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春秋II_分节阅读_1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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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没甚别的法子了。

    见了雷铉的处事方式,黄芩微微摇了摇头,心中不屑道:水贼就是水贼,本质都一样,雷铉和武正海现时虽立场不同,却没甚区别。

    直到此刻,他才算是见识到了雷铉作为一名水贼的“狠”--这个男人,为了权力,随时可以放弃其他重要的东西。

    武正海一阵失神,突然仰天哈哈大笑,道:“大不了我先杀了她,再自杀。能和雷寨主的妹子共赴黄泉,也不枉我这一死了。”

    雷铉切齿道:“你一定死不了,我保证。”

    说话间,他已将手扬起。

    分金寨寨众只等他手一挥下,便会全力攻向武正海,不再顾忌雷霆的死活。

    雷霆闭上双眼,两行清泪从苍白的面颊上滑落。

    武正海的分水刺就架在女子柔弱的颈项上。死亡的距离,近得哪怕是韩若壁和黄芩联手,都无法凭借剑或铁尺刃下救人。更何况韩若壁中毒在先,又硬接了黄芩一尺,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空有心,而无余力了。

    就在雷铉的手果断挥下的那一瞬,黄芩的右手牢牢地抓住了那只手,阻止了它的下落。

    雷铉讶然道:“黄兄弟,你这是为何?”

    黄芩道:“是为雷寨主能再想一想,莫要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来。”

    雷铉沉声道:“黄捕头,你曾说过,‘分金寨’的事,你管不着。那么,我后不后悔,你就更加管不着。”

    他第一次称黄芩为‘黄捕头’。

    雷铉这么做是为了提醒黄芩的捕头身份,以这种身份,他不该掺合此事。

    黄芩沉默不语。

    雷铉又沉声道:“雷霆是我妹子,不论她是生是死,都是‘分金寨’的人。”

    他这么说是为了提醒黄芩,他的妹子也是混江湖的,江湖的规矩是,江湖人的死、活与公门无关。

    黄芩没再理睬他,而是注视着武正海,缓声道:“你只管把解药和雷寨主的妹子交出来,我可保你安全上船离开。”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平淡,却立时成为了众人目光关注的焦点。

    武正海眼光游离,暗自惦量着黄芩这话的可信性和可行性,心道:此人的武功我刚才已见识过,足可令人心惊胆寒。他若肯全力助我逃离,机会应该很大……可万一他是骗我,等我交出人和药后,再下狠手杀我,怎么办?

    黄芩眼光扫过,象是已瞧出了他的顾虑,摊开手掌,道:“你若不信,就只管死在这里,于我也无甚损失。”

    武正海手中的分水刺微松了松,狐疑地瞧向雷铉。

    寨中众人的目光也跟着转向雷铉。

    雷铉佯作苦恼之色。

    其实,雷霆是他的妹子,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怎能甘心看她送死?但分金寨的规矩是‘寨中男子兼为兄弟,寨中女子兼为姐妹,不论男女,视作手足’。若这次他碍于亲情,答应了武正海的条件,那么以后,寨中其他任何人被敌方挟持,也就不得不以此为例,同样受敌方钳制。长此以往,分金寨岂非变成了人人可捏的软柿子,要如何在江湖立足?若只雷霆一人例外,那么作为寨主的雷铉便是坏了寨里的规矩,也坏了寨主的威望。而如果他能顾全大局,牺牲自己的妹子,则寨众对他定会更加信服、尊敬。正因如此,他才狠下心肠舍弃妹子的性命,以稳固自己的权力。但眼前,黄芩的举动却正好给他搭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此时不下,更待何时?

    雷铉的手缓缓垂下,沉默了一阵,才道:“我这条命是黄兄弟救下的,既然他开口说了,我自是要给他个面子。”又手指武正海,厉声道:“知恩图报才是真豪杰,我若忘恩负义岂非同你这狗贼同源?所以,看在黄兄弟的面子上,你这狗命今日暂且寄下!”

    他口中说得义正严辞是给黄芩面子,心中却是窃喜不已。

    黄芩听言,只微微一笑。

    武正海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半信半疑道:“你们的话,我还不敢全信,须得带着她这个护身符,一直等到上船。”

    黄芩点头道:“可以,你先把解药丢过来。”

    武正海握住峨嵋分水刺的手又一紧,叮嘱雷霆道:“你莫要趁机乱动。”

    雷霆已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哪里还会有什么异动。

    他松开揽着她的手,从怀中掏出了个白色的小瓷瓶,扔了过去,道:“一人吃一颗就够了。”

    黄芩接下,转手给了韩若壁。

    韩若壁笑着道了声谢,打开瓷瓶,倒出一粒药丸,仔细闻了闻,道:“应该不假。”说罢,丢进口中,又将瓷瓶转给雷铉。

    本来,这药对他而言已非必要,只要再给他一天功夫调转内息,便可以驱尽毒性,反倒是黄芩的那记铁尺让他受了内伤,需要较多时日调理。

    雷铉接了,依样吃下一颗后,道:“黄兄弟,还请替我解去受制穴道。”

    黄芩走上前,伸手解了他胸前几处大穴。

    这时,武正海已拖着雷霆向滩边的一条小舟而去。

    众人紧跟其后。

    抛下雷霆后,武正海翻身跃上小舟。

    雷霆形神沮丧,脚步彷徨,在及膝的湖水中,如风中残叶般孤立无助。

    雷铉见状心疼不已,立刻纵身上前,疾步入水,想要去扶住她。

    武正海瞧见,另一只手里暗暗扣上了枝火龙镖。

    他心动了。

    心动所以行动!

    他手里还有火龙镖,尚可趁此机会一举射杀雷铉,再驾舟逃走。那样一来,他便不算输家。

    但是,他没有行动。

    他没有行动,是因为感觉到两道冷冰如电的目光,正刺在自己身上。

    这凛冽的目光令得他这样的凶悍强梁都不由打了个冷噤。

    转头,他向目光来处望去。

    黄芩正冷冷地瞧着他,嘴角似是噙着一丝冷笑。

    武正海叹了口气,心道:罢了,罢了,今日遇见这魔鬼似的捕快,能得条生路已是庆幸之极,还是休做别的打算了。

    想罢,他熟练地驾着小舟往湖里芦苇纵横处逃窜去了。

    韩若壁已到了黄芩身侧,悄声道:“我瞧武正海手里扣着火龙镖,本担心他临了还要祸害别人,却不想就这么走了。”

    黄芩淡淡道:“他若出手,能祸害的只有他自己。”

    韩若壁道:“原来你早有留意。”

    黄芩双眉一耸,道:“你不是也有留意嘛?”

    韩若壁哈哈笑了起来,道:“你我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这话更适合描述男女爱人间的那份默契,颇堪玩味。

    黄芩心生不悦,皱眉道:“你若真是秀才,为何用起字句来次次都是狗屁不通?可见是个假货。”

    韩若壁笑道:“你想我用什么字句?英雄所见略同?”他先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英雄这帽子虽大,我也算顶天立地,自问还戴得下。”又手指一边的分金寨众人,继续道:“不过,他们也个个都觉得顶天立地,戴得下。难不成你堂堂大捕快竟要和我们江湖人同戴一顶帽子?”

    黄芩被他说的一愣,摇头道:“总之你铁定和秀才沾不上边。”

    韩若壁道:“你别不信,我还真是从童生考成了秀才,入了县学的。”

    一个喽罗在旁听到了这些,好奇插嘴问道:“当了秀才又能有何好处?”

    韩若壁转向他,回道:“每日可白得米一升,鱼、肉、油、盐若干,这好处你觉得怎样?”

    那喽罗嘟囔道:“倒是不怕饿死。”

    韩若壁笑道:“除了不怕饿死,我还发现另一个好处。”

    那喽罗问道:“什么好处?”

    韩若壁笑道:“好处就是凭着秀才这点文墨,在武夫横行的江湖之地,已是少有人及,优越感便油然而升了。”

    黄芩道:“你为何不继续求取功名,而要浪迹江湖?”

    韩若壁苦笑道:“秀才我第一年就考上了。可接下来的乡试,三年一次,我连考三次都未能中举,只能扯呼了。”接着,他叹道:“反正,那条官路也并非我选,既然已无力替人了却心愿,走不下去时,倒不如寻个自由。”

    顿了顿,他又道:“还是自己选的路好走些。”

    黄芩目光散开,不知望向何处,喃喃道:“为替别人了却心愿,你竟然花了十余年……”

    韩若壁淡淡笑道:“因为那个‘别人’就是我爹。”

    这时,雷铉已扶着雷霆上了岸。一到岸边,雷霆便用力推开了雷铉。

    雷铉又欺身上前,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妹子,受惊了吧?”

    雷霆甩开他的手,恨恨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大哥。”

    雷铉尴尬地笑了笑,知道因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惹恼了妹子,一时亲近不得了,便吩咐朱三和众喽罗将雷霆带下去,好生照看。

    朱三得命,携着雷小姐和一班弟兄先行离去了。

    雷铉向黄芩拱了拱手,道:“承蒙黄兄弟相救,我才能保住一条性命,势必要重重相谢才好。”

    黄芩摇头道:“我并非为你出手,所以大可不必谢我。”

    雷铉疑道:“那为什么?”

    黄芩道:“我是为一州百姓能多过几天安生日子。”

    雷铉不解道:“此话怎讲?”

    黄芩坦然道:“你、我有契约在先,是以至今仍能分水为界,相安无事。若你死了,我怎知新任盟主能不能继续遵守这个契约?所以,力所能及时,你的命我当然要救。”

    雷铉默然半晌,才道:“若有一天,我不得不背弃这个契约呢?”

    黄芩道:“那时州内就会纷乱四起,自有官兵来剿水匪,你们也捞不到多大好处。”

    这话,在雷铉听来很是刺耳,是以面露不悦之色。

    韩若壁则哈哈大笑,豪气迫人。他道:“世道不好,‘匪’又哪里是说剿就剿得尽的。”

    黄芩微微含笑,接道:“牙齿解决不了的时候,就要用到舌头。所以,若剿之不尽,官府就会与水寨再次谈判,另立契约。”

    雷铉叹了口气,道:“黄兄弟,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不管怎样总是你救了我和妹子的性命。希望不久后,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黄芩断然摇头道:“我是捕快,你是水贼,我们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想了想,他道:“除非哪天我不做捕快了。”

    雷铉道:“黄兄弟如此固执,我也不便强求。还请二位随我回到寨上,另备一桌薄酒向你们赔罪,替你们压惊,再作分别。”言毕,就要当先领路。

    黄芩道:“公务在身,不便久留,还是就此告辞吧。”

    雷铉回头,遗憾道:“这……”转头又看向韩若壁。

    韩若壁舔了舔下唇,道:“我闲人一个,倒有的是时间。有酒不喝,不是我的风格。我跟你去。”

    黄芩愣了愣,问道:“你不随我一起回去?”

    韩若壁没应他,只问雷铉道:“雷寨主,若我喝得酩酊大醉,你可愿差人将我送回州里客栈安歇?”

    雷铉笑道:“那是自然。如蒙韩兄弟不弃,也可在我寨中安歇。”

    韩若壁笑道:“有你这话,便不怕了,我定将之前浪费的毒酒份量也一起喝回来!”他一伸手,道:“请。”

    雷铉没有动弹,有些为难地瞧向黄芩。

    黄芩想了想,道:“雷寨主,你且先行一步,我有话要单独问他。”

    韩若壁冲黄芩灿然一笑,道:“正好,我也有话要问你。”

    雷铉见状,点头道:“那我便在偏厅新备酒宴等着二位了。”之后,他先离开,去寨里了。

    待雷铉走得瞧不见影子了,韩若壁才唏嘘道:“今日我总算瞧见黄捕头如何以铁尺杀人了。”

    黄芩“哦”了一声,道:“你既有话,先问就是,不必拐弯抹脚。”

    韩若壁苦着脸,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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