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呵呵一笑,她说道,“就让你死个明白。” 她斗志昂扬的坐下,“你当街持凶杀人,违反国家法律,秉持着一命偿一命的道理,你就应该偿还。 你所杀之人还是你的亲生哥哥,害得自己的亲生父母要受着白发人送黑发人之苦,你对不起天地,更对不起自己的父母。 兄弟之间自相残杀,有违天轮道德,有违商家祖训,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事,是冤枉了你的,我就不说你和花昭那点见不得人的脏事丑事烂事了!” 老夫人犹如是阎王爷身边的判官,黑着脸,宣读着小鬼的罪行。 商北枭仿佛经受过老夫人的指点后,恍然大悟一般,“我杀了三哥,我该死,我想洗脱罪名,是不是只有三哥起死回生才好?” 老夫人闷声一哼。 毫不客气的说道,“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老三没死,你也有杀兄的动机,像你这样的人,谁还敢留在家里,做一个定时炸弹?” 商北枭缓缓点头。 他声音清晰,字正腔圆,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是该死。” 老夫人胸口被梗了一下,“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商北枭:“无话可说。” 老夫人的脸上浮现出一分看不真切的喜悦之情,她声音洪亮,老态龙钟的吩咐说道,“来人,拿下商北枭,乱棍打死。” 商北枭起身。 保镖们迅速跟上去。 老爷子随之起身。 他急忙开口说道,“等等。” 老夫人一把握住了老爷子的胳膊,沉声问道,“这个不孝子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还想包庇他吗?你要被万人辱骂耻笑吗?” 老爷子甩开老夫人的桎梏。 哑声说道,“这是一个讲法律的时代,还以为是几十年前吗?做错事情,就让法律来惩罚,你私自用刑,本身就是违背法律。” 老夫人冷笑,“我今天就拼上这条命也会把商北枭绳之以法。” 老爷子胸口起伏不定。 他死死的盯着老夫人。 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的,只有老夫妻俩能听到对方的声音,“你到底,和小六有什么天大的仇恨和怨怼?” 老夫人眼神犹如一把针尖。 一根根地刺进老爷子的胸口中。 越来越深。 心脏早已经被扎的千疮百孔。 老爷子低声怒吼,“你说啊。” 老夫人阴冷的开口反问道,“你问我?你自己做的事情,你问我?” 老爷子面红耳赤的说道,“是,是我一时冲动,做错事情了,你来动我,关小六什么事?小六也是受害者!” 老夫人勾唇,眼瞳黑的吓人,“晚了。” 她大臂一挥,“带出去!” 商北枭走到客厅门口。 没动了。 保镖们也不敢上手去碰商北枭。 老夫人凝眉,不悦地问道,“怎么停下来了?” 商北枭慢条斯理的转过身,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好像哪怕是马上被处理,他也无所谓。 商北钦看完了一整场好戏,沾沾自喜的问道,“兄弟一场,小六是不是有遗言要交代?” 老夫人磨了磨后槽牙,施舍的语气问道,“你最后还有什么话要说?” 商北枭锋利的唇瓣微勾,眉眼一如既往的冰冷孤傲,没有任何温度,“二哥,救我。” 商北钦:“……” 商北钦没想到商北枭竟然有朝一日会对自己求救。 他立即挺起腰板。 沉声呵斥说道,“小六,你别怪二哥狠心,你这次做的事情简直是过分死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对自己的亲兄弟动手,这就是猪狗不如。” 商北枭冷峭的眼神盯着商北钦,“是吗?兄弟相残,该死,对吗?” 商北钦高高在上一般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点江山的语气说道,“没错,我们都是兄弟,身体里都流着一样的血,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你这样做,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你这样的人,不配做商家人,你别求我了,我也无能为力,你就……自认倒霉吧。” 商北枭一下一下地点头。 老夫人不耐烦的说道,“商北枭,你别故意耽搁时间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商北枭挑衅的注视着老夫人。 锋锐的唇角微微开启。 无声的默念着数字。 “三。” 老夫人莫名其妙有些心慌,她按住自己的胸口,怨毒的目光死死的剜着商北枭。 “二。”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把商北枭给我拖下去,拖下去!” “一。” 商北枭唇瓣尚未合上。 保镖们将商北枭团团围住。 商北枭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矜贵的笑了笑,“真正的好戏,要登场了。” 随之而来的。 是脑袋上包着厚厚的白纱布的商北城。 已经被宣称死亡的人忽然出现在这里,安岚婆媳吓得失声尖叫,急忙起身,分别藏在了商北钦和商少博身后。 商彤随之跑到了安岚的身后。 商少博下意识看向商北钦,“爸……” 商北钦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只是西装裤下的双腿,隐隐约约的颤抖,暴露了他的心情。 害怕。 近乎是极度的恐慌。 而商北漠始终没有任何存在感,从头至尾,一句话都没说。 即便是现在,死去的商北城出现。 商北漠也没有任何反应。 真真是做到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只是在商北城出现后,商北漠简单的目光,不含有任何深意的从商北枭的面上扫过,不经意之间勾了勾唇角。 老爷子重新落坐,喘着粗气,“怎么回事?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夫人暗暗咬了咬唇。 商楠迅速上前,用不大不小,刚好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老夫人,您的礼佛时间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老夫人身上。 老夫人轻微的整理下自己的着装,慢悠悠的起身。 “谁也不许走!” 商北城大吼一声,忽然大步流星的走进客厅。 扑通一声,他直直的跪倒在二老面前,痛哭流涕的说道,“父亲,母亲,你们要给儿子做主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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