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用早膳,便赏了些给我尝尝,我一尝就知道不是家种的蘑菇。又想,王善福那老小子可没那么大胆儿敢给皇上吃野生蘑菇,便猜到是你做的了。”
我点点头,笑道:”十阿哥聪明得紧,其实采薇手艺不过尔尔,只不过花样新鲜些,皇上想来也是只图尝个鲜!”十阿哥又笑说:”连日里都吃的鹿肉、羊肉,我也腻歪得紧,怎么着?你也整点新鲜花样孝敬孝敬咱这几位爷?”我想了想,道:”好,只不过,要劳烦您给我弄一张铁丝网。”十阿哥疑惑道:”要那做什么?”我微笑道:”到时您就知道了。”十阿哥摇摇头,不再说什么,却转头道:”咱哥几个再赛一圈如何?”不等回答,已策马而去。
九阿哥与十四跟着十阿哥飞驰而去,我知道,这是给我和八阿哥创造单独呆着的机会,顿时有几分不自在。
八阿哥跃下马,噙着笑意向我走来,今天他穿的是一件烟绿色长衫,腰间缠着淡绿色的缎带,轻风掠过,犹如一枝出尘绿荷般摇曳生姿、欲绽还休。八阿哥见着我”花痴”的呆样,玩笑道:”喜欢我这衣裳?明儿让人也给你做一件。”我摇摇头,咬着唇不言语。
八阿哥微叹一口气,轻轻道:”早和你说过了,不再提以前的事儿,你不必如此拘谨,可好?”我抬眼看他,他的眼神中有不容怀疑的真诚,又素知他的行为颇有君子之风,遂点了点头道:”明白了。”
八阿哥一笑道:”你在内饽饽房干得倒是有声有色,比我预想中的还好。”我微笑说:”王公公必是受了您的嘱托,待我极好,给我的活儿也很轻松,也不拘着我,我可以随意走动。那我也该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做点实在的事儿,也不辜负您和王公公的好意。再说了,我也是为自己个儿做的,我爱吃这些个野味儿,我现如今见着活羊就犯恶心!”
八阿哥点头笑道:”也是,出行在外,物资自是短缺些,过几日开始秋猎,后面从京城运来的给养也到了,情况便会好些。”停了停,又道:”老十那贪吃鬼也是吃腻歪了,今日吃了你制的蘑菇酱,巴巴跑来和我说,必要你亲手料理一顿新鲜玩意儿给他吃。”
我微笑道:”我早想弄这个吃了,只是一直弄不着铁丝网,今儿我也算沾沾光罢!”八阿哥带着一丝纳闷儿,问道:”是什么?”我回道:”一个时辰后,你们来东边那条小溪寻我,到那儿便知道了。”又乘机道:”我先回去预备着,你们带着铁丝网和好胃口来就行。”和八阿哥单独呆着,总是觉得别扭生分得很,直想早点离开。八阿哥淡淡一笑,瞧了我一会儿,微微点头道:”去罢。”
这是一条活泼的小溪,它就像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袅袅婷婷。水是清冽的,透明而柔和,漂亮的贝壳们静静地卧在水中,晶莹发亮,在阳光照射下,一闪一闪,象在眨眼睛。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溪鱼淘气地游来游去,丝毫不觉自己即将为人鱼肉的命运。我在心中绽出一个邪恶无比的笑容。嘿嘿,不一会儿功夫,已捡了满满一盆贝壳。没错,今儿我就打算”烧烤贝壳”,这可是韩式料理中的名菜,也是我最爱的美食之一。如此洁净新鲜的活水中养殖而成的贝壳,味道一定鲜美之极。
”嘿,你打算今晚就给咱们吃这个?”我捡得专心致志,不知何时十阿哥已蹲在我身边,一面拨拉着我的战果,一面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瞪着我。我点点头,笑道:”是,烧烤贝壳,我备了三种口味,原味、辣味、奶味。喝蘑菇汤,主食嘛,可以烤年糕、煨鸡蛋、煨地瓜,保准香喷喷的。”说着,指了指身后的篓子,说:”原材料我都带来了,您等着吃吧。”十阿哥听着,渐带了几分馋意,乐道:”听着都挺新鲜,就瞧你的手艺了!”说完,坐到一旁看我忙活。
不一会儿,八、九、十四也都到了,十四亲自拿着一张硕大无朋的铁丝网,忿忿走在最后。谁让他年纪最小呢?这三位爷走上前来,都不约而同地皱了眉头直盯着我脚下,我莫名低头,省起,原来在看我可爱圆润的脚丫,按理说我应该害羞。可是我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耸了耸肩故作俏皮道:”我今儿才知道,脚丫除了用来走路,还多了一个功能,就是给帅哥们欣赏!”
十阿哥笑得前仰后合,九阿哥怔在当下,八阿哥半嗔半笑白了我一眼,十四却怒道:”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姑娘!”我点点头,摊开双手,做出你奈我何的模样。十四瞪圆了眼又待教训我,十阿哥忙笑着解围:”快捡你的贝壳吧,少贫了,爷等着吃呢!”
我在心中偷笑了一会儿。看那四位”我大爷”般地坐等着吃,心想不能这么惯着他们。虽说与他们地位有别,虽说要适应环境,可也应该”以智取胜”,尽量改变环境。女人,该尽量让自己舒适些不是么?
想了会儿,我笑对十阿哥说:”十阿哥,听说您功夫了得,不知能否劳您大驾,逮些新鲜活鱼儿上来,咱们烤着吃亦不错,我手脚笨,一条也逮不住呢!”十阿哥经我一撺掇,果然笑嘻嘻走上前来,捋起袖子便下了水,边抓边喊道:”九哥、十四弟,你们也来呀,记得咱小时候在荷花池里采莲蓬的事儿么?十四弟掉进池子里,差点没淹死,多亏了八哥会凫水......”就这样,九阿哥与十四也被”拉下了水”。他们仨抓鱼抓得兴起,甚至打起了水仗。
我笑眯眯地瞅着,心满意得。直起身子,发觉身体有些异样,小腹隐隐作痛,两腿间已渐渐有了凉意。我一惊,回头看自己的裙子,藕荷色的裙摆绽放着鲜艳的杜鹃......再一抬眼,发现八阿哥正略带尴尬地瞅着我,以他的视线角度,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法眼。我......
我哆哆嗦嗦转身,看见那三位闹得正欢腾,应该没发现我的异状。再哆哆嗦嗦看向八阿哥,八阿哥尴尴尬尬也看着我,我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紫涨着脸,蔫了。我横不能就这么堂而皇之,大摇大摆跑了去吧?太丢人了!得想个辙儿。八阿哥先我一步恢复了淡定,对我做了个摔倒的手势,再指指自己。
我会意,哎哟一声,”假摔”在水中,捂着脚脖子。八阿哥已蓄势待发,欲英雄救美,谁知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离我最近的十四已抢先一步欲扶我起身,十阿哥与九阿哥也瞧向这边。我大急,这会子站起来,可就”血光乍现”了,一把猛力推开十四。八阿哥亦已走上前来,拦腰把我抱起。十四发作不得,怒瞪着我。我也顾不得那么多,嚷嚷道:”不好了,不好了!别到脚筋了。疼!”八阿哥不愧是演技派当家小生,也故做惶急之状道:”我先送你回去,找太医来瞧瞧!”说完,抱着我大步离去。
除了尴尬还是尴尬,除了别扭还是别扭,八阿哥与我都沉默着,大概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八阿哥微嗽一声问道:”咳,你上回唱的曲儿叫什么名儿?”我不敢抬头,轻轻回道:”你的眼神。””我的眼神?”语气里已带了三分调侃。我有些着恼儿,这时候了,还占嘴上便宜?色狼!遂没好气回道:”狼的眼神!”八阿哥轻轻笑道:”郎的眼神?”又吟道:”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我叹气,在心里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回头看去,确定自己不在十四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忙轻轻道:”我自己走罢。”八阿哥停了脚步,却没放我下来。我抬眼看他,正目视前方,怡然的神情里透着一丝古怪。
我心中直呼不妙,哆哆嗦嗦顺着他的视线瞧去。程咬金还真tmd多(气得爆粗)!四阿哥与十三站在不远处,四阿哥那八百万的脸不用说了,除了冷还是冷;十三铁青着脸,一脑门黑线。我哆哆嗦嗦欲挣扎着下地,又想,已然如此,死猪不怕开水烫,恼便恼罢,先保住脸面再说。哆哆嗦嗦对八阿哥道:”可别放下我啊,咱快走!”
八阿哥低头瞧了我一眼,唇边泛起一抹笑意,说:”放心!”八阿哥抱着我从十三身边擦身而过,我羞愤地在心中祈祷,天啊!降个闪电劈死我拉倒!八阿哥径直抱着我进了布城,一路上我低头耷脑、”娇羞不语”,却见到方圆十米以内的脚快速地”逃窜”开来......
坐在床上,脸埋在膝盖上,想着自己不会伺弄,上哪儿买护舒宝啊?遂期期艾艾道:”我不会......我没有......劳烦您替我找个丫头过来!”八阿哥大概是强忍住笑意,简略答道:”知道了!”出帐而去,我长出一口气,却听见八阿哥的脚步声在帐外顿了一顿。
忙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心里默数:一、二、三......果然,十三一阵龙卷风似的冲了进来。说是怒发冲冠也不为过,只是辫子太长,立不起来。十三指着我,咬牙切齿道:”你......”我忙扯出一个笑脸,说:”方才和八阿哥、十阿哥他们在溪边烧烤贝壳吃来着,不小心把脚崴了,走不得路,八阿哥便送我回来。”十三怒意渐缓,粗声道:”活该!让我瞧瞧!”说着,伸手欲扯开被子。
我手忙脚乱,忙又扯回来,十三疑心渐起,一番角力,我终是力不能敌,”现眼了”!十三指着裙角的杜鹃,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我绞尽脑汁思索着古语里大姨妈该怎么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如果脚趾头也会害羞的话,此刻我全身上下该是祖国山河一片红了,横不能说”月经”吧!我虽是不拘小节,可这么私人的事儿,怎能与一如花美男讨论呢?
我低头说道:”我肚子疼,我不太舒服!”
半晌,静默......
十三不懂么?我抬头看向十三,他居然面如死灰、死死盯着我,眸中尽是仇视。我心中狐疑一片,怎么能是这个反应呢?良久,他指着我黯然道:”你竟然和八哥......”
我”大澈大悟”,这位早熟又懵懂的十三少满脑子想的什么啊?他竟以为这是落红?我想我已经被自己的体温烤熟了,可以装盘了。罢,罢,罢,丢脸就丢脸吧,丢个够吧!
我清清嗓子说:”您想哪儿去了,我这是......””胤祥!”四阿哥不知何时进了布城,将十三叫到帐外,我亦生平第一次对四阿哥感激得五体投地。
稍顷,十三脸红筋涨跑进来,没头没脑扔下一句话:”你好好歇着,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过来......”又脸红筋涨逃也似地跑走了。
一会儿,珊瑚过来......阿猫也送了一包东西过来,他大概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还特意交待说让我尽管用,四福晋那儿还有......
他们都走后,我收拾利落,静静躺在床上歇着。以为一天的厄运终告结束,却猛然听见十阿哥的粗嗓门儿,他也拿了一包东西给我,我哆哆嗦嗦接过来,又哆哆嗦嗦地瞅着他,心想:这位爷竟要亲自披挂上阵不成?
十阿哥皱着眉头道:”快贴上,再把药丸服了,你若不快些好利索,八哥心疼起来,我也不得安生!若不是我一时起意,想吃点新鲜玩意,你也不至于此!”我打开包裹一瞧,是几贴狗皮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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