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钰!” 听到这话,方剑锋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两家的婚约早就人尽皆知。” “一旦突然取消,肯定会引起旁人的无端猜测。” “到时我们两家的名誉必然受损,甚至成为整个省城的笑柄!” 虽然他也看不起江家,但他更看重的是方家的脸面。 加上江诗涵本就是省城四大美人之一,两家联姻或许还能成为一桩美谈。 江诗涵愣了一下,没想到梁姨这么尊重她的选择。 这门婚约可是梁钰和自己母亲早就定好了的,后来母亲死去,方家腾飞,梁钰都没有说取消两家的婚约。 如今自己只是一句话,对方仅思考片刻,就做出了退让,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梁姨吗? 方一鸣原本还有些生气,毕竟母亲只问了江诗涵的想法,却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明明自己也是当事人好不好。 不过听到母亲直接答应下来,他心中的怒气一下子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欢喜。 在方一鸣看来,挡在自己和戴雨霏的面前的就是和江家的婚约。 如果和江家的婚约能够顺利取消,那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挡他和戴雨霏在一起。 “剑锋,我决定认诗涵为干女儿。” 梁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话锋一转。 “这样一来,两家自然就不能结成亲家,外面的人也不会多嘴多舌。” 既然做不了儿媳妇,让江诗涵做自己的干女儿也不错。 说完也不等方剑锋回答,她起身来到江诗涵的面前。 “诗涵,既然你不喜欢一鸣,我也不强求,那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干女儿怎么样?” 见梁钰满眼的认真与宠溺,江诗涵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了,那我以后是叫你干妈还是梁姨啊?” 主要梁姨这个称呼她已经叫习惯了,突然改口确实有些怪怪的。 看到江诗涵答应下来,梁钰的脸上充满了笑意。 “只是个称谓而已,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江诗涵嘴角微微上扬,“那我就还是叫你梁姨。” “好啊。” 梁钰点了点头,将手腕上的紫色手镯摘下,直接戴在江诗涵的左手上。 “临时做的决定,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 “这个你先戴着,过后我再给补给你。” 江诗涵倒也没有客气,一脸欣喜道:“谢谢梁姨,这个就很不错了。” 看到梁钰将母亲的手镯给了江诗涵,方剑锋眉头一皱,刚要开口,但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深知老婆最为疼爱江诗涵,尤其是江诗涵的母亲离世之后。 何况那手镯本就是梁钰母亲留给她的,她想送给谁,就送给谁,自己没有权力干涉。 看到梁钰三言两语就认下了江诗涵,在场的众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叶凡也没想到梁钰会不按常理出牌,他记得之前江镇川说过梁钰很重视江家和方家的婚约。 尤其是得知方一鸣和戴雨霏在一起后,不仅将两人强行拆开,还派人警告了戴雨霏。 如果不是梁钰如此坚持,戴雨霏也不会对江诗涵动了杀心,更不会有马山三番五次派人来刺杀的事。 如今江诗涵的一句不想嫁给方一鸣,梁钰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着实是让人没想到。 江镇川看着眼前的一幕,虽然有些惊讶,但却觉得在意料当中。 妻子死后,梁钰早就将诗涵当作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想必她和自己一样,都不愿意逼迫江诗涵嫁给不喜欢的人吧。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梁钰转过头看向面色依旧阴沉的方剑锋,美眸中满是笑意。 方剑锋冷哼一声,没好气道: “你都已经决定好了,还问我做什么?” 如果不是梁钰的坚持,他也不会答应和江家的联姻。 现在梁钰自作主张取消两家的联姻,又认江诗涵为干女儿,正好解决他的后顾之忧,自己也能给儿子寻一门更好的亲事,何乐而不为? “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梁钰嘴角微勾,看向主位上的江镇川。 “既然诗涵不喜欢一鸣,那两人的婚约就取消吧。” 江镇川微微颔首,“嗯,我没什么意见。” 正事说完,方剑锋带着梁钰两人就离开了,并没有久待。 至于之前拿来的聘礼,倒没有带走,而是全部留给了江诗涵。 “妈,既然婚约已经解除,我和雨霏是真心相爱的,你就成全我们吧。” 车子刚一发动,方一鸣终于鼓足勇气,看向对面的梁钰。 “想都不要想,你以后离那戴雨霏远一点,听到没有?” 谁知,一提到戴雨霏,梁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一下子冰冷起来。 别人不知道戴雨霏在打着什么主意,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戴雨霏明明知道自己儿子和戴雨霏有婚约,竟然还敢来勾引,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况据她所知,江诗涵还将其当做最好的朋友。 连自己朋友的墙角都敢挖,这样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见母亲发怒,方一鸣脖子一缩,但还是有些想不通。 “妈,你为何这么不喜欢雨霏?” 梁钰扫了眼自己这傻儿子,“一鸣,戴雨霏看中的是你方家大少爷的身份,你以为她是真的喜欢你吗?” “如果有一天方家破产,那女人必然会一脚把你踹开,这样的人怎么能嫁入方家?” 听到梁钰话说得这么难听,方一鸣眉头紧皱。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雨霏,她肯定不是你说的那种嫌贫爱富的女人。” 见儿子如此执迷不悟,梁钰一锤定音。 “我把话放在这,只要我还活着,她戴雨霏就别想嫁进方家!” 闻言,方一鸣攥紧双拳,气得浑身发颤,却又无可奈何。 别看父亲是方家的家主,但只有他知道,父亲是个十足的妻管严,几乎所有事都会征求母亲的意见。 母亲此话一出,那自己和戴雨霏这辈子怕是都别想在一起。 “一鸣,你母亲没有说错,戴雨霏心机太深,趁早和她断了,我会给你物色新的婚事。” 看到两人剑拔弩张,一直沉默的方剑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缓缓开口。 戴雨霏连江诗涵都差了一大截,他又怎么会任由方一鸣胡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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