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玉风云_分节阅读_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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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在这个时期是很危险的。记得上在美国念书的时候,我写过一篇经济史的论文,叫《论明朝金融体制的崩溃与国家的灭亡》,中国一直是个银本位的国家,到明朝的时候,市面上流通的白银根本不能满足需要,因为白银还用来做饰品等等,而产量又有限,在流通过程中还会磨损,使其价值降低。当时西方列强已经开始殖民扩张,掠夺了大量的金垠。于是中国便和西班牙作了个交易,由于西方式金本位的国家,一直使用金币,对银的需求量不是很大,所以中国便用黄金或其他的货物交换西班牙的白银。这样持续了很久。但是到明朝末年,西班牙突然停止了对中国的白银输出,导致中国市面上白银紧缺,铜钱贬值,经济一下子失去平衡,最终金融体制崩溃了。所以明朝的灭亡其实很大程度上也有金融体制的问题。若经济不稳,国家必然会出状况,大金内部经济有了问题,周围还有两个国家虎视眈眈……内忧外患啊……

    思考半晌,我便起身去如梦馆。在经济方面,我敢负责任的说这个时代再也没有人比我更精通了。前世成天的研究证券股票,镇日关注的就是宏观调控、经济走向、银行加息减息、存款准备金高低等等等等。在这个家里白吃白喝这么多年,我打算为庄景卿做做贡献,为他分忧。何况若是大金局势动荡,我们这家人也没好果子吃。

    允谦虽然游学,但知道我每日上午都到他的书房看书,所以特地留下跟他时间最长的连琐看门,带走了鸿雁和战雪。连琐见我到了,并不多说话,沏了杯茶放到我身边,然后不声不响的出去了。我端起来尝了一口,味道厚重,竟然颇有允谦的韵味。坐在允谦的书桌前,静了静心,拿起笔,蘸饱了墨,便在宣纸上开始写我的第一篇古代论文。大约写了一个时辰,我又几次删减,最后成稿。把最后成型的作品拿在手里,我吹了吹未干的墨迹,便跑去东园了。

    庄景卿的书房叫“待死堂”,初看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但转而开始赞叹庄景卿达观知命,气度潇洒。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面对死亡的,而他竟给自己的书房取这样的名字,足见他的胸襟是怎样的宽广了。

    我掀开帘子就要进去,庄景卿的一个门客在大门外拦住我说:“三小姐,老爷这两天累坏了,而且急火攻心,现在刚歇着,你到别处玩吧。”

    “我有正事。”我对他一笑,猫腰钻进了书房。

    庄景卿正躺在一张软榻上闭目养神,我走过去,轻轻拽了拽他衣角:“爹爹,爹爹?”

    “瑜儿出去玩,爹爹现在没空。”庄景卿闭着眼语气不大好。

    “爹爹,你睁开眼看看这文章,就看一眼就好了。”我娇声软语的恳求他。

    庄景卿勉力把眼睛睁开,拿过我手里的纸张,开始他皱着眉头好像搞不清状况,但是他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越亮,最后他从榻子上一跃而起,手里拿着纸一边看一边激动地在屋内走来走去,然后走到我面前一把把我举了起来:“瑜儿,这是你写的?你写的?”

    “是我写的。我晚上做了个梦,梦里的神仙姐姐告诉我的。”我笑嘻嘻的说。

    庄景卿平静了一下心情把我放在榻子上,然后坐到我身边,对我说:“你再把这纸上的内容详细解释给我听。”

    “好。”我清清嗓子,“首先要颁布法令,禁止私人贮藏白银,禁止银票兑换白银,禁止白银输出,放弃银本位,公私债务废除以白银偿付。建立属于国家所有的钱庄……我听允谦说,现在的钱庄大都是私人的,而且绝大部分是褚家的产业,而且市面上的银票都是褚家发行的。现在大宁君主已经下令建立了属于国家的钱庄,并且发行国家专有的钱钞,这点我们要效仿,可以回笼钱币,起到调节的作用。虽然我们和大周交恶,却和宁一直保持良好的贸易往来。我们的钱钞兑换白银的数目一定要很低,换句话说一定要比大宁低,钱钞的贬值可以加强对外商货的竞争力。对咱们国家向宁输出瓷器、丝绸和茶叶是很有帮助的。”

    庄景卿缓缓点头。

    “此外现在非常阶段要进行粮食和商品限价,若有储备,国家要紧急调粮稳定市价。并且对工商业减税,打击图囤积居奇的不法商人,稳定民心。”我想了想补充,“当然,不可长期限价,这只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

    庄景卿皱了皱眉头:“虽然仓库还有余粮,但是要赈济灾民,到时候恐怕就国库空虚了……”

    我微微一笑:“这就是下面提出来的‘以工代赈’。灾民之中当然有身强体壮者。国家受灾严重,有一部分原因是水利系统不够完善,要多修建堤坝水库,并且疏通江河对大海的入海口。这些正好可以让那些灾民中的强壮者去干,每日发给他们工钱,或者直接给粮食,让这些钱粮可以养活一家人,把救济的钱财用于这些项目的建设,更好一些。”

    庄景卿摇头叹道:“妙啊,真是妙啊!”我暗想,这主意是从大名鼎鼎的罗斯福新政里学来的,解决了美国三十年代的经济大萧条,能不妙嘛。

    “当然,对待老弱病残政府还是要抚恤,可以建几个舍粥的地点,但是对于年轻体壮者,一律不予施舍。”我深吸一口气笑眯眯的说,“至于裁减冗员,减少财政开支什么的爹爹应该早就想到了,瑜儿就不多说了。”

    “但这样做必然会触及褚家的利益,若引起褚家不满,停止对朝廷的援助,岂不更有麻烦?”庄景卿陷入深思。

    “我国本不应该过多依赖一个商人,钱财决定地位,褚家财势过大始终是个重大隐患。”我不以为然地说,“况且褚家伯父一直以爱国商人自居,这些条例即使他觉得受气也要忍下去。再说他的大部分产业都在大周,大金若是局势动荡,对他也没有好处,他不是那么短视的人。原来我本还想增加对月收入超过一百两银子的商铺加税,现在免除已经顾及了褚家的颜面。这些条例即稳定局势又可以趁机打击褚家的势力,帮助国家的经济自主,是一石二鸟之计。”

    庄景卿目光炯炯的看着我,一直把我盯得遍体生寒。

    “这些想法是你想出来的?”庄景卿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允谦曾不止一次的对我称赞,说你聪慧过人,思维敏捷,特立独行,语不惊人死不休。刚开始我还以为你只不过比其他小孩子伶俐些,但有此番见地便是个饱读诗书的大人也绝难想到。看来是我原先对你估计偏差了。”

    “这主意当然不是女儿想出来的,女儿怎么有这么大的能耐,是做梦梦见的,有个穿粉衣服的仙女姐姐告诉孩儿的。请求爹爹不要对外说女儿给爹爹出了主意,这都是爹爹的功劳,爹爹为国日夜操劳,感动上天,所以上天派仙女点化孩儿,嘿嘿。”我干笑几声,不敢言语。今天这番表现是过头了,但是说起擅长的项目,我就会忍不住地侃侃而谈,忘乎所以。这庄景卿的反应也的确是奇怪,别的父母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激动万分把孩子抱起来大呼“天才”了,他这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庄景卿狐疑的看了我半晌。然后走到书桌前,刷刷点点,不多时写好了一则奏章。他唤人来给他换上朝服,临走时看了我一眼,淡淡说:“以后我的书房,你可以常来看书。在家中和大臣们议事,准你旁听。”

    怎么意思?我盯着庄景卿的背影一时间发愣。忽然听到有个小丫环兴奋的叫喊:“谦大爷回来了!”

    我心中一喜,马上跑了出去。

    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

    弄玉风云 踏莎行 八 月满回廊

    一口气跑到庄府的南门,恰好看见允谦站在马车旁边吩咐小厮们向府里搬东西,我三蹦两跳的跨过门槛,扑进允谦的怀里,笑着说:“你回来了!”闻到清新的荷花味,我舒坦的吸了一口气。

    “跑的这么急。”允谦伸手拍拍我的头,宠溺的对我笑笑,“怎么穿了这么身衣服就跑出来了?”

    我低头一看也不由得哑然失笑,我穿了一身青布褂子,这衣服是晨练瑜伽的时候穿上的,这个样子像个府里面的小丫头。早知道允谦回来,我就不穿这个了。

    “给我带什么礼物?”我到马车的后方看鸿雁清点东西。

    “自然短不了你的,着什么急呢。”允谦笑呵呵的说。

    这时,不远处过来一顶轿子,轿子边跟着一个丫环。可能是哪家的小姐或者哪家的夫人吧,我看了一眼没有留心。那轿子在南门稍稍停留,然后像我们的方向移动,我顿生警觉,只见从那轿帘里飘出一条手绢,那绯红色的手绢飘飘乎乎的落到允谦脚边,允谦视而不见的继续和我聊天。

    我向那轿子望去,只见轿帘被一只素手掀开,露出一张二八佳人的俏脸,痴痴的看着允谦,恨不得马上扑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头莫名的燃起一团怒火,冷着脸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绢,走过去对那轿子里的少女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家少爷刚才和我说了,这种粗糙的东西我家少爷用不惯,还是请您收回吧。少爷还说他早就已经情有所寄,心有所属,所以请姑娘不要来了。”说完之后便把帕子丢给她,气呼呼的跑回来。

    “不理她不就没事了?招惹人家又何苦?”允谦笑着摇摇头领着我进了府。明明是那张恍若天人的容颜招惹的烂桃花,怎么能说是我招惹人家?

    我闷闷的和他走向如梦馆。忽然想到了长久忽视的一个问题:允谦已经二十岁了!在这个年代,这个岁数已经是成家立业的年龄,而且孩子都应该有了。允谦即便现在没有结婚,以后也会结婚吧?以后会有一个女人和我分享允谦的笑容,允谦的宠爱,允谦的温柔,允谦身上淡淡的荷花香气……他,就不再属于我了吧?我的胸口忽然很酸疼。

    “怎么了?不舒服吗?”允谦察觉到我的不对劲。

    “没。”我摇摇头。

    到了如梦馆,一干小厮开始收拾。我和允谦来到书房,他开始整理送给各个房里的礼物,我坐在书桌前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悲哀。碰到允谦我是幸还是不幸?幸,觅得知己,与如此清俊人物朝夕相处,笑谈古今;不幸,我们年龄不对,而且遇到他之后,世间还有哪个男子能够入我的眼睛?

    我懒懒的拿起笔,在一张宣纸上胡乱涂鸦,“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忽然发现原来我早就已经爱上允谦了,好像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只不过太习惯有他的存在,所以一直没发现罢了。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症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最后写了这首《春情》,我叹口气,望着窗外的树木发了一会儿呆,便把宣纸团成了团子,扔进纸篓子里,没精打采的回畅和堂了。

    胡乱吃了晚饭,到敏瑶那里说笑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如梦馆呆了好一阵。如梦馆已经掌灯了,黄色温柔的灯光从茜纱窗里透出来,感觉特别温馨,特别祥和。

    允谦在干什么呢?在灯下读书?写字?还是画画?

    “姑娘?”海棠轻轻唤我。

    我回过神,苦笑一下,接着向前走去。

    枉教人立尽梧桐影。谁伴我,对鸾镜。

    回到房间,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十岁的小女孩,已经初见窈窕的痕迹,五官虽然还看不出美丽,但是一双大眼睛却灵动分明,皮肤白腻似雪,头发也光泽如缎,但是——这有什么用?我才十岁,十岁啊!我痛恨我的年龄。

    允谦不会喜欢我这个小姑娘的,他貌如天人,才高八斗,气质超群,这样的男子要受到多少女人的爱慕?他在游学期间有多少姑娘芳心暗许?还有古代的才子总是喜欢去青楼的,结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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