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歌翠舞_分节阅读_5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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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把云哥儿吓了一跳,“爹……爹?”

    叶英儿咬着唇甚至不敢看他,安抚着儿子,“我宁可她造谣说我得了绝症。”

    两人沉默着。

    只有茫然的云哥儿呼哧呼哧的啃着细饼,左看看,右看看。小心翼翼的靠在娘亲怀中,讨好似的拿眼睛瞧爹爹。

    没多久,梅氏先到了,像是决心赴死一般,卸掉身上的钗环,一进来便向叶英儿请罪,“妹妹请放心,那个贱婢我已经叫人绑了扔到柴房,妹妹想要怎么处置都行!都是姐姐我御下不利,竟出了这样的纰漏。”

    “跪下。”

    “啊?”梅氏惊讶的看向老爷,可他一眼也没看自己,带着屈辱似的,梅氏瓷愣愣的又看向叶氏,刘旦缙不耐烦的扫她一眼,“叫你跪下没听见?!”

    梅氏双膝一软不可思议的跪了下来,绞着帕子,眼泪便流了出来,“不知妾身哪里做的不对惹妹妹生气,请妹妹一定告诉姐姐……”

    刘旦缙没听见梅氏说话一般,朝云哥儿拍拍手张开手臂,云哥儿就飞快的从娘亲怀中跑出来冲进爹爹怀抱里,兴奋的大喊,“爹爹!”

    跪在地上的梅氏又惊又气,强行压住恼怒,含笑看向云哥儿,“哥儿身子好多了真是大喜,可怜的上天庇佑,总算是躲过这一劫,再不受那份罪了。”又道,“最可恨那些刁奴,竟明知哥儿病着,还敢猪油蒙了心的把补品换成腌臜的烂货,我若是早知道——”

    叶英儿用帕子掩着嘴别过头。

    刘旦缙却听了清楚,抬头去看地上愤恨的梅氏,“什么刁奴换了补品?”

    梅氏一愣,难道不是叫她过来来质问这件事情吗?

    正僵持着,惴惴不安的安嬷嬷从外头进来,生怕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警觉,还未跪下,便听见五爷一声斥喝,“这屋里还有你看上的东西不成,烂了心的狗东西还不给爷跪下!”

    安嬷嬷双腿一软,刷的就跪下了,“不知、不知爷传唤,可有要事?”

    叶英儿转过头干脆闭上眼不去看她。

    刘旦缙撩起云哥儿身上薄薄的衣衫,冷哼一声,“睁大你的狗眼瞧瞧,这就是你们说的“天花”?这就是非得把人圈起来不见天日才算好的大病?!当我好哄骗还是根本不把六姨娘当主子看?欺上瞒下纵容刁奴,是谁给你的狗胆如此大放厥词!”

    云哥儿肚子正吃的圆圆的,见爹爹撩起自己的衣裳给大家看,也就配合着挺了挺肚皮,上面的肚脐眼都深的成了个坑了。

    梅氏被老爷这一番怒斥吓了一跳,忙抬头去瞧五爷怀中的小儿,那孩子浑身麦褐色,两只黑漆漆的眼睛刷刷的看向自己,身子骨甚是健壮的模样,——可就是,哪里不对呢?

    安嬷嬷却老眼昏花看不清楚,一旁的小丫头却下意识低叫了一声,被五爷凌厉的眼神警告一记,瑟瑟缩缩的对安嬷嬷道,“小、小少爷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个痘疱,……少爷没有、没有得天花……”

    那声音很小,众人却听得实实在在、明明白白。

    梅氏这回是真被吓到了,千算万算,竟没算出来元氏真敢给老爷的儿子按这么个遭天谴的病来,一时连话都不会说了,便是为了避嫌元氏请来并非刘府常用的大夫,在这时也成了居心叵测。

    刘旦缙却不放过梅氏,“你方才说的什么刁奴?”

    梅氏一个寒噤,下意识的眼神就扫了眼旁边的安嬷嬷,她可是知道老爷的手段狠心,——快速把细竹借机给锦绣院难堪的事情说了一遍,尤其是那个督管是自己的人,这个失误也不增不减的道了出来。

    叶英儿看向茱萸,茱萸点头称是,补充了送来了哪些烂东西。

    刘旦缙便问,“怎么处置。”

    梅氏答道,“这种刁奴是断断容不得的。”

    刘旦缙摸着儿子圆滚滚的肚皮,冷冷的盯着地上跪着的人,“吃里扒外的东西死不足惜。米氏安氏身为夫人身边贴身的人,不但不为主子积福反而丧尽天良胡作非为,实在该死,即刻发卖。其他贱婢去管事那里领五十个板子,命全府的人都来观刑。梅氏,待陵姐儿满月办完了,就回你的院子好好思过去。”

    叶英儿始终低着头听他处置不予以置喙。

    ☆、请安

    49

    待梅氏几个都离开后,刘旦缙疲惫的揉着眉心沉默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英儿瞧他脸色疲惫,便叫人抱了云哥儿出去玩耍,也不让旁人搭手,自己亲自服侍刘旦缙换了衣裳,总要哄着他在内室睡一阵。

    连续几日的奔波不说,一进门便遇上这些事儿,刘旦缙一倒下就睡了个实在。及至醒来,甚至有点儿不知晨起还是午睡的恍然感觉。

    屋里安安静静,偶尔能听见外头的鸟鸣啾声,间或云哥儿嘻嘻的大笑声。

    叶英儿和衣倚在床头,半身搭着被子,脑袋偏着睡着了,偏生她手中还拿着绣花绷子,另一手拈着的针要掉不掉的悬着,眼看着就要扎了手似的。

    刘旦缙才一动,叶英儿就跟着醒了来,茫然了一下就回了神,很快清醒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床头的簸箕筐里,“醒了?”帮着刘旦缙拨开额前睡乱的头发要扶他起来

    “嗯。……”刘旦缙平躺在床上眯着眼有点儿没睡够的感觉,抹了一把脸,沙哑着声音问道,“这什么时辰了。”说着话,就着叶英儿的搀扶披件衣裳坐了起来。

    叶英儿从床头取大枕堆放在他腰后,笑着帮他揉了揉肩膀道,“可不是天都暗了,你一下子就睡了一个时辰多,也没把腰睡酸了?云哥儿好几次跑进来找你,结果你睡得死沉,吵都吵不醒。”

    刘旦缙听着一笑,在外头稍微有个风吹草动他都能知道,没成想自己也能睡这么沉。

    两人说了会话,才叫外头侍候的丫鬟进来。

    叶英儿服侍着刘旦缙更衣洗漱,外头穿的换下来衣裳拿去洗了,又吩咐小厨房调了些开胃的小菜,熬稠稠的粥云云。

    刘旦缙擦干净手,瞧见她梳妆台上瓶瓶罐罐的甚是鲜亮,叶英儿从秋烟手中接过新衣裳,转身过来要给他换上,却见那人拿着自己妆台上的玩意看,不由得笑道,“我替爷篦头发吧。”

    刘旦缙“嗯”了一声,顺势坐到妆镜台前的软绣墩上,晃了晃手里秋月照莲的小瓷瓶,“小东子给你烧的那些里头的?”

    叶英儿看了眼,仍旧慢慢的用篦子推开他的头发,不紧不慢的篦着,“可不是,画了好多样子给他,结果只弄出来这么几个像样的,……什么脂粉配什么瓶儿,我可不要那些不知多少人用过的俗物装我自己调制的胭脂。”

    闻此言,刘旦缙失笑道,“难养!”

    叶英儿手底下也不停,想了想,便道,“确实难养。”手底下将刘旦缙的头发渐渐收拢,绾起来,用根白玉簪子定好。

    才弄好,看见秋烟正推开窗户用竹竿撑起,便问她,“茱萸那个丫头呢?哪里玩去了,这半天的怎么不进来侍候着。多大会没盯住就不见人了。”

    秋烟一顿,福了福,勉强笑道,“方才仿佛在言嬷嬷那里瞧见过,马上就来。”

    叶英儿见她脸色十分不好,再瞧着大丫几个同样这般,便不说话了。瞅这情形想必她们是见着杖毙的景儿吓着了。

    等她出了去,叶英儿才推一把老神在在的刘旦缙,“瞧什么呢。”

    刘旦缙皱眉道,“她是元氏跟前的人?”

    叶英儿点头笑道,“您记性真好,可不就是她!夫人怜悯我身子重将她打发了过来,……正要跟您商量呢,我寻思着夫人那边如今既少了个贴心的,不如还把这个送还回去,都是用顺手了的旧人儿,旁人十分比不得的。”

    刘旦缙听她说起元氏,不由得冷哼一声,再见那丫头方才对叶氏说话吞吞吐吐的,就拉着她坐到自己膝上,抬手抚着她并未束起的长发,“你用着不顺手送还回去就是了。别说这回是云哥儿,我看就是老大她也未必能容下。没见识的妇人!”

    老大,说的是梅氏的才中了秀才的那个儿子,排行第二。前头的那个是刘旦缙嫡子,四岁上没了。梅氏这个就成了刘五爷的长子。早些年家里的三个少爷都乱喊,元氏进门、刘氏兄弟分家之后,就给三个哥儿定了排行,二少爷、三少爷、四少爷的喊着。

    这样的做法,元氏明显是要借着刘旦缙嫡长子的由头打压庶子,为自己嫡出的孩子做打算。

    可刘旦缙却喊梅氏的孩子作“老大”。

    叶英儿转念便道,“那我得好好想想得给秋烟送什么东西了,好歹跟着我这些个天,为人还算机敏听话,别叫人以为我小气才是。”

    刘旦缙笑着应了她,“都依你,”停了停,却又道,“叫她进来,爷这恶人索性做到底帮你打发她。”

    ……

    三日后,陵姐儿满月熙熙攘攘的办了起来,大姨娘万氏与二姨娘梅氏操持内院,又请了刘家堡的全福老人主持礼节。外头场面是刘旦缙的地盘,吆喝着将元大舅狠狠的灌醉了,才叫人好生搀扶着安置在一处安静的屋子歇息。

    今日来的都是大客,叶英儿等着散了席、应景儿的晃了一圈露了个面。不为别的,只为昨儿才从小门抬进来的那个女子,——聒噪如三姨娘玉氏,尖酸如四姨娘苏氏可不是话少的家伙。好歹等到热闹消停下来,日色挨着黄昏,叶英儿才施施然坐了车子前往正院。

    车子骨碌碌过来,远远就能瞧见正院外才送走一批人,喧闹不停,看的茱萸心中莫名的有些担心。等着客人走了,放下车窗帘,才肯扶着六姨娘下车。

    门上送客出来的秋烟瞧见这边六姨娘来了,忙忙赶了过来请安,“可是不巧,您早赶上一步就能见着咱们姨太太了。”

    茱萸拿眼瞧了她一下,分明都瞧见六姨娘车子在这边停了一阵,偏她就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叶英儿“咦”了一声,回头去看已经消失在墙弯处的车声,“原来是姨太太来了,真是可惜迟了,——夫人见着姨太太可不要高兴些?我也来的很巧了,这时辰进去才正好呢。”

    秋烟一笑,掩着嘴道,“说的是!姨太太走的时候很高兴,咱们爷给舅爷保了一门好媒,说是家中无主不稳,”当初也在六姨娘跟亲服侍几年,多少有些香火情,再加上这几日五爷都一直歇在那边,秋烟也不含糊,“您也听说过的,就是才住进后头大姐儿院子旁边的那位,大郑家的女儿。”

    大郑家?!

    叶英儿不由得驻足盯着秋烟瞧,见她神色肯定,恐怕没有错了。

    这大郑家是益州的大户,祖上有从龙之功封过舍人。虽是商户,却也门楣甚好。他们家的女儿只有一个嫡出的,原本是要给那边镇守的刘四爷作保纳的二房,后来五五六六的被四夫人牵线纳给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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