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候他就想,那个笑得一脸天真的少年,真是出色的演员。
他这才想到,搞不好他一开始去的地方,根本就不是蓝岛,他去的「蓝岛」根本就是之前所在的那艘船!他忘在岛上的东西在船舱里发现,两次错误的天气预报,不就暗示了那一点么?
是了,他们去的根本不是天气预报的领域,而是有着诡异天气的亡者之船。
因为之前在蓝岛见过小夏,所以他看到小夏,就理所当然的把那个地方当成蓝岛。
因此当他发现自己的便当盒时,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家伙一开始就在说谎,他把他们引到了古怪的地方,让他们遇到了鬼怪的事情。
不过其实他什么也没做,后来发生的那些事都不是他做的。
说到底,他其实还救了两人,那种天气,能带着他和关鱼,游到有船经过的海域……只有他了吧?
那个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鱼的脑子里想什么,果然还是鱼的事。」
将胳膊枕在脑后,苏舒缓缓闭上了眼睛。
尾声
鱼说小夏在海里游着,静静躺在海里,假装自己是一具尸体。
阳光透过三十厘米的海水撒在他身上,有种奇异的美感。
果然还是海里好。
鱼果然还是生活在海里好。
它是鱼,有点特殊的鱼,它是人鱼。
为什么人类会以为没有雄性的人鱼呢?
其实是有的,可是它们活不久而已,它们不得不早早死去。雌性的人鱼如果有了孩子的话,就会异常的噬血。它们会想要吃人。
于是,那个时候雄性的人鱼会选择献出自己,让妻子将自己吃掉。
「能被自己的爱人吃掉是一种幸福,能够成为自己妻子和孩子的养分是莫大的幸福……」
有一个被吃掉的同伴死前这样说过,小夏始终无法理解,害怕自己被吃掉,所以逃开。
它只是一条鱼,因为不想被吃掉,所以离开了同伴的寂寞的鱼。
它是恶劣的鱼。
不懂人类的感情,它想自己的本质果然只是一条鱼。
海底的日子太无聊,所以它开始会偷偷溜到海面,海面上有时阳光灿烂,有时乌云密布,有的时候还会暴雨连连,海面果然比海底有意思。
就连天气的变化也要多许多,他最喜欢疾风骤雨时候的海面,特别是夜里,下半身泡在水里,上半身接受暴雨的洗礼,它觉得海面上彷佛成了另一个海底。
它开始喜欢上海难,后来想想,它之所以会说人类的语言,还是从那些人类口里学会的,它学会的第一个属于人类范畴的声音,就是尖叫,海难发生的时候,船上的人们惊恐奔走,无论是哪国人,尖叫的声音总是相同。
「……它们只在海难的时候才出现,不是为了警告灾难,而是为了吞噬遇难者新鲜的血肉……」
后来,有人这样形容它们,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它笑了,人类真是可笑,它不吃人的,相反的,它知道人类却是会吃人的。
它看到过那种景象,无数次。
生死关头,母亲吃掉了儿子,丈夫吞噬了自己的妻子,至于那些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之间更是……
只有一次,有个人类很奇怪。
「请你把我杀掉吧,然后把我的血肉给我的妻子,当然,你也可以……」那个男人说了奇怪的话。
他请求自己杀掉他,同意自己吞噬他的血肉,只是为了请他,把死去的他的血肉分给妻子吃。
「我的妻子怀孕了,我们就要有孩子了,我是父亲,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死掉……求你救救她们!」
那个男人哭了,哭着请求自己把他杀掉,哭着请求自己把他吃掉。
答应了男人的要求,它借用了船上的厨房,将男人最后留下来的「遗物」加工的很香,它把自己的成品,端到那个骨瘦如柴的憔悴女人面前,她只是麻木的盯着自己手里的饭食,并不像以往那些饿到两眼发红、疯狂抢食的人那样。
她哭了,她哭着将碗里的东西一口一口吃掉,她吃的很慢,每口咀嚼二十下,听说那是最有利于食物消化的次数……它很坏心,故意留了一颗牙齿在里面,它知道她吃到了,可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甚至将碗里最后的残余舔光了,她的眼泪落在空碗里,她连自己的泪水一并吃入肚里。
「你说……海里这么大,一定有人鱼吧?」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许久之后,忽然说。她已经不再流泪,只是眼神空洞的可怕。
「人鱼……虽然上半身是人的样子,可是它们还是鱼是吧?它们是鱼……是鱼是吧?」她只是不断的重复这句话,像是急于得到别人的肯定,又像只是自言自语。
它想了想,然后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海里有人鱼,而且人鱼本来就是鱼,他们不是人。」
它,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过人类。
它是鱼,海里游来游去的鱼,只是偶尔上岸行走,就像人们偶尔入海观光一样,它只不过逆其道而行,他是到岸上旅行的鱼类。
然后,那个女人原本枯竭的眼眶里,新的泪水大滴大滴的重新涌出。
「太好了……太好了……人鱼……只是鱼……它们是鱼……我吃的……是鱼……」
它只舔了一口男人的血,并不好吃,不过这也算接受了男人的交易,于是,它救了那人的妻子。
将那个女人带到岸边,它毫不回头的离去。
海难在它眼里变得不那么有趣了,它想自己有点厌烦了。
它还是留在海里,偶尔也会到岸上去,它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学会了思考,它看起来有点像人类了。
它不喜欢这样。
那个女人每年会在固定的日子回来,然后呆呆的看海,她从来不下船,晚上的时候,她还在看海,它在黑色的海里看她。今年,她没有来,她死了,她的尸体由别人送过来,和她死去多年的丈夫、亲人团聚。
因为她,它遇到了一个奇怪的邮差,它遇到了她的外孙女。
她和她长得很像,它其实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它留下来,然后看着一群人演了一场好戏。
经过这一次,人类在他心里的印象更加古怪。
「奇怪的人类……」小夏在水里翻了个身,半晌浮上水面,阳光洒在它赤裸的身上,它伸了个懒腰,「这一辈子也学不来他们那样。」
「我果然是鱼。」静静的,小夏笑了,望着远处渐渐远去的轮船,小夏阳光灿烂的笑了。
一转身翻身入水,海面上再也没有少年的身影。
《第四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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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ruth系列之五 附身(出书版)》by 月下桑
出 版 社:鲜欢文化
出版日期:4/25/2008
文案
在那巨大的屋子里,
在那火的居室,
在那计算全部年数的黑夜,
在那细数岁月的黑夜,
请将我的名字归还于我。
当东方的天阶上的守望者
让我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
当众神一一报出自己的身分,
让我也记起我昔日的名字。
──the book of dead
ever land
那是黑夜中不容忽视的光明,一切都是黑暗,只有对面一角的房间灯火通明,这一幕在苏舒看来恁的诡异。
在被堆积过度而从架子上掉下来的包裹砸到头之后,局长终于决定动员全部手下,将邮局的储藏室彻底清理一遍。
「整理储藏室可真是一件麻烦事。」蹲在高高的架子前,田里皱着眉头看了看手中信件上厚厚的尘土,想也不想地用力一吹--
「啊嚏--」
「啊嚏!啊嚏!」
不只是田里自己被呛到,旁边离他最近的张谨也跟着遭了殃。
「喂!田里你不要乱吹尘土啊,要先用布擦一下。啊!谁让你用湿布擦了,布上喷一点水才可以了啊!你这家伙一看就是在家不干家务的,去!一边待着去!离我远点!」
再也忍受不了田里的笨拙,张谨伸手将田里推开,一个没留神地用力过度,田里差点把身后的架子撞翻。
「哎呀呀!老张你这人怎么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推人也要看地方啊!我差点被砸死啊啊啊啊!幸好本人反应灵敏,哎哟……」
臭屁的话还没讲完,头顶突然一阵钝痛,田里不由痛呼一声,眼冒金星。好不容易等到眼前的小星星不再闪烁,田里这才发现刚刚砸到自己的是一个包裹,看样子是从架子的最顶层掉下来的,幸好包裹不沉,要不然自己的脑袋非得被砸破个洞不成。
不过自己没有碰到架子,上面的东西好端端得怎么会掉下来?
摸着头,捡起掉在地上的包裹,田里狐疑地踩着梯子准备将包裹放回原位,谁知道一上去才发现--
「啊啊啊啊!架子上有个人头啊啊啊啊啊!」田里的尖叫声即刻响彻封闭的储藏室,刺耳极了。
「……你叫个什么啊,你连何珍都不认得了?」梯子下面,张谨推推眼镜,恨不得能把手里的抹布塞到田里的嘴里去。
止住声音,田里将信将疑地向对面看去。
呃……对面瞪着眼睛和自己对视的人头下面好象还有身子,再仔细观察一下,那个人头虽然被包的只剩眼睛,不过那细长细长的眼睛,好象还真的是何珍的……
「真像傻瓜。」
刻板而略带金属质感的嗓音从对方巨大的蒙脸布下冒出,熟悉的音线、熟悉的讽刺,田里一脸黑线地确认对方是何珍无疑。然后他理直气壮地生气了。
「喂、我说贞子啊!你打扫卫生干嘛打扮的这么诡异你那是从哪里找来的白布干嘛遮得只剩眼睛你本来就够阴森了不要再把自己恐怖化好不好?」几乎是不带标点符号、一口气地把话吐出来,田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放松,田里再向何珍看去的时候,便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恐惧感,看着看着,田里一乐,「别说,贞子这副打扮乍一看挺吓人,可是仔细看……哈哈!超级搞笑啊!哈哈!那是你创意的口罩么?真滑稽……」
面无表情地瞥了兀自傻笑的田里一眼,何珍也不回击,慢条斯理地拿过一个满是灰尘的包裹,对准田里,然后猛地一吹!
「咳咳咳咳……」一连串的喷嚏伴随着咳嗽声从田里口中呛出来,咳到眼泪都出来的田里,眼角余光看到,对面的何珍眼睛微微弯了弯。
妈的--那女人又在嘲笑自己了。
心里虽然忿忿不平,可是再不敢拿贞子开刀,田里委屈地从梯子上下来,谁知刚一落地又被张谨重重放下来的信件砸到右脚!
被砸到的田里还没来得及喊疼,张谨已经是一推眼镜,镜片上一道寒光闪过。
「真是没有同事爱的人啊!」被张谨强行勒令站到离两人最远的角落,田里嘴里小声地抱怨。
「没事干的话,帮我把这些信放到地上。」
耳边突然冒出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田里抬头向声源一看,才发现自己旁边说话的人是苏舒。苏舒现在正站在一个梯子上,从顶端将上面的东西拿下来。
「啊?哦,好的。」慌忙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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