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氏哪里肯服气,忽的站起来,指着叶氏正要说什么,外头跑进来个小丫鬟,朝各位姨娘福了福身,“五爷回来了。”
那几位姨娘一听,纷纷站了起来。
再也不理旁人如何,各自理了理衣衫,玉氏心中一喜,不由得就神情搁在脸上,旁边的苏氏瞟了她一眼冷哼道,“也不看看,夫人只待六妹妹好。”
叶英儿真觉的好笑。
万氏几乎要拍案,“都闭嘴!”
安嬷嬷恰巧从里面出来,听见那一句,就朝万氏盯过去,盯得万氏浑身的不自在真好像做错了什么,偏她是为了为维持秩序才出的头,怎么会错!又前一阵子安嬷嬷总奉了元氏的命训斥自己,早不耐这个婆子,头抬得高高的不看她。
梅氏见状,微笑道,“嬷嬷辛苦了,夫人精神还好?”
奶娘抱着益哥儿从后面跟着出来,小孩子神色怏怏,不知是真病的还是困的,一出来就瞧见众人间的苏氏,挥着手要过来。
安嬷嬷摸了摸益哥儿的脑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小孩子立刻垂下脑袋,挣扎着下了地站好,慢慢走到珠帘那边兄长们待着的地方去,看的苏氏惊心动魄。
叶英儿时刻注意保持同那群人的距离。
这时,刘旦缙终于进屋,裹挟着风尘从外头进来。
仍旧和上次一样,全然没注意到这房间里都站了些什么人,沉着的脸让几位姨娘不由得攥紧帕子,几步跨进了内室。
叶英儿有经验根本就没打算行礼,待人进去了,又重新坐回绣墩上,倒是那几个姨娘似乎从没见过自家爷这样疾步行走,蹲了半个福请安声生生扼在咽喉里。
刘旦缙进了内室,隔着厚厚的屏风和元氏说外头那些事的情况。
事情基本上有了眉目,和二哥四哥分家也是定数,既然这样,还不如早早把该做的事情做彻底,免得分完家连兄弟都做不成。
刘旦缙这几年蜗居东南做家族生意,无论怎样,也确实会有疲惫,外头如此,内院家务这些都在元氏手下,也要分一分。
隔着屏风,元氏闭着眼听他说话,将不相干的思绪撇开,便道,“……爷说的这些都好办,内库账务清楚得很,只要有能主事的挑起来,并不费事。我这里虽不方便,也有其他妹妹能帮衬:听爷说,万氏与梅氏原先一直都管着这些,现在接过去想来正好,只不过——”
刘旦缙呷一口茶水,“说。”
元氏手中把玩着荷包上的穗子,道,“毕竟是与二嫂四嫂做这事,万氏梅氏虽说有能耐,但这身份上,恐怕要受两位嫂子的掣肘,我便想着,这些事其实是走个过场,不如让苏氏代梅氏过去:一来,苏氏的出身教养都不错,二来,两个哥儿都是苏妹妹所出,比旁人更有底气些。”
刘旦缙“嗯”了一声。
元氏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苏妹妹嫁妆里的几个米铺都跟着外帐走,旁人说不清,倘若两位嫂嫂一时不查,岂不误大事,叫人说哥哥们的不是。”
刘旦缙嘴角冷笑,却道,“皮毛她们也能看上不成,——你安排吧。”
元氏轻轻叹息。
两人再说了几句话,刘旦缙听说把自己安置在正房东边的暖阁里,没再问便要出来。
元氏看着厚厚的屏风,道,“……我这里不能侍候爷,便让人唤了叶氏过来,她是个细心的,都在那边安顿好了,不比正房差。”
刘旦缙眉头一皱,“叶氏?怎的叫她过来。”
元氏在室内垂着眼眸,不知怎么答他。
刘旦缙想了想便有些明白,眉宇之间多了些疲惫,正欲安慰她,便听见元氏低微的声音传了过来,“难受的时候,想和她说说话……”
刘旦缙到底是怜惜的,听她这样如何能不心软,安慰她道,“好了,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养身子,这府里不能少了你。”
叶英儿低着头坐在元氏主卧外的软凳上,看着元氏手下的人进进出出。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旦缙终于从里头出来,几位姨娘等的好不辛苦,立刻站起来。刘旦缙站在软帘下环视一圈,就瞧见这边衣着妙丽颜色可爱的一群人,当中那个,可不就是叶英儿么。
刘旦缙脑子里隐隐有些印象,仿佛方才进来时候,这边就是站了些人,当时事忙脚快也没有到处看人的习惯,竟不想里面有她。
念头还未想完,几位姨娘请安的声音传入耳中,万氏领头的一个上前屈膝行礼,眉色焦虑的看了眼内室,“夫人身子可好?”
苏氏也不甘落后,“方才夫人想见益哥儿,安嬷嬷也不拦着,少爷身上恐怕不利爽,万一给夫人过了病气怎么是好!”
刘旦缙看了她一眼,真是不想理她,指了安嬷嬷,“嬷嬷把夫人的意思说说吧。”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在刘旦缙身后的安嬷嬷身上。
安嬷嬷朝五爷行了礼,便道,“夫人身子不适,府里的事情不能耽搁,——”
刘旦缙走到最后的叶氏跟前,脚步就给停下,脑子里一瞬间各种话走马似的飞快过了一遍,就问,“来这里做什么。”
叶英儿抿着唇,微微低了头让出半步侧身对他,屈膝行礼道,“是。”
刘旦缙说完那话就有些不对,感觉不好却说不出来什么,只希望她是个好的,皱着眉深深看了叶氏一眼,“走吧。”说着便大步走了出去。
叶英儿忙松开蒲芮的手,朝着主卧的方向行了行礼,自然是不理会身后那群又想争权又想固宠的莺莺燕燕,跟在刘旦缙身后走了。
☆、谈谈话
跟在刘旦缙身后。
又或者跟着元氏的脚步走,理论上应该是不会有大错的。
卑微如她,既没有正牌主子的尊严,也没有为奴婢的自由,叶英儿听着放下暖阁软帘后里面那几个女人争权夺利的风言风语,说不出嘴角那抹是冷笑还是嘲讽,步子不觉慢了下来。
究竟是怎样的生活才能满足自己呢,玉阁楼台灿然辉煌,亭台诗画美人如织,琼浆玉液,饕餮盛宴,……无论哪一样不是顶好的?
叶英儿神思飘远,上辈子和核能打了十几年的交道,谁能想到现在竟要以色媚人,如履薄冰的才能活下来。——如果当初反抗那个男人的侵犯,又或者不甘于妾的耻辱……
能有更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么?
转过正堂往后面廊庑穿过,刘旦缙发觉身后人跟丢了,转过身看了眼,叶氏慢悠悠心中藏事一般,低着头搭着婢女的手臂缓缓而来。
感觉到那男人的注视,叶英儿不由得停下脚步,微微偏了头望过去。
却看不清楚那人的表情。晦明晦暗似的,流丽华彩的旧时照片,叶英儿不觉弯了弯嘴角,朝他的方向微微屈膝福了半福。
那人便转过头继续走。
“姨娘……”蒲芮担心的低声询问,“可是累了?”
叶英儿含笑摇摇头,拍拍她的手背,“好着呢,就是方才人多,闷了些。”
小莲在身侧慢慢跟着走,听到这个也低声咕囔,“咱院子人可少多了,也没见什么差事做不好。”
叶英儿展颜一笑,她又不是主母夫人,下人多了反而冗琐烦事。
前面的男人穿过回廊,转身进了屋子,叶英儿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之后,于是睫毛垂下,脚步却加快进了屋子,赶上那男人。
刘旦缙见她到了跟前,才记起叶氏怀了孩子,扫过她大裙下影影绰绰隆起的肚子,步子也就慢下来,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回了青纱碧阁。
叶英儿第一次进来这里。
相比较元氏那边的华丽富贵,这边因专门开了一墙的大窗,整个暖阁里通透着宽敞、明亮,至于摆设铺陈,也都不同于自己屋子里的随和柔度。
雪白的墙面衬着乌檀色的家什,几只春瓶鼎鬲伫立,没有什么珠帘纱窗的点缀,一应晶莹玻璃镶嵌大窗,厚厚的书籍躺在多宝格的横档之中,错落有致。
进了碧阁,蒲芮快手快脚帮姨娘褪去外面的罩袍那拿出去。
叶英儿则亲自上前侍候五爷更换家常的宽松衣裳。毕竟是夫人交代的,做一些侍奉的粗面工作。
平时到不怎么样的肚子这时候突然不合时宜起来,总是顶的叶英儿无法如往常那般帮男人系上松活的汗巾带子。
蒲芮把姨娘的衣裳让人拿出去,就要上前帮姨娘侍候爷更衣。
刘旦缙摊着手臂低头看了一眼,无奈的自己动手从她手里拿过汗巾,“去端盆水进来,——这种事情以后让别人来做。”
蒲芮听了命令,忙退身出去。
叶英儿脸颊泛着红晕,手足无措的站在哪里应声,“夫人吩咐的……”说这话,忙手忙脚的接着男人自己动手脱下来的襟衫,待要在说什么,一抬头瞧见外头进来的丫鬟,闭了口。
是青菊和另外两个小丫鬟。
青菊毕恭毕敬的向两位主子磕头请安,回话道,“夫人担心六姨娘在这边住不惯,这里也没个大丫鬟,便遣了奴婢过来。”
刘旦缙看了眼,觉得眼熟。
叶英儿则看着男人的眼色问话,“这样正好,想来夫人调|教出的人儿必定不错,多谢夫人的照顾体恤,——不知,夫人可有其他吩咐?”
蒲芮端了热水进来,叶英儿在里面摆了摆毛巾,坐到刘旦缙身侧的炕沿上托起他的手,细细的擦着,偶尔抬头看一眼青菊等她回答。
青菊还没回完六姨娘的话,自然不能起身去夺姨娘手里的活计,只是觉得这位竟随意的坐到五爷身侧,略有些不太习惯,低了头道,“夫人夸奖姨娘心细,让奴婢好好听姨娘的话,无论什么差事都是大事,让姨娘舒舒服服的住着。”
叶英儿偏着头瞄一眼刘旦缙。
刘旦缙眼角里也跟着扫了叶氏一回,不做声,喝了一口茶。
叶英儿就再多说了几句好话,问了问青菊之前做过什么,而后把人打发了出去,心中暗忖是不是要把这边的管事职位交给她来做。
“夫人的话听着,没事儿别往外面跑,”刘旦缙让人摆饭,盘腿坐在炕几边上,“吃了没,过来一起吃,——夫人若是叫你过去说话,再去。”
叶英儿听得是是非非,点头应是。
把手巾扔进铜盆中,另换了温水自己洗了手,让人搀扶着上了炕。
“你平日喝的那些汤汤水水的,”刘旦缙端起茶又喝了一口,放到一边儿,“让她们在你那边的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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