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春秋II_分节阅读_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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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一声惨嗥过后,血光喷洒,那人的右臂被铁尺硬生生从肩部打断,飞向半空中。残臂的断口处血肉模糊、凹凸不平,已无生气的手掌还紧攥着朴刀。众人纷纷避让,怕它掉落下来砸到自己。

    没等另一人反应过来,黄芩的铁尺又横斩到了他的腰眼。

    眨眼的功夫,那人便觉腰间剧痛难忍,浑身颤抖不已,低头看时,才发现肚肠流了一地,铁尺已将自己腰斩到一半处。

    这一尺虽没能将他彻底腰斩,却分明比彻底腰斩还要令人生怖。

    失去胳膊之人、被腰斩了一半之人均滚倒在地,大声哭嚎不止。周遭其他喽罗瞧见这情景,胆寒之下,都退至一边,更有部分人已开始向厅外逃散。

    须知,这些喽罗并非良人,打家劫舍、争强斗狠的事从没少做过,所以遇上流血受伤,被砍了臂膀、捅了肚子,甚至丢了性命也是常事,本不至于因受伤、毙命惊怕若此。但连那些犯了死罪,要被斩首的犯人,都会怏求刽子手把大砍刀磨得锋利些,可见钝器切下血肉的痛苦以及震慑力,要远远大于锋利的刀剑。是以,那二人虽然还没死,却都涕泪横流,呼号不已,而一边看客更是胆颤心惊,在精神上、斗志上,均被击溃了。

    刀剑有锋,不过伤人身体,铁尺无刃,却能击碎人心。

    铁尺上染了鲜血的同时,黄芩的面上也溅上了一抹血痕。

    他眼里映着血色,冷冷道:“给我杀人的机会,你等会后悔的。”说罢,笑了笑,梨涡浅现,笑容中有几分疯狂,有几分蛊惑人心。

    笑意未尽,黄芩已衣袂翻飞,纵身而起,落入另一处喽罗群中,手中铁尺所到金戈互撞之音,响成一片;惨呼嚎叫之声,此起彼落。霎那间,这忠义厅内腥风四布,肢体横飞,血肉模糊。

    那些个喽罗早没了胆色,纷纷忙不迭地向外逃窜。

    黄芩浑身浴血,变成了个血人儿,神志仿佛已被杀气淹没,双目似乎已被血肉蒙蔽,只一味的杀,疯狂的屠,也不管对方是战,还是逃。一尺劈下,必有肢体被割;一掌击出,必有一人倒地。

    雷铉瞧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韩若壁看得眉头紧皱。

    他并非没有杀过人,却从没有杀得这般残忍。这时的黄芩再不是他认识的高邮总捕,而是彻头彻尾的嗜血野兽。

    就在黄芩杀伐到颠峰状态之际,蓦然,一声四面俱震的高喝,如旱地焦雷般炸响:“都与我滚开!”

    面前凌空落下一人,“锵”的一声,兵刃相交,爆出一串火花。一剑挡住了黄芩的铁尺,且牢牢地粘住尺身,令铁尺再不能移动半分。

    那剑是韩若壁的“横山”!

    “不用再杀了。”韩若壁的声音缓慢而有力。

    黄芩抬起头,布满鲜血的面孔上是一双杀红了眼的眸子。他没料到有人能接下他一尺,更没料到这人会是中了毒的韩若壁。

    “他们已经败了。”韩若壁继续道。

    黄芩默默收了铁尺,先环顾周遭一圈,那些被他杀得心胆俱寒的喽罗都不禁又后退一步。接着,他转向雷铉道:“雷寨主,这里交给你了。”

    韩若壁也收了剑,胸口的一阵剧痛令他弯了弯腰。他苦笑道:“你可晓得,拦下你这一尺,要害我多花半月时间疗伤。”

    黄芩抱拳道:“多谢。”

    没料到他会道谢,韩若壁反倒愣住了,片刻才道:“能得你个‘谢’字,也算值得。”

    这时候,厅外又涌进一大帮“分金寨”的喽罗,跪拜在雷铉面前。

    他们听得这边惨叫不绝于耳,知道有祸事突发,所以急忙赶来。

    瞧见厅内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大家一时都懵了。领头的朱三又惊又惧,问道:“雷寨主,出了什么事?”

    雷铉立于场中,指着先前那些跟着武正海的喽罗们,面色肃然道:“ 武正海这直娘贼,居然聚了拨人想谋害我!”

    朱三关切道:“可有伤了寨主?”

    雷铉道:“我与这位韩兄弟都中了毒。”眼光四下扫一了圈,急道:“他人呢?”

    见厅中早没了武正海人影,雷铉急切道:“洲上本无处可藏,那厮定是寻船逃路去了。”

    朱三慌张道:“那要怎么办?”

    雷铉道:“洲前滩口有人把守,他必不敢去,定是往后面的小滩去了。”他又转向先前谋害他的那伙人,道:“不长眼的货,居然跟着武正海?谋害寨主,论罪当诛。”

    有些人听言神色慌张,更有些张口想要申辩。

    雷铉又道:“但念在你们以前也曾为水寨立下功劳,死罪暂免,先绑在一边,听候发落。”接着,他一边领头迈出厅外,一边吩咐道:“留下些人把逆贼们绑了,剩下的跟我去堵武正海!”

    朱三答了声“使得”,依命留下部分人手,随后带人追了上去。

    黄芩、韩若壁跟在他身后也走出厅去。

    一行几十人追至洲后小滩,见武正海正抗着个一人大小的麻袋向前疾奔,那麻袋似乎塞得满满的。

    雷铉喝道:“狗贼,还想往哪里逃!”

    众人都冲上前去,把武正海围在当中。

    武正海回身,样子既紧张,且狼狈。

    雷铉怒道:“我看你不该叫紫面狼,叫白眼狼才匹配!当年危难之时,我曾几番救你性命,不想你今日却来害我!”

    武正海回道:“以前我敬重你是条英雄好汉,但后来,你与官府‘分水为界’,对各寨弟兄颇多压制,实在令人失望。我是不想让‘分金寨’被江湖同道耻笑罢了,今日之举实乃迫不得已。”

    雷铉冷笑道:“这么说,是你暗里挑唆水寨间矛盾,令那几位寨主想要退出联盟的喽?”

    武正海跳将起来,道:“他们都是真英雄,自然与我同心,何需挑唆?其实,你既无心争霸樊良湖,就该早早卸下盟主、寨主之职,让给有心有力之人。”

    雷铉道:“难道有心有力之人就是指你这种忘恩负义的鼠辈?”

    武正海听言也不禁面红,道:“其实,我已等了两年,希望你能主动将寨主之位让出……”

    雷铉嘴角挑动,道:“可惜你今日只有死路一条。”

    武正海面有惧容,愣了愣,露出乞怜之色道:“我若交出解药,你可愿念在以往兄弟情份,放我一条生路?”

    雷铉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脑海中泛起刚才他杀入忠义厅时的嚣张模样,和现在实是判若两人。他心下恼恨之外,又加了份鄙视之心,暗念若是留下此人,说不定日后还会招惹到意想不到的挫败。

    想到这里,他哈哈笑道:“你说这话,解药自然在你身上,等杀了你再拿也不迟。”说罢,他转头对黄芩道:“黄兄弟,你说是不是?”

    黄芩淡淡道:“这是‘分金寨’的事,我管不着。”他身为公人,武正海的死活本与他毫不相干,自然不屑理会。

    雷铉见他不理不睬,心道:我怎么忘了他到底是官府的人?杀不杀武正海,的确不关他事。

    他使了个眼色,一众兄弟便纷纷磨拳擦掌,待要缩小包围圈。

    武正海却道:“且慢,我还有话要说。”他不慌不忙地卸下肩头的麻袋,重重扔在了地上。

    雷铉等人警惕地瞧着他,看他还能玩出甚鬼花样。

    武正海瞧了眼雷铉,解开麻袋的同时,一枝峨嵋分水刺已擒到手中。等麻袋里的人刚露出头脸,他便紧紧将那人揽入怀中,手里的分水刺压在了那人的颈项上。

    到了这时,他依仗手中握有筹码,悠悠道:“若是解药的份量不够重,就再加一个雷小姐。雷寨主看可够吗?”

    雷铉瞧了眼他怀中之人,睚眦欲裂,切齿道:“你这卑鄙小人!”

    原来武正海怀中昏迷不醒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雷霆。

    第5回:誓杀叛贼寨主撇却亲情,仗义疏财剑客一掷千金

    分金寨一众瞧见武正海的卑鄙小人之举,俱面露不齿之色,纷纷啐骂不止。

    朱三怒道:“亏得以前兄弟们还当你是条血性汉子,尊你为二寨主,如今看来却是个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东西!”

    武正海面上有些挂不住,道:“我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若上得船,自不会为难她。”

    雷铉低首沉思。

    大家一起望向他,等着他做出决定。

    武正海见状,不知他是何用意,心下忐忑不安,搂着雷霆的手猛一用力,怀中人吃痛之下悠悠转醒。

    考虑到醒了的人一定比昏醒着的给对方的压力大,所以挟持人质者才会有此一举。

    雷霆缓缓睁开眼,除了脑中“嗡嗡”作响外,映入眼帘的便是当下这复杂情形,使得她似坠五里雾中。

    原本,她从忠义厅负气走后,只要一想到那个相貌俊美、油嘴滑舌的韩若壁,便不能自已,心“砰砰”狂跳不止。对那人,她忌恨的同时,莫名又生出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扰得自己不得安宁,十分苦恼。正因如此,她才会跑来这后滩僻静处,想一个人静一静,弄明白何以至此。但她思前想后,仍是弄不明白,就不由得更加心神不宁了。

    其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一般女子见了似韩若壁那样出彩的人物,就该心泛涟漪,雷霆的反映本不足为奇。只是平日里从来都是寨中男子向她表仰慕、献殷情,而她则不屑一顾,眼下却被一名只打了个照面的外来人乱了心神,又岂能放下自尊,轻易承认这样的事实?

    就在她一个人心猿意马地晃悠时,却不料背后有人偷袭,打昏了她。

    此时,下意识地,她扭头想看清禁锢住自己的是何人,却觉脖子处皮肉一丝刺痛,一枝雪亮的峨嵋分水刺紧压在项上,正是适才的扭头,使得玉颈上已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想要命就别乱动!”武正海皱眉道。

    瞧着周边包围着的雷铉以及分金寨寨众,雷霆惊疑之下,迅速作出了判断:自己正被二寨主武正海挟持,用以威胁大哥。她口中呼道:“大哥,出了什么事?”

    雷铉抬起头来,既没瞧雷霆一眼,也没有应她的问话,只缓缓道:“武正海,你现在有两条路可走。”

    他已有了决定,所以目光异常坚定。

    武正海以为有了生机,面露喜色,道:“哪两条?”

    雷铉淡淡道:“一条是,你放了她,我成全你死个痛快;另一条是,你杀了她,我让你替她偿命,不过你会死得很慢、很痛苦。”他又补充道:“让人死得很慢、很痛苦的法子我知道上百种,且保证你会把这些法子都一一试过后,才能断气。”

    他说这话时的真实感,使人对他的残酷生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武正海的瞳孔开始收缩,脸上的刀疤轻轻抽搐,握住峨嵋分水刺的手也不禁微微颤抖,道:“你够狠……”

    他实在想不到雷铉能不顾亲生妹子的性命。

    不但他想不到,朱三、分金寨一众人,以及韩若壁也想不到,均面露惊讶之色。

    雷霆也是目瞪口呆。

    她本意并不愿连累大哥,但绝无法接受一直对她宠爱有加的亲人没有一丝犹豫,就将她的性命交付了出去。惊愕之余,雷霆的心一阵刀剐似的疼痛,比起这个,眼下的性命之忧倒并不在意了。

    朱三连忙上前,劝道:“雷寨主……”

    雷铉摆手,示意他不必说下去,目光冰冷得没有一丝生气,道:“寨里定下的规矩,第一条便是:不忠不义者死!”

    朱三继续劝道:“还请雷寨主以小姐的性命为重。”

    在寨中,他时常照看雷霆,知道这位小姐有时虽然行事冲动蛮横,却也有其率直、天真的可爱之处,而且她对真心相待之人从来也回报以真心。是以,二人相处中,朱三便渐生喜爱,待雷霆有如子女,现下更是想极力游说雷铉,保住她的性命。

    雷铉却面无表情回道:“没有什么比‘分金寨’的寨规更重了。”

    朱三听言,急的抓耳挠腮,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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