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车子,在对面相撞的冲击力下,好像变成了一台轻飘飘的玩具车。 轻而易举的被撞出去。 飞到了中间的防护栏上,撞上水泥的迈巴赫,瞬间四分五裂,轮胎也飞了出去。 一连串的爆炸声音后。 车子忽然腾飞起来烈火滔滔。 商北漠的车子也因为控制不住车速,撞在了路边的路沿石上。 车头歪了,车灯碎裂,挡风玻璃只剩下周圈的碎玻璃碴。 他看着远处已经燃烧起来的车,忽然笑起来,近乎癫狂。 是大仇得报的释怀。 他双手用力的捶打着方向盘,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眼泪一串串的落下。 落在自己的西装裤上。 一滴滴的水痕在裤子上印染。 一块一块,变成了更深色。 已经分不出是泪滴,还是血滴。 商北漠拉下镜子。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的脸。 都是血。 应该是刚才挡风玻璃在撞击的瞬间,爆裂开来,玻璃扎进了头上。 一道一道的伤口。 鲜血淋漓。 商北漠赶紧用胳膊不停地擦着额头上沁出来的鲜血。 太脏了。 太脏了。 不能这么脏,不能这样脏去见白翎。 她有洁癖的。 看见他这样脏,一定不会要他了。 太脏了。 要赶紧擦干净。 不然没时间了。 商北漠拼命地擦着自己的伤口。 手下用力很大。 原先很小的伤口,被他大力的揉搓之后,变得更大面积。 更加,不忍直视。 越擦。 脸上的伤口和血越多。 最后。 商北漠崩溃的大哭。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这样脏? 他怎么擦不干净了? 不干净。 他怎么去找她? 为什么会这样呢? 没关系。 等到他见到她的时候,他再好好地打扮。 白翎。 我来了。 我来赎罪了。 商北漠微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他一脸的安然。 从容赴死。 他一点都不怕。 他的爱人,孩子,都在那里,都在等他。 他原先,在二十多年前,就该死了。 但是他却浑浑噩噩,行尸走肉,纸醉金迷的过了这么多年。 若是白翎会生气,若是孩子会生气,他就一直哄着他们,一直到他们不会生气为止。 他慢慢来。 商北漠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要将匕首插进自己的胸膛,插进自己的心脏里。 他觉得一定不疼。 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哪一种疼痛,比他现在更疼了。 商北漠笑着迎接死亡。 于他而言。 其实是一种新生。 白翎。 我来了。 手起刀落的瞬间。 只听到砰的一声。 子弹入肉。 商北漠手腕上的手筋被打断。 手指瞬间垂落下去。 自然而然。 手里的匕首也落在了地上。 商北漠眼神阴鸷的看向窗外。 是谁? 是谁搅扰了他的计划! 穿着警服的司宸的身影,笔挺的出现车外。 商北漠想用另一只手去抓掉落在车里的匕首。 但是司宸已经抢先一步,拉开了车门,将匕首收起来,说道,“商四叔,跟我走吧。” 商北漠没动。 司宸叹息一声,说道,“商四叔,我不想拷你,下车吧。” 商北漠依旧稳如泰山。 司宸从腰后拿出一副手铐,“四叔,我给您机会。” 商北漠唇瓣微微翕动。 他推开车门。 一个人走下车去。 司宸将商北漠带到了警车上。 急救车也到了。 消防队将在车里的商少扬救出来,紧急前往医院。 而商北漠,被送到了警察局。 —— 小五将商北漠杀人的消息告诉了家里。 外婆拍着大腿,哭着说道,“这到底想干什么啊?小七还没找到,昭昭又失踪了,老爷子昏迷不醒,商北漠成了杀人犯,商家是不是犯了天条了?” 她哭的几乎昏厥。 小五也没很多时间安慰外婆。 只是简单的嘱咐说道,“外婆,家里不能呆了,我刚刚给景南星打电话,等一下,景南星从公司回来,你就跟着景南星走,先去景南星家里住。” 外婆唯恐给孩子们再添了麻烦。 赶紧点头。 小五说道,“那我先走了,还要继续去找,我预感马上就能找到花昭和小七。” 外婆追上去。 叮嘱小五说道,“你也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别让外婆担心了,外婆光是记挂着昭昭和小七,都觉得快要不行了。” 小五转过身。 轻轻地抱了抱外婆,说道,“我会注意的,您也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商北漠的事情马上就会传出去,商北枭看见后,会第一时间回来的。” 外婆嗯了一声。 对商北枭充满了想念,和依赖,“北枭回来,一切都会过去的,我在家里等北枭回来。” 小五说道,“没错。” 安慰好外婆。 小五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在家喝,就又跑了出去。 外婆看着小五的背影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她一个老太婆,没本事,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双手合十。 不停的祈祷上苍。 希望孩子们都能平安无事,希望老爷子也能够化险为夷,那怕是让她立刻去死,她都愿意的。 希望老天爷保佑…… —— 树林。 昏迷的小七先醒过来。 她晃了晃脑袋。 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沉甸甸的,好像被灌入了铁水。 还很疼。 小七疼的眯着眼睛,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慢慢的坐起来。 举目四望。 小七忽然看见了花昭。 她愣住。 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再次睁开。 花昭依旧还在。 小七哇的一声就哭了。 终于看见舅妈了,终于看见家人了。 小七朝着花昭的方向爬过去,“舅妈……” 爬到花昭身边。 小七有气无力的坐在花昭身边,轻轻地拍着花昭的脸,小奶音带着害怕的颤抖,“舅妈,舅妈,你还活着吗?你醒一醒,好不好?求你了……” 四周静悄悄的。 只有月光穿透枝桠进来。 微微泛起月白色光,淡凉如水。 除此之外。 只有数不清的树。 小七害怕。 怕树林里会突然跑出来一群狼,她打不过狼,救不了舅妈怎么办? 想到这里。 小七的哭声响彻云霄,“舅妈,你醒一醒,我带你回家,我现在就带你回家呜呜呜……” 任凭小七哭的声音沙哑,花昭也没醒过来。 小七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劝说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哭声会把狼和老虎引来的,小七不哭了,小七要救舅妈,加油。” 小七用上吃奶的力气,想要把花昭拉进车里。 但是她太小了,力气也很小,每一次,只能让花昭挪动一点点。 “水……” 花昭忽然出声。 小七惊喜不已,“舅妈,我这就去给你找水。” 小七爬进车里。 每一个格子都拉开,也没看见一瓶水。 她又拿着车钥匙,打开了后备箱,踮起脚尖去看。 终于在后备箱里面看见了两瓶水。 小七开心的笑起来。 她四肢并用。 整个软乎乎的小身子,爬进了后备箱。 但是刚翻进去。 后备箱自己关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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