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煮吧,——想什么呢?”
叶英儿抬头,眼神迷茫的看了刘旦缙一眼,“哦?”
刘旦缙说不上来是憋屈还是不舒服。
这叶氏怎么平时好好的,今天牢半低着头唯唯诺诺,一副谨小怕事的模样,进而想到往常她恨不能把整个锦绣院的人都圈锁起来的小心,语气缓了缓,“既然夫人接了你过来,就好好住着,不过是嫌这里人气少,没个说话的人罢了。”
说着别开脸摇摇头,似乎连自己都不相信这个说法。
叶英儿乖乖的听着话,见他那种表情,忍不住就道,“安嬷嬷也这样说呢,说妾身有福气,”羞涩的垂下头抚上大裙下面凸起的腹部。
“安嬷嬷是个妥贴的。”
隔着一张小几,刘旦缙的眼睛也落在那肚皮上,道,“过几日让苕子岭那边的管事过来给你磕头,你名下的庄子,春种的事儿怎么也问一问。”
叶英儿点头,可到最后一句,还是忍不住烟眉蹙了蹙。
刘旦缙瞧见,也跟着皱了皱眉,这丫头乖巧是好,可大事上怎么也这样畏畏缩缩,“怎么了?”
叶英儿迟疑着,慢吞吞道,“没怎么,……怕是,不方便。”
是她不方便,还是现在这时候见人不方便,都含含糊糊。
刘旦缙沉默了一阵,若是平时也没什么,只是现在家里的情况——,于是道,“也好。”想了想,便撂下这件事儿。
等摆了饭过来,叶英儿像解放了似的,殷勤的指点小丫鬟们摆放菜肴、布菜舀汤的,忙来忙去就是不敢看那男人的表情,黑亮眼睛的余光处闪啊闪,总是往刘旦缙这边扫,心慌又手慌的。
这样的女人!
刘旦缙心中叹了口气,张开口含着她挟的菜嚼着:这样的女人,最是要依靠他来养的,遂打消了让叶氏承担一些事情的打算。
一心一意的吃起饭来。
叶英儿见他眉色平坦,说不上真正松了口气,只是心中多少免了些不平之气,也不知那些是因为身份卑微只能低伏求生,还是因为困兽之斗。
饭毕,刘旦缙去厅堂见了大管家孙让,把内宅的账务也拨给外院一份,让送去二哥的院子,且约好明日对账对库的时间。
叶英儿则听了男人的话,扶着腰在碧阁里溜达了两圈,就上了炕,让人唤了青菊进来,又取了针线慢慢的给肚子里那个缝纳尿布口水帕。
青菊低眉顺目,看着六姨娘脚尖上绣着的那朵云纹。
叶英儿并没有认真去看她,手中的针线渐渐都熟得很,密密匝匝的,“既是在夫人跟前侍候过的,我自然也要尊敬一二”,说着就笑了起来,偏了头瞧了她一眼,“坐着吧,——夫人说的很是,我跟前的两个都是不懂事儿的,幸而这时候遣了你来,这样,碧阁这里的管事你挑起来罢。”
针线缝到底,手指尖圈捻打结,小莲就用剪刀将线头剪掉,叶英儿才抬起头松了松肩膀后脖颈,“方才跟来的纳两个孩子是跟着你的么?”
“是,才从底下选上来,跟着奴婢学走路说话。”
叶英儿将那两个小学生大小的孩子叫进来,趁着小莲穿针引线的当口瞧了瞧,指了小莲道,“把这个也领着学学一些规矩,小丫头没个长进,跟着我学得了眉高眼低学不了本事。哦,若是这边有什么缺的少的不必回我,安嬷嬷那边自有料理。……五爷的喜好,想必你们都是知道的,我就不聒噪了。”
小莲撅着嘴,一脸不情愿的把针线筐抱在怀里,“姨娘真是……”
又把之前分排在自己身边的小珍小环和门口侍立的两个叫了进来,淡淡道,“爷晚间归来是要歇在东暖阁里头的,夫人遣了青菊过来帮衬拾掇,”指了指青菊,“我这里索性无事,你们身上也没有重要差事,就跟着罢。只一点,不准惹事,让我知道了,仔细你们手脚。”
抬起头将众人扫了一遍,才道,“去罢。”
青菊低着头屈膝应喏,领着丫头们退了出去,站在门口稍稍透了些气才好。
夫人把六姨娘拘在这里有好的也有不好的,说白了就是怕众姨娘闲得慌,——只是,六姨娘竟不声不响的让自己做了管事,丝毫不留恋的让自己去做侍候五爷的事情。
青菊自去把早已收拾好的卧房再稍微整了整,香衾暖被,幕帘遮帷,再没什么事,让小莲拿了这里看管的职责,还是往元氏那里回话去了。
☆、醉酒夜问
掌灯时分刘旦缙从二爷那边过来,带着一身的酒气,不想去打扰元氏休息,直接回了碧阁,叶英儿原本已经换了衣裳准备睡觉,听见外头的动静思量再三,还是重新披上棉袍出来照顾。
碧阁里烛光摇晃,刘旦缙大喇喇的往炕上一坐下,身子就直愣愣倒了下去,嘴里混混的叫嚷“弄些茶水进来”之类。
见这状况,青菊让人去打热水沏浓茶,自己则蹲在炕前好歹按住五爷张狂乱摆的腿,耐着性子帮五爷脱下靴袜。
叶英儿才进来,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儿,忍着不去抬袖掩鼻,招呼着让人推开窗子露个缝,“这是怎么回事儿!”看了眼青菊,“做你的事不用起来,——五爷?”
身子靠在炕边前倾的拿手去探刘旦缙的额头。
还好,——叶英儿正要收手,那男人抬手就把叶英儿手臂挡开,“行了行了!能有什么事儿?!”
叶英儿一愣,随即轻笑起来,侧身坐上炕,费力的把刘旦缙干蹭在炕几桌脚的脑袋扳正,拿来丫鬟递来的热毛巾给他擦脸,才发现这男人居然睁着黑亮亮的眼睛看自己,当即吓了一跳,“啊呀”一声,转念娇嗔道,“看什么!”
拿着毛巾的手加重了些,呲在他脸上,低声劝,“不要动,把这里擦一擦。”
刘旦缙鼻孔出气,哼了一声就闭着眼任她摆弄。
不知这人是真醉还是装醉,叶英儿把他脸颊额头的虚汗拭去,动手去解他前襟的纽扣,摸了摸发现里面也满都是汗,只好再劝,“爷抬个头,这衣裳得脱了才舒服,——不是,这边,肩膀卡住了,——胳膊抬一下,……抬一下就好……”
真难伺候!
刘旦缙心里也不舒服,就想好好睡一会儿怎么还不成吗!下意识对着她拧了一会儿,实在不缠不过才将就着让人把厚厚的外套扒下来。
翻了个身懒着不动了。
叶英儿舒了一口气,又发现他内里的衬里早被一层层热汗打湿,好不可怜,只好先扯来一张驼绒细毯给他盖上免得受凉,“青菊把爷的里衣准备好,让人抬桶热水进来,你侍候爷洗一洗身上。”
青菊才要去铺床,听了这句话,怔了怔,才应声去吩咐小丫鬟药要水。
才出门,就碰见安嬷嬷过来,屈膝问好,“嬷嬷怎么过来了?”打发了门口的人去烧水,自己上前搀了安嬷嬷的手臂,看了眼暖阁低声道,“爷喝了些酒,……六姨娘正帮着换衣裳呢。”
安嬷嬷脚步停下,看了眼青菊,“可严重?”
青菊摇头,“嬷嬷这边坐,奴婢看的不十分准,只怕爷是累的紧了。如今就算是喝酒,也不过是些素酒,应当不会伤身。——小环,茶呢?”
小环才从耳房里过来,捧着姨娘要给爷喝的浓茶,听了这话,也不敢说什么,堪堪拎着茶壶倒了一半的水,奉给安嬷嬷,“嬷嬷请用。”
安嬷嬷坐了下来,看了眼这丫头,点头道,“好孩子,去吧,这里不用你服侍。”
小环忙低了头退了几步,跑进碧阁里。
叶英儿已经让人把刘旦缙整个都抬上炕,又简单的把他身上汗擦干。
旁边放着一套棉质的里衣,正是前一阵子男人摸着她身上的棉衣舒服,也要穿,便让蒲芮帮自己裁好布料缝出来的,大小款式刚刚好,如今正派上用场。
小环把剩下的茶倒在茶碗里,蒲芮端着拿上床,叶英儿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热度刚好,摸了把贴在自己双膝上的男人的脸,柔声哄着,“爷,喝点茶吧!”
刘旦缙才让人侍候的浑身舒服了,不耐烦的皱眉,哼了一声,抬头就着人的手喝了两大口,又倒头睡下。
叶英儿见状,把茶碗递出去,直接拿袖子在他唇边沾了沾,低着头问他,“再喝一些?喝了肚子就不难受……”说着话,手就在他的胃那里轻轻揉着,或他眉心处轻轻捻磨。
外头青菊轻手轻脚的进来,低声道,“安嬷嬷来了,听说爷醉的厉害有些担心,担心姨娘这半夜的费神伤身,让厨房煮一些醒酒汤过来,很快就好。”
叶英儿“哦”了一声,正待要说话,膝上的男人动了动,把脸直接埋在叶英儿怀腹里,“知道了。”低沉沉一声略显疲惫。
这样,叶英儿也不好说什么,苦笑对着青菊道,“爷好着呢,——嗯,代我向嬷嬷问声好,正愁这件事嬷嬷就帮着想周全了,嬷嬷也早些休息,夫人那里万不可少了嬷嬷照顾呢。”
青菊自进来就听见姨娘温言软语哄五爷喝水,连自己都禁不住心软,应诺着退了出去。
等热水来了,好说歹说把男人哄着扶进水桶里,叶英儿只觉功成身退,擦着边儿帮男人撩水沾了身,就托辞不舒服,让青菊全权负责了。
旁边歇坐着指挥人做事,再过了会儿就自己去睡觉了。
夜深人静,刘旦缙那么一顿折腾早醒了酒,浑浑噩噩睡了一阵,更因心中藏着事儿烦躁意乱,干脆甩开被子坐起来,把分家需要做的事情再过一遍。
守夜的是小莲,青菊好容易帮五爷洗完身子换了衣裳,累的够呛,才来第一天就这样乏困的不行,又不肯人前认输,便把小莲放在最前头上夜,自己寻了由头睡觉去了。
小莲早先为六姨娘上夜,不敢睡实在,这会儿听见主子在里面折腾,忙披了棉衣进来,“爷可要茶?”刘旦缙“嗯”了一声,沏了一壶浓浓的热茶端进来。
一杯热水下肚,浑身都自在了一些,随手把茶碗递出去,听见外头丫鬟压低了脚步走开的声音,想了想,缓缓问她道,“她是怎么把你提拔到身边的。”
小莲正要退出去,听见主子的话浑身一惊,整个后背都僵硬起来,很快转过身跪在地上磕头。
刘旦缙摆摆手,忽而想到她也看不见,干脆披了衣裳下床,“说吧。”在屋子里走了两圈,最后坐到窗下的圈椅上,眯着眼好似闲憩。
小莲跪对着主子磕头,把从前在锦绣院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尤其是赶人那一段,生怕漏了哪里,让主子起疑。
听完,刘旦缙忽而笑了声,“报了次菜单就让人家留意你了?”
小莲惶恐之极,却不敢隐瞒,颤声道,“是,……姨娘想吃一种豆腐干做的菜,做法很复杂,奴婢当时跑小厨房,就在跟前记下按着姨娘的话重述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_16787/34426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