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玉风云_分节阅读_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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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开!”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男人的自尊?我有点好笑,伸出手给他抹了把脸:“别哭了?下次练好了不就得了?”

    “我怎么练都赶不上哥哥。师傅们都说,哥哥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学这套拳就用了三天,我都打了五天了,还是没什么进步。”君桂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哥哥学得快,记得牢,师傅们都说他能举一反三。”

    “他是他,你是你,干什么要和别人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又拿起手绢给他擦擦脸,“我刚才看见了,兰哥哥学得快记得牢,但是你反应快,力道足,而且动作准确。每个人都有长处,你的好处他不一定有。”这两天净教育两个小鬼了,褚家应该付给我家教费!

    “真的?”君桂灿若繁星的眸子闪着喜悦的光辉,嘴角上扬,脸上虽然还有鼻涕眼泪,但是已经在笑了。

    “当然是真的。”我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保证!”

    “呵呵。”君桂破涕为笑,拿过我的手绢擦了擦脸,然后把满是鼻涕眼泪的手绢塞到我的手里,“木鱼你真好,我将来一定娶你做媳妇!”说完他就信心满满的打拳去了。

    唉,这小孩子真是幼稚好骗,什么“反应快、力道足”全是我信口胡诌的,不过现代教育学家已经证明鼓励对儿童的成长很重要。把那条脏兮兮的手绢塞到兜里,看看没人注意我,我便高高兴兴的自己一个人四处游荡。

    褚家的后花园好似迷宫,我左转右转终于认清一个事实:我迷路了。不过令人不解的是偌大一个花园我竟看不到一个人,想问路都成问题。我有点沮丧的坐在花池子边上歇脚,忽然看到前方有个月亮门,朱红色的大门紧锁,于是好奇之心大起,跑过去一看究竟。

    从门缝里我看到里面是个小院子,另一头还有一扇月亮门,那扇门是打开的,有很多壮丁从房间里扛出箱子从那扇门出去。这里难道是褚家的库房?怎么会有人把后花园当仓库?我定睛再瞧,从另一间房子走出两个人,一个是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另一个是矮个子男人,奇怪的是,那个矮个子的男人穿了耳环和鼻环,虽然是中原打扮,但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像中国南部的少数民族。他们两个就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侧对着我。

    “请方先生回报主上,我们一定会妥善地把东西运回去。”那矮个子男人的汉语不是很流利,但是态度很谦卑。

    “你办事我和老爷是放心的。这回我们也会派人护送。”那方先生说,“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图瓦部族的人还在反抗吗?”

    “当然处理好了,美人和金子收买了首领的儿子,这都是主上的英明。”矮个子男人点头哈腰。

    “那好,你且附耳过来。”方先生对那矮个子的耳语起来。

    我正看得入神,冷不防感觉有人一拍我的肩膀,登时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君兰在我身后,蹙起眉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前面的人找你都着疯了。”说罢把我抱了起来转身便走。

    我盯着那朱红色的大门,心中疑虑重重。允谦今天早上给我讲的故事之一恰好就是关于瓦图部族的一位英雄,瓦图是这个地方南部最大的少数民族部落。在这个时空里,南部并未建立任何强有力的政权,因为南部群山较多,鲜少有平原,且气候潮湿恶劣,所以只有一些少数民族的部落和村庄,生产力水平远远落后于中原。难道褚家要“南部大开发”,把生意拓展到南部去?等等,那个矮个子男人说什么来着?主上!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怎么会称为主上?难道褚家要……自立政权?想到这里我大吃一惊,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君兰很有力气,一口气把我抱了回去,众人见到我嗔怪着我四处路乱跑让人着急,我装作普通小孩子的样子,抱着大人的腿撒娇,说自己错了,但是心中已经不能平静。若褚家真的自立政权,对天下来讲是福是祸?现在大金的经济有一部分是依赖褚家的供给,一旦供给失去,各个政权会不会趁机群起而攻之,瓜分中原?我现在的爹是大金的宰相,那时候我们的命运又将如何?我是不是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庄景卿,让他早有提防?但我一个六岁小儿的话他肯不肯听信呢?

    回家之后,我思量再三,晚饭后去了如梦馆,把事情告诉了允谦。允谦闭目沉吟良久,然后睁开眼笑着对我说:“你放心好了,爹对褚家的人一直存有戒心。现在看来,褚家即便打算称王,也未成气候,还要等上几年,这些年足够我们准备。爹总说依赖褚家财力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也已经再作打算。况且爹和褚云海订下了君兰和二妹妹的婚事,到时候成了亲家,褚家怎样也要给庄家几分颜面的。”

    “亲家?我怎么不知道?”我吃惊的问。

    “这件事爹只告诉了我一个人,你又怎么会知道?”允谦温和的笑起来,“这是秘密,不要说出去。”

    我点点头,感激地对他说:“允谦,所有人当中,只有你没把我当成六岁的孩童。”

    “你当然不是六岁的孩童,我知道的。”允谦拍拍我的头,“庄家的女儿,都是不简单的。”

    “不要把我说的话,做的事说出去。”我央求他。

    “好的。”允谦给我端来一杯枫露茶,“韬光养晦,不太早露出锋芒对吗?”允谦明澈的眼睛仍然深邃温柔:“枫露茶,沏到第三回,成色已经出来了,小瑜试试看吧。”

    我不知道允谦到底是怎样的人,难道他也是穿来的?否则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怎么会有这么淡定潇洒的气度和从容深邃的眼神?有时候我也怀疑他是什么仙人下凡,毕竟他把自己的喜怒哀乐藏得太好了,怎么样都是一副温和儒雅的样子。而且对我离经叛道和不符合年龄特点的种种行为,他总是表现出惊讶,和我探讨,然后便是宽容。我曾经恶毒的想这样完美的人很可能有不为人知的怪癖,比如恋尸癖、人格分裂、sm(原谅我,前世看了很多这方面的变态电影,难免会这么想)等等。但是通过观察,我发现他好像真的无欲无求,他参禅,读书,悠然自得。

    晚上全家赏月的时候,允谦也出场了,他的出现自然引起所有女性的注目。虽然允谦仍然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但他的举手投足都是全场的焦点!胆子大的丫环,如海棠之类,则努力争取在允谦面前的“出镜率”,胆子小的如魏丽华身边的茉莉,也满脸红晕的偷偷看他。翠姑轻轻叹息要是再年轻七八岁就好了,就连敏瑶身边十岁的小丫头竹梦,因为给允谦端茶,允谦说了一声谢谢,此女脸红当场羞涩掩面而逃。通杀啊!通杀!真是不分年龄段的赤裸裸的通杀!!

    这样的人和我朝夕相处,呵呵,我常常坐他怀里闻他衣褶里的清香,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讲评历史纵横古今,喝他泡的茶,看见他的笑容……虽然我是倚仗了“年龄优势”吧,但这虚荣心啊……真是大满足啊……

    想到这里,我抬头看了看允谦,他正好对上我的眼神,毫不吝啬的对我笑了笑。

    “瑜儿,你怎么把勺子掉到地上了?”我为那笑容当场有点失神,耳边隐约听见翠姑的声音。

    庄景卿谈笑了两句就走了,他政务繁忙没有闲情逸致。随后允谦也退场,他的离开平息了女性同胞们的骚动。我吃了一块月饼,心里想着前世的家人。不知道爸爸妈妈过得好不好,必然因为我的离去而痛苦吧?小弟已经工作了,会好好孝顺他们的。爸爸妈妈别担心,我生活的很好,无论怎样在这个时空里我都会好好的活着!

    我抬起头,这个时空,也有这么圆的月亮,照了山川,照了古人,今日又照了我,它永远是个证人,冷眼旁观人间悲欢离合。

    也罢,品一杯菊花茶,折一支百合花,下了水晶帘,玲珑闲看月。

    弄玉风云 踏莎行 七 堂前献计

    无情岁月闲中过,在这个时空中我已经十岁了。日子虽然平淡,但是让人乐在其中。每天上午到如梦馆学习,当然随着我越学越多,授课内容也越来越广。允谦果然博学,医药、文学艺术、地理、科学、政治,他全部都有涉猎。不得不说,和他在一起聊天实在是一种享受。

    每天中午吃完饭我就去盼璐那里,一开始是为了霸占盼璐的床,希望能再做点什么稀奇的梦。但是我瞪着那仕女图,直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仍然一无所获。盼璐练得一手好琴,精通瑶琴古筝,所以央求她教我弹琴弹筝,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是也能断断续续的演奏前世记得的流行歌曲了。

    庄景卿给他的几个孩子,每人配备了一名小保镖,都是十几岁的小厮,但是功夫不弱。允谦的叫战雪,盼璐的叫弈云,跟敏瑶的炼云是双胞胎兄弟,我的叫墨雨。这几个男孩子都乖巧听话,恪守本分,被调教得训练有素。看了他们的功夫,我深深感叹,于是缠着东园的武师教我轻功。武师们不理我,我就天天下午在练功房跟着那几个小厮的后面训练,时间一长他们也指点我一两招。翠姑常常到东园找我,甚至和其中的一个武师还产生点情义,每次提到他,翠姑就脸红。

    魏丽华生了一个男孩,庄景卿十分高兴,取名为庄清珞。但魏丽华产后精神不大好,我娘又是个病美人,于是盼璐和敏瑶就帮着管家了。开始下人欺她们年纪小,但是两个人办的事情有板有眼,尤其敏瑶做事果断,雷厉风行,竟有点王熙凤的干练,让所有人都忌惮三分。反观盼璐,沉稳细致,很有大将之风。两个人一个黑脸一个白脸倒也配合默契。这两个小女孩在前世也是神童啊,想当年我像她们这么大,成天还为自己是班干部能管个班级纪律而美得不行,看看人家!要不是灵魂比她们大了几年,真不知道怎么和人家相提并论。

    兰桂兄弟常常来庄家来找我们姐妹玩耍。君兰总嘲笑我那天月夜“惊天地、泣鬼神”的演奏,搞得我很没面子,所以拿了一支箫苦练。君兰看到总是先嘲讽两句,然后过来指点一二,并亲自示范,但是我在吹箫这方面就是没什么天分(很可能是肺活量太小),君兰听罢都是一脸沉痛的摇头,表情就是“太笨了,你无可救药”。我不服气,又和他比赛下围棋,让人胸闷气短的是,我这个大人竟然每每输给他,总是到允谦那里请教妙招才能扳回一成。相比来看君桂就可爱多了,好像把我当妈妈一样依赖起来,见到我就说他最近有什么进步,殷勤的样子让我想到向主人邀功的小狗(这个比喻有点恶毒),但是他的武功确实突飞猛进,此外他还有点军事天才,说自己以后的理想就是当个红袍大将军。

    但这样的日子到了四月似乎有所变化。不知怎的,外界的风声忽然紧了起来,府里也忽然说要减少开支,一时间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碰巧这时候允谦出门游学了。我搞不清楚状况便让墨雨出门帮我打听。

    墨雨回来便绘声绘色的向我描述:“市面上物价飞涨,尤其是米面,只能用白银才能买到,铜钱根本就不值钱了。我问了东园老爷的门客们,他们说因为和大周打仗败了,朝廷赔了银子,而咱们的白银又产量稀少,不够使用,所以银子就更稀罕起来。现在买东西只认银子,老百姓手里多是铜钱,根本买不了东西。而且这几年有的地方大旱,有的地方发洪水,庄稼颗粒无收。很多人都开始逃难……门客说这样下去就……”

    “就怎么了?”我躺在摇椅上一摇一摇的。

    “就很可能引发灾民的暴乱。”墨雨说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老爷这两天一直被皇上叫到宫里议事,昨晚回来又忙了一宿,到现在还没睡呢。”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挥手让他下去,开始闭上眼睛思考。

    这不就是变相的通货膨胀吗?由于货币供给量变小,所以白银变得相对值钱,引起了铜钱的贬值,这个本来很好解决。但麻烦的是赶上天灾,粮食减产,由于供小于求,引起粮食的价格上涨,当然其中不排除非法商人囤积粮草,趁机哄抬物价,在这个时候大发国难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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