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全场之人的目光都投向萧沉。 他们脸上的神情,有震惊,有怀疑,还有愤怒。 向来傲慢的乾炼大师,脸色更是冷到了极点。 难以控制?缩短炼丹时间? 此子,算是在教他做事吗? “这里何时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还不待乾炼大师发作,宫主夫人就先开口了,“你虽是我们上阳宫的客人,但还无权过问我们上阳宫的事情,而且,乾炼大师何等人物,难道对天劫的了解,会不如你吗?” “若论对天劫的了解,在场确实没有人能和我相比。”萧沉淡淡说道,事实上,他对天劫气息的感知也格外敏锐,毕竟打了这么多次交道! 尽管阙阳服用了安魂丹,但萧沉还是感知到了他体内天劫气息的躁动。 这很微弱,微弱到不可闻,甚至乾炼、上阳宫主等人去感知都不见得能发现,不会认为这是天劫气息的躁动。 可萧沉经历过真正的天劫,沐浴在天劫气息中,自然能察觉到,天劫气息的微妙变化。 “狂妄!”乾炼大师听不下去了,神色锋利,“我在皇天剑宗有三万年了,这三万年来,能引来天劫之人,何止阙阳一人。几乎每一个人,在渡过天劫以后,都是由老夫悉心医治的,他们身体上残留的天劫气息,老夫都感知过,判断绝不可能有错!” 身为朝天域第一大势力,天下第一剑宗,皇天剑宗数万年来诞生过许多惊才绝艳的天才,其中不乏能引来天劫的妖孽。这些妖孽在渡过天劫后,几乎都会重伤,没有人能完好无损。 因此,对乾炼大师来说,阙阳的情况虽然特殊了些,但却算不上棘手。 “残留在体外的气息,和侵入丹田的气息,不可同日而语。”萧沉摇头。 “大胆,你还敢胡言乱语?”宫主夫人往前一步,恐怖威势绽放,刹那间,这片空间都变得压抑起来,仿佛有强盛的威压落在萧沉身上。 与此同时,元青山的脚步朝前猛地一踏,地面裂开,宛若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山岳般,将宫主夫人的威压尽数抵消,并冷冷地盯着她。 宫主夫人神色一滞,这两日她的心思都在阙阳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萧沉的身边,还有这样的一尊高手! “都是误会,萧小友也只是好意提醒。”上阳宫主及时站了出来,想要化解双方的怒气。 “可惜,好心被当做驴肝肺,我也只能言尽于此。”萧沉苦笑了下,对着上阳宫主微微拱手,“这几日,多谢前辈的款待,晚辈感激不尽,但……还是就此别过吧。” 说完,萧沉也不管上阳宫主的劝说,迈步就朝着外面走去。 他本以为乾炼大师到来,能够从他哪里学到些什么,这才没有理会宫主夫人的无礼。 但现在,他发觉乾炼大师的方法可能不对,而且上阳宫的人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那么他就没什么必要继续留在此地了。 萧沉迈步而出,元青山等人自然都跟上。 在走出房间的时候,元空瞥了一眼床上的阙阳,又冷笑着看向宫主夫人。 “萧沉所言不虚,他渡过多次天劫,就算治过再多从天劫里负伤的人,都不如亲身渡过的人了解天劫。如果不想你儿子的命断送,我劝你还是听一下萧沉的话。” 说罢,元空头也不回地走了,可宫主夫人却脸色铁青,极不好看。 “真是太混账了,乾炼大师在此,还敢如此造次!”宫主夫人气急败坏地说道,要不是有元青山在,她早就想动手教训一下萧沉和元空了。 “罢了,何必跟无知小儿计较呢,平白失了身份。”乾炼大师又恢复了往日的傲慢神态,“丹房何在,老夫这就开始炼丹。” 闻言,上阳宫主立即命人带乾炼大师前往。 等到乾炼大师离去,宫主夫人这才看向了上阳宫主,语气不悦地道,“夫君,你行事我向来甚少过问。但阳儿这件事,你有些关心则乱了,连这样的人都带到宫里来,还如此口无遮拦,这要是得罪了乾炼大师,谁还能救阳儿。” “萧小友能够断言出阳儿渡劫时的状态,可见他所知非凡。况且,你刚才也听到了,他多次渡劫……” 上阳宫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宫主夫人打断了,“我的夫君,你怎么如此轻信他人。他说自己多次渡劫,你就相信了不成?他要是真有办法,两日前你款待他之时,他不就说出来了吗?现在当着乾炼大师的面夸夸其谈,这是想显示自己的聪明,还是想害死我们的阳儿?” “他应该不是有意的。”上阳宫主觉得萧沉不是这样的人,可无奈宫主夫人无论如何也听不进去,只是冷笑。 “算了,希望萧小友所言不会成真吧。”上阳宫主索性也不说了,在他内心,自然也不希望萧沉所说是真的。 毕竟,现在能救阙阳的,唯有乾炼大师了。 离开上阳宫之后,萧沉等人又回到了客栈,他们对此地的园林还是颇为喜爱的,徜徉其中,不禁生出心旷神怡之感,将在上阳宫的不快都忘记了。biqubao.com “那个宫主还算个好人,只是那个宫主夫人,忒不是东西了。” 只有元空还念念不忘先前的事情,见到周围没有其他人,立时抱怨道。 “那天劫气息,冲破安魂丹的药力后,会发生怎样的事情?”白念冰望向了萧沉,开口问道。 “自然是天劫再临。”萧沉无奈一笑,“拥有了载体的天劫气息,可是非同小可。这看似只是一缕气息,但却拥有着天道规则,能够动用世间万法,连天地间残留的大道印记都能被复苏,何况是已经融为一体的药液之力呢。” “天劫是至刚至阳之物,就算是残留的规则气息,也绝不容许被禁锢。”森罗教主点头道,“但愿天劫气息冲破安魂丹束缚之时,宫主夫妇能够及时以剑封之术再次压制,不然真是可惜了一代天骄。” “如若天劫气息能够冲破安魂丹的药力,说明已然壮大,纵然是剑封之术,也无用了。” 萧沉开口,使得众人先是一怔,而后尽皆一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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