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飞花听许恒答应下来,颇是欣喜。 她知许恒还没炼成法力,便朝宗晋说道:“师兄的龙驹车,比我们自己飞遁要快得多,不如带我与许师弟一程吧。” 宗晋话不太多,性子倒是不扭捏,打开一个腰间口袋,便将一架由两匹神骏龙驹拉车的无盖华辇放了出来。 “走吧师弟。”华飞花毫不客气,唤过许恒一齐上了车辇,伴随宗晋一声轻喝,就见两匹龙驹迈开蹄子,拉动华辇朝前奔去。 三人坐在辇上稳稳当当,但两匹龙驹的奔行之速,其实非常之快,而且越跑越高,须臾已经上了半空,朝着山外奔去。 许恒见只眨眼之间,龙驹车已将十几座巍峨的雪峰甩在了脑后,这才后知后觉:“师兄师姐,我们这是要离山门么?” “正是。”华飞花解释道:“我们要去的,是天池山最近的一座仙城,叫做碧山城。那里还算热闹,师弟以后修炼乏了,也可多去走走。” “仙城?”许恒讶道:“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这是当然。”华飞花道:“在大雪山修行的,可不是只我们天池玄微一派。” 许恒这才知晓,这片广袤的雪山,并不似是表面看去一般寂寥。 这连绵万千里的地界,有山脉难计、仙峰无数,蕴藏着无数灵机,更有许许多多与外界迥异的物产。 虽然一直以来,用着‘大雪山’这样简单朴素的名号,但在外界修行人的口中,却有一个雅称,唤作‘白昆仑’,物宝天华可见一斑。 这样的地方,自然不会少了修行势力,即使撇去数量庞大的散数修士不谈,大雪山中本来也有一家大派,稍次一筹的势力更不必说,仙道之风昌盛,犹在天丰大地之上。 “这次的法会,是四师伯门下的孟浮生孟师兄牵头组织,除了周近几家小派的门人,听说琼华派也会有弟子前来。” “若是想与同辈修士结交,此番正是极好的机会。” “原来如此。”许恒面上没有太多表露,心中确实有些兴趣,倒非是为结交同辈,而是颇想看看琼华派的弟子,又会有什么样的风采。 他看过的道书很多,杂七杂八的更不少,有些书中会提到,什么样的门派,才有资格被称作大派呢? 这与整体实力强弱,门人弟子多寡都并无关系,只有一个标准,就是门中曾经出过证就长生的人物,或者干脆就是这般高人所传下的道统。 当然大派之间也有分别,有传承久远,高人辈出的,有祖师证就了更高的功果,甚至得道飞升的,有方兴未艾,欣欣向荣的,自然也有江河日下,日薄西山的…… 不过这就不是还在炼炁、玄光蹉跎的修士,能够揣度的了。 许恒修行至今,除了两派玄微,接触到的大派弟子,就只有阴子师一个,还是邪道门人,对于琼华派的弟子,自然难免有些兴趣。 说话间,龙驹车踏空驰云,没有一刻停下疾行,已经穿过许多山岭冰川,这时空气中不变的寒冷似乎和缓了些,宗晋察觉变化,便出声道:“快到碧山城了。” 许恒闻言望去,只见前方忽有一道碧色映入眼帘,仔细一看,原来座不高不矮的山,在这雪峰环绕之中,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营造出了如春似的气候,一派桃红柳绿,生机勃勃。 许恒看见碧山之上,有金碧宫殿,百米楼阁,云台飞榭,也看见山下,有街道井然,屋舍错落,顿时知道这碧山城,原来是座仙凡混居的城池,而且生息的凡人还不在少数。biqubao.com 华飞花顺着许恒目光,发现他的关注,便道:“这些凡人,都是以前的修士带到山中,久而久之就繁衍生息下来的。” “可惜门中不许,否则我们也可以将亲族、眷属带到此处,常回家中看望便不是奢想了。” 许恒微微一笑,应了一声甚是,宗晋却摇了摇头,但没如何出言,便将龙驹车驾着,飞落到了碧山之上,停在一座八层高的楼阁门前。 才下了车,许恒已经听见楼中有丝竹管弦之声传来,还没去瞧门匾,就有人匆匆出了门来,瞧见宗晋,便喜道:“宗师兄,你来了,还有你,华师妹,早听孟师兄说要请你来,我便将我妹子一并叫上了。” 宗晋只是点了点头,便问:“孟师兄到了么?” 钱羽立即便答道:“师兄早已到了。” 倒是华飞花还还了一礼,又给对方与许恒介绍道:“这是四师伯门下的钱羽,钱师兄,这是乔师伯门下的许恒,许师弟。” 钱羽闻言,有些惊疑不定道:“这就是乔师伯新收的弟子?” 许恒拱手应了声是,钱羽顿时热切了几分,说道:“早知师弟要来,我该提前相迎才是……走罢,快快随我进去,知道你来,师兄定也十分高兴。” 许恒挑了挑眉,想起华飞花说,四师伯门下弟子甚众,互相之间不仅才情差别巨大,受宠程度也是判若云泥。 从钱羽的模样,不难看出他是哪一类人,不过许恒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以傲视对方的,只是和气笑了笑,默默跟着宗华两人,随他一起进了楼阁。 一路上到最高层去,许恒嗅到楼中熏香,不似寻常品类,听着器乐之声,便知里头已到兴起之时。 果然揭开竹帘,便见十几张玉案,大多都已有人落座,有的三两成群,有的独自一人,装扮各自不同,不过瞧去都是青年面貌。 有人正应着器乐击节,有人在施展幻术取乐,有人正在饮酒,有人正在品膳,还有人一本正经地讨论着什么,许恒跟着钱羽寄人走过,隐隐能够听到道书中的术语…… 显然虽是年轻修士的聚会,但仍能够看出,众生百态,各自不一。 许恒心中想着,钱羽在前已经停下脚步,说道:“师兄,你看是谁来了。” 旋即许恒便听到一道醇厚的嗓音,与宗华两人打了招呼,随后轻咦一声“这位倒是面生,与师弟师妹同来,莫非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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