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迎絮的手,“五爷最迟今晚就到。天都不帮她们。”
此话一出,迎絮立刻愣住了,可还是觉得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般,睁大了眼睛没了遮拦的就问道,“爷、爷要来了?!”
叶英儿嗤笑一声,“可不是。”
“呀!”迎絮低低叫了一句,又是惊喜又是忧虑道,“姨娘您可别骗我!爷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呢,小张管事说的?……不是,小张管事才走可没说爷要回来,……姨娘您这么看我做什么。”
叶英儿瞟了她一眼笑道,“急什么,连你也不信,那孙让家的定然不信了。”
说着,轻蔑的弯了弯嘴角,听见外头孙让家的声音时高时低,此刻渐渐歇了下去,便站起身来,“咱们也去凑个热闹。”朝屋里剩下的两个小丫头吩咐道,“哥儿在里头睡觉着,你们好生看着别让闲人无端乱闯惊了哥儿。”
迎絮也道,“你们两个仔细着,今儿外头人多指不定就有不长脑子的。”
两个小丫头茫然的听了一早上的天书,此刻终于姨娘给他们事情做,立刻笑嘻嘻应答,“是,您放心吧。”手挽着手坐在卧房门口的小墩子上,一副小门神的样子。
叶英儿点点头,搭着迎絮的手,随意披了件袍子,提裙走出房门。
堂屋花厅的朝外边站着几个有些体面地婆子媳妇,看起来低眉顺手的,却也都窃窃私语没什么避忌,迎絮皱了皱眉,想喝止这些人,见姨娘一派平静似乎没察觉似的,便也学着不闻不问。
为首的孙让家的坐在花厅垂帘内的屏背椅上,秋烟垂首站立在一旁低低说着什么。
跟着孙让家的一个小丫头瞧见有人出来,赶紧拉了拉孙让家的衣裳后摆,急急道,“妈妈妈妈,六姨娘来了!”
因秋烟背对着里屋,此时闻言赶紧回身,瞧见果然是姨娘,连忙上前屈膝道,“姨娘,……孙妈妈有点儿累,奴婢就做主让孙妈妈先坐着了。”
“我省得,”叶英儿笑吟吟打断她的话,眼睛打量在孙让家的身上,见她并很平静的站起来,而后半弓了腰请安,眼神中并无半分恭敬之意,反有些抱怨的情绪来,便摆了摆手道,“不妨的,妈妈确实年纪大了,就是爷也常说孙大管事这几十年做得很好呢。”
孙让家的眉色一动,料想这小姨娘吓唬人的本事还挺有模有样。
叶英儿由人服侍着做了上座,却并未给孙让家的让座,直接问道,“方才在外头那边妈妈同我说如此安排甚好,跨院那边的东西都是现成的,虽然比不上府里锦衣玉食,可人身在外,哪里就能跟在自己家一样讲究呢,我也是适应了许久才好的。妈妈这……,嗯,才一顿饭的光景,莫非哪里真是出了纰漏不成?”
说着,自顾自的摇头笑了起来,抬手止住孙让家的说话,“这言嬷嬷,也不知去哪里躲了清净,一大家子的事儿呢。我才要哄着云哥儿睡觉,就被喊了出来理事,可不恼人!明儿好好罚她一罚,看看还敢不敢跟我撒懒胡缠。”
孙让家的听她说的如此这般,只能顺着话赔笑道,“老身逾矩了,哥儿睡得可好?真是不巧得很了,方才问得院子里的人,听说平日里哥儿这会子应当在外头玩耍,不想今日没打问妥当竟差些扰了小少爷的休息,实在不应该,姨娘就是罚老身,也是应当的。”
叶英儿微微一笑,听她如此狡辩,也不再做纠缠,“小孩子家的哪里有“应当”之说,自然是想玩就玩,想睡就睡,逆天理这种事儿可是要不得。再者也更不能因着如此,让奴才们偷了懒去。秋烟,怎么不给孙妈妈让坐呢,真是宠的你没了分寸。”
“不敢不敢。”孙让家的推辞了一下,便坐了下去,等着人来奉茶。秋烟没有六姨娘的话,此时什么也不敢擅自行事,低垂着手又站立了回去。
孙让家的立刻就感觉被慢待了,虽不直接去瞪那丫头,却撇了撇嘴,“姨娘真会调|教丫头,才几日不见,秋烟竟换了个人似的,越发像个大家闺秀了。”
“那可不是,夫人的人怎么会有差错呢。”叶英儿点了点头。
孙让家的被顶了一句,想起自己来这里说的事儿,眉头一蹙叹道,“正是这样的,姨娘可是不知道,现在的小丫头多难调|教,各个伶牙俐齿的你都招架不住,这人老了,就习惯用老人,你的头疼脑热都记得清楚,不劳你烦心,贴心呐!”
叶英儿点点头,偏了头去看站立在迎絮身后的秋烟,“可是夫人常念旧人,终是舍不得了,专门遣了孙妈妈过来向我讨你?”说着自己就掩着嘴笑了起来,“那可不成,才得了你的有趣处,我可舍不得放人呢。”
这话分明是不接她的茬捣乱了,孙让家的挑眉,正欲直截了当的跟她要人了,迎柳却从外头进来,绕过那三个婆子,掀了珠帘进这边,“姨娘,……咦,孙妈妈怎么在这里?——妈妈时候过来的真正好。”微微屈膝笑道。
孙让家的见迎柳打趣自己,摸不着头脑,“迎柳姑娘越发好看了,真不知六姨娘这儿有什么好东西,个个都这么体面。”
“妈妈谬赞了,”迎柳一笑,余光扫了眼众人的神色,朝六姨娘福了福身,“姨娘可要摆饭?刘嫂子前儿腌渍的肉脯今日刚刚好,又嫩又脆,看着都馋人。偏今日小莲不在,刘嫂子竟让我尝相帮了滋味,真是好吃。”
叶英儿一笑,“得了,看把你说的像没吃过好东西一样。这会儿确实到点了。”
平时多是领着儿子去外头转一圈,回来哄着玩累了的儿子午休睡着后,才进一些饭,免得小家伙扭来扭去要吃一些克化不了的东西,哭叫的不得安生。
孙让家的这么一听便晓得迎柳打趣自己什么了,不由得尴尬了一下,要起身,“姨娘进饭要紧,老身从前就是侍候老夫人过来的,晓得这饭食千万不能错了时辰,姨娘身子骨年轻又生的娇嫩,可更是要惜福呢。”
这话说得!
迎柳瞟一眼孙让家的,回头对上迎絮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由得瞪她回去。秋烟看着这两个大丫头眉来眼去的斗趣,心中一片黯然,六姨娘刚才不说了么,她和她还没完呢。
“那就委屈妈妈了。”叶英儿笑道。
不但是孙让家的,就连迎絮迎柳二人都愣住了,还以为六姨娘听了孙让家的这一番话,好歹要给她个体面呢:让侍候过老夫人的管事妈妈时候她一个被撵到庄子上的小姨娘用饭?!这事儿怎么都不够对,让爷知道了,可不要恼?
再看一眼六姨娘,分毫没有介意自己的角色,面容平淡温和。
须知刘嫂子专给六姨娘做饭,其他人都是另外灶头另外时辰进饭,孙让家的也不例外,尤其见姨娘这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必定不会给她赏赐餐点之类。
然最恨的却是孙让家的,不过是顺口那么一说,让她知道自己的位置!谁想这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妇人竟真敢让她在这里干巴巴的侍候她,可见是要拼死一搏了。
她这么一迟疑,脸上的不忿就下意识带了出来,叶英儿见着当即脸就沉了下来,淡淡道,“妈妈不愿意就算了,在这儿给谁摆脸子看呢。您就外头先候着罢,我就不委屈您了。——把饭摆到里头。”说完,起身就走,根本不留给旁人说话的机会。
脚步极快的转进内室,徒留余音。
迎柳忍着笑的看了眼干瞪眼的孙让家的,低声道,“妈妈不如也出去吃一些再来吧,姨娘总是面硬心软,您可别当真了就坐在这里等着。外头的方才言嬷嬷已经给大伙儿派人分了饭食,完了每人还有一碗肉骨汤,乡下日头一落就阴冷的厉害,喝一碗汤能顶一个晚上的舒坦呢……”
话还没说完,孙让家的神色一变,狠狠的瞪了迎柳一眼,急匆匆的出了去。
秋烟进退两难,眼睁睁望着孙让家的离开,却听见迎絮笑着闹了迎柳,戳着她的眉眼笑骂道,“不晓得你老子娘在她手底下过活吗?还真敢说啊你。”
“谁不知道谁呢,”迎柳撇嘴,让身后的木华领着小丫头们去摆饭,自己拉着迎絮说道,“我老子娘怎么了,什么时候大管事能免了我爹的差事她再来找我娘的茬吧,——快跟我说说姨娘跟你怎么说的,可吓死我了刚才,你都不知道外头……”
两人拐进另一侧平架说话去了。
秋烟竖了耳朵也在没听见后面的,低垂着头,慢慢退了两步,才转身往内室过了去。
正犹豫在门口怎么进去,身侧一道影子一晃,自己被无端撞了一下,那个叫小莲的丫头生生刹住了飞跑的脚步,回头喘着气盯着秋烟,“是你啊”,又道了声“抱歉”,掀了帘子就进了去。
什么时候连这个小毛丫头也这般脸色对自己!
可等了半晌,里面六姨娘的声音响起,问了谁在外头后就没了言语,似乎是各自有忙着的事务,无人喊自己进去侍候。
秋烟一时怔住,只觉得方才那小莲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特别刺眼。
很快,木华就领着几个小丫头捧着饭食鱼贯而入,人人都低着头毕恭毕敬。等摆了饭,小丫头们一一退了出来,秋烟已经不见了。
叶英儿慢慢吃着饭,知道有人跟着秋烟后,继续笑着听小莲讲了外头的事情:
言嬷嬷把那起子做事的下等仆人才安置在了前院,后脚茱萸就喊了自家娘孙奎家的和几个村妇前来帮忙,等小莲过来如此一说,言嬷嬷很快让孙奎家的几个稳住众人,先看住了门房谁也轻易进出不能,锁住内外消息,再极快让人送饭送汤,甚至从那起子下人里挑了安省的就在院子的伙房里开始烧水给大伙烫脚暖手。
大凡有体面的人家里总是有些规矩的,言嬷嬷为人老成,众人见她如此安排又是住进了前头主院,自然觉得体面得很,再加上好吃好喝的都有,立时就放宽了心安心住下了。
等孙让家的察觉出人手突然不对劲了,才发现人都被拿住,更要命的是,原先设计好的重要人物青菊不但不见了,甚至连外头负责接应的大林一家人也消失没了消息,匆忙之下只能冲到正屋这里寻个说法,用言语先激拿住正主,再设法其他。
谁知来了这里才知,青菊已经被六姨娘扣下了,……前头被困住人也根本指望不上了。事情急转直下,快的让人根本没有反起之力。
孙让家的一时被打懵了一样,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手头上用的人力被人家轻而易举的困住,内院接应的秋烟又死活劝她谨慎不要轻举妄动,几乎可以想到的,庄子上接应的人必定也被制住了;都这个时候,就算有夫人的命令,只要在这庄子上的正主六姨娘一声令下,真的也要变成假的,……被斩了手脚似的困境,根本没有路可走。
秋烟,该死的秋烟!
孙让家的开始恨自己之前怎么就张狂的为了给这小姨娘个下马威,张口就说“小少爷还是在府里养着能尊贵些”的话来!
……
闹过这一阵,前院里暗藏的两三个挑事儿的人并不知自己这些人都被软禁,只等着过了小少爷的抓周日,再听消息行事。人人都在恭维六姨娘心善,又给饱饭吃又有浓香的肉汤喝,睡得屋子还有热烘烘的大炕,累的赶了两天路程,终于能畅快的睡个大觉,都没觉得孙妈妈没给他们递信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_16787/344265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