夫马伯滔,坐镇金陵,协管江东,目前还不错……可是我担心,他以后也会变得和文奇一样。所以这次回去,我要把你姐夫调动一下,不能让他继续坐镇金陵了。” 马伯滔,是叶坤带出来的谈兵堂第一届学生,也是茉莉的姐夫。 茉莉的姐姐,曹多多,是叶坤做主,许配给马伯滔的。 马伯滔年轻,比叶坤小一岁,还有大用。 茉莉点头:“去年我姐姐来涿郡,我也时常劝她,让她盯着姐夫马伯滔,千万不要贪污。他们现在位高权重,也该知足了。国法无情,万一被马昭盯上,可是要掉脑袋的。” 叶坤笑道:“你姐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马伯滔,又是我的弟子,功苦劳高。就算马伯滔犯了一些错误,我也不会杀他。 我寻思着,让他们夫妇,移民去海外,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茉莉想了想,忽然惊骇地问道:“皇上,你不会让我和带喜姐姐她们一样,去海外移民吧?” “傻丫头,我没说你。”叶坤一笑:“你呀,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好了。这辈子,我不赶你走。” 茉莉这才一笑,给叶坤捏肩。 正要休息,门外来报:“文奇文大人,求见皇上!” “文大人,不是生病了吗,怎么还连夜来了?” 叶坤打个哈欠,传令召见。 文奇躬身走进来,跪地磕头,大叫道:“皇上,臣有罪啊!” 文阿秀没来,主动回避了。 叶坤挥挥手,让身边的太监,将文奇扶起来,笑道: “文太守,文总督,你不是生病了吗,吓得我千里迢迢,马不停蹄,特意从涿郡来看你。怎么你的气色,不像生病啊?” “皇上,老臣死罪啊。” 文奇涕泪俱下,躬身说道:“我的身体的确不好,但是不至于立刻就死。皇上关爱,可是我这几年,却瞒着皇上……积攒了一批钱财……” “够了!” 叶坤一声断喝,疾言厉色:“你何止非法敛财,还大肆任用亲信,排挤朝廷任命的官员,私下里,蓄养几百个门客。你如此行为,几乎可以视同于造反了。 如果不是我替你遮拦,马昭杀你一百次,怕也不够!” 扑通! 文奇又跪了下来。 叶坤瞪眼:“朝廷的律法,你是一点也没放在眼里。你说说,废除跪拜礼多少年了,你还玩这一套?是不是跪下来,就能免罪了?” 文奇吭哧吭哧的,又爬了起来。 叶坤叹气:“阿秀都把证据,给你看了吧?” 文奇老泪纵横:“证据我都看了,皇上神目如电。” 叶坤点点头,叫来黄烨和侍卫长: “立刻查封文奇的住宅,还有太守大堂和各级单位。将文家的人,全部迁往驿馆,不得与外人接触。传文阿秀,私下审理文奇贪污案件。 文奇的门客、附庸、心腹手下,全部控制起来。等查实之后,再做判决。” 当夜,长安城一片惶恐。 城中官吏,几乎牵涉到了两成。 文阿秀一夜没睡,和老爹谈话,帮着老爹补救。 文奇很配合,一一道来,只求从轻发落。 有了文奇的配合,就简单了。 次日一早,叶坤带来的兵马,配合长安城驻军,按照名单抓人,一口气抓了三千多人。 一百多个家庭,被查抄。 文阿秀来见叶坤,汇报情况。 “阿秀,没事的,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叶坤很爱惜文阿秀,一再安慰,并且保证: “这次的事件,我保证不杀一人。你父亲的名节,我也会保住。你父亲手下的人,我会送往海外移民,也算不上什么惩罚……” “皇上,是我父亲昏了头,才有今天的事。”文阿秀还在哭泣。 “别哭了阿秀,目前的情况下,当官的都会犯错。” 叶坤扶着文阿秀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你把你父亲和家人安置好,其他的事情,我让吕业良接手吧。” 接下来的五天,文奇退还了两百多万两白银,还有大批珠宝玉器和丝绸。 还有长安城的私宅十几处。 叶坤以雷霆手段,抓捕了长安城的大小官吏两百多人,文奇的门客附庸一千多人,以及这些人的家属,全部五六千人,押送洛阳,准备移民海外。 有些人不愿意移民。 叶坤传令下去,这一批贪官污吏,必须全家移民,否则就砍头! 愿意移民的,去了海外,视同清白之身,无罪。 还可以归还一些财产。 贪官们权衡利弊,又被叶坤软硬兼施,只得同意移民。 这次追回和查抄的总财产,不算房屋和田产,大约七百多万两白银。 对于文奇,叶坤还是网开一面,允许他全家,前往天门城养老,给了他们全家,一共一千两白银,一百亩土地。 可怜文奇,最后几年晚节不保,想给儿子留下一笔财富,却被连根拔起,几乎一毛不剩! 叶坤在长安城,呆了二十天。 帮着吕业良,稳定了局面,重新调整了人事。 马昭和公孙二娘也赶了过来,亲自坐镇,整顿吏治。 另叶坤痛心的是,文奇手下的这一批贪官,有一半都是墨家弟子。 墨者联盟,好像也不纯洁了。 公孙二娘安慰叶坤:“皇上,这些墨者,大多是后来加入的。我们自己发展的墨者,其实都很清廉。” 叶坤笑道:“长安城现在只有七十万人口,我们却从贪官这里,查抄了七百万两白银。等于每个百姓,被贪污了十两银子啊。这个数字,很吓人。” 公孙二娘说道:“这些钱,还是文奇把持商道,私下里勒索来的。从百姓头上搜刮的,应该没有多少。” 叶坤点点头,又问马昭:“这些钱,怎么用啊?还有上千处房产,如何安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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