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有容一笑,对陈亮老婆说道:“大嫂,孩子们饿了,让他们先吃饭吧。” 陈亮老婆点点头,给孩子们盛饭,分菜。 几个孩子跟饿狼一样,把鸡蛋羹就给瓜分了。 薇薇很喜欢那盘小鱼干,低声询问姜有容:“母亲,我能不能在这里吃一碗饭?那个鱼干,好香啊。” 姜有容好气又好笑,摸出一枚银币,交给陈亮老婆:“大嫂,我买你一碗饭,给我女儿吃,可以吗?” “不不不,你们是客人,我们不能收钱。” 陈亮老婆急忙拒绝,给薇薇盛了一碗饭,夹了好几个小鱼干,递在薇薇的手里:“姑娘,吃吧。” 薇薇道谢,尝了尝鱼干小米饭,又从锅里夹了一块切开的红薯,吃得津津有味。 陈亮搓着手,对叶坤讪笑:“大人,要不……你们也吃一点?” “我不饿。” 叶坤摇摇头,又问道:“你们家里六口人,一共有多少田地啊?” 陈亮摇摇头:“也就二十亩庄稼地,还有十亩桑园。” 叶坤皱眉道:“怎么就这点耕地,是附近耕地不够吗?” “耕地倒是给我们划分了几十亩,但是开荒开不动。”陈亮叹气: “山上开荒很难,土地里都是碎石头,还长着树木。要开荒,就要先砍树、挖树根,把石头全部捡走才行。我们就夫妻俩干活,孩子们太小,要读书,帮不上忙。” “每年,要上缴多少税粮啊?” “每年两千斤谷子,要上好的谷子,或者晒干的玉米粒。” “那剩下的粮食,还够吃吗?” “那只能省着吃了,好在现在有红薯,还有玉米,倒也饿不死人。” “山区老百姓,还是不容易啊。” 叶坤叹口气,对身边的丁丁说道:“师妹,我记得前年修路,我们不是对这里,进行过一次帮扶吗?为什么看起来,这里还是很穷?” 丁丁耸耸肩:“山区,交通落后,灌溉条件不好,就这样了。这两年,因为大规模修路,因为我们的帮扶,条件还好了许多。 两年前,这里还有三分之一的百姓,在温饱线上挣扎。” 姜有容看看四周,皱眉道:“山区里的人口,也在快速增长,这以后岂不是日子更难过?” 陈亮接话道:“是啊,有些家庭,有两个老婆,一个汉人老婆,一个异族小老婆,家里养了十来个孩子,每天吃饭,都是满满一大锅。大家都在说,以后土地不够,没饭吃了。” 薇薇吃着饭,给陈亮出主意:“做生意很赚钱啊,陈大叔,你怎么不出去做生意?” 陈亮苦笑:“我走了,家里就没办法种地了,孩子们吃什么?” “全家一起出去做生意嘛,去涿郡,随便做个小生意,也能养活一家人。”薇薇张口就来。 “哪有这么容易啊,人生地不熟的。”陈亮摇头憨笑。 “薇薇,你别出馊主意了。” 叶坤翻白眼:“你知道一家六口,全部去涿郡,路费和盘缠要多少钱吗?去了以后找不到工作,在哪里安身?做生意,需要多少本钱?哪一种生意好赚钱,你知道不?” 薇薇讪笑:“父亲,你帮帮人家,不就行了?” “可是天下人这么多,我帮助一家两家,解决不了问题啊。所以,我们要一个有效的办法,让所有人都富裕起来才行。” 叶坤一笑,又问陈亮:“太行山的道路修通了,对你们的日子,有些好处吧?比如说,去外面卖一些山珍或者粮食,是不是方便一些?” 陈亮点点头:“的确好一些,山外有人过来收购菜干,我们种了许多扁豆和豆角,都晒成菜干卖了,可以补贴一下生活。还有羊皮,中草药,都有人来收购。以前道路不好,商贩都不愿意来。” “要想富,先修路,这个道理是千古不变的。” 叶坤点点头,对丁丁说道:“师妹,大山里的百姓,会记住你的。” “师兄,修路是你的决议,我只是执行者。” 丁丁一笑,低声说道:“公孙师姐曾经跟我说过,山区的税赋,还是重了一些。十税二,很多家庭负担吃力。如今朝廷不缺钱,能不能降低一下山区的税赋?” 叶坤笑道:“回去以后,划定全国贫困区,税赋降为十税一好了。对于特别贫困的地方,再来一次帮扶,安排部队过来开荒,扩大耕地面积,进一步修建道路。” 太行八陉,是八条主道。 但是大山深处,还有许多小路,也可以修一修的。 让道路四通八达起来,减少交通成本和时间,才便于山区脱贫。 姜有容说道:“江淮地区,还有大量耕地,能不能让条件不好的百姓,移民出去?” “移民当然更好,成本更低,就怕百姓不愿意啊。” 叶坤看着陈亮:“陈队长,如果朝廷帮助你们移民去平原地区,再给你们一套这样的农家小院,给你们几十亩水田,你愿不愿意?” 陈亮皱眉:“朝廷帮我们盖房子,给我们水田?” “是的,一切开支,都算朝廷的,你们愿不愿意搬走?” “那我当然愿意搬走了。” 陈亮咧嘴一笑:“我听说,还有人全家移民去交址,然后就做了农场主。朝廷还分配免费的劳工,帮着干活。可惜啊,我们去不了。” 叶坤闻言大笑:“谁说去不了?现在朝廷有政策,只要愿意全家移民,去了交址或者天竺,都是农场主。至少给你五百亩水田,给你四五个不要钱的劳工,还给你两个小妾,帮你干活。只要提出申请,都可以全家移民。 一路上的吃喝,都算朝廷的。” 陈亮不相信,皱眉道:“真的有这样的好事?那朝廷图什么?” “朝廷要控制海外的土地,当然要派我们汉人过去啊。海外耕地太多,没有人管理,就荒废了。” 叶坤笑道:“我们的人去了海外,都当了大地主,别提多舒服了。每天吃香的喝辣的,自己不干活,全都是异族劳工干活。” 陈亮讪笑道:“好是好,就是不能回来了。” “有饭吃,日子过得好,你回来干嘛?” 叶坤翻白眼,又说道:“再说了,未必就回不来。因为朝廷的大轮船,速度很快,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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