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者为卿狂_分节阅读_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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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的望向她,等候接下來的“事態發展”。少頃,笑意平復,袁鴻雁眼中殺意頓現,笑得陰森:“讓這麼聰明的人死了,嘖嘖……還真是罪過啊。”

    袁鴻雁為人好大喜功,下手狠毒,一直想在岳玄宗內出人頭地,卻只被封了個空閒的“右副使”,飲恨於心;正因為如此,嶽柔覺得她可以為己所用。

    風漸起,窗外雨越下越大了,雨點子砸在窗棱上啪啪的響。

    夜融雪雖不能運功提氣,但已感到四肢力量恢復了些,開始盤算如何脫身。她的毒藥、暗器都沒在身上,目前自己的內力也不足以讓她使用手腕上的“鈴音”……不要著急,一定有辦法的……她這樣對自己說。

    突然,袁鴻雁收起笑容,手握連環鞭道:“姑娘既是小姐的客人,本座定給你一個痛快!放心吧,很快就好了。”只消一下就把你的頭卷下來!

    “且慢!”夜融雪冷笑,“你主子允了麼?”見她面露惱色,知是押對點了。

    “七湖和我之間必定有什麼關係,我若死了,那這謎就石沉大海了!你們宗主、小姐的大計毀於一旦,這劫……袁右使你逃得過,是逃不過?”雖然手臂上還是挨了一鞭滲出血來,她仍硬撐著站起來說完,秀額上已有點點虛汗。若此計不通,她亦準備好用腿上的匕首和她拼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袁鴻雁眯眸思索著,覺得她說得的確在理:宗主只讓她跟著小姐,聽命行動。而小姐的心思深不可測,獎罰全在她一念之間。倘若走錯一步,岳玄宗內只怕再沒有她袁鴻雁的活路了。

    袁鴻雁遂又把辮子重新盤於腰上,準備離開。“你給我老實待著!”

    話音剛落,一道人影從窗口竄入,不等袁鴻雁進攻,那人便疾步於前動作極快地撒出一片粉末。袁鴻雁也只能怒瞪著昏過去,“咚”地栽倒在地。

    “香墨!”夜融雪右手扶著牆,驚喜地呼喊道。

    香墨拉下蒙面布迎上來扶住她,忙把左臂上的傷口簡單包紮了。夜融雪疑惑:“你怎麼找來的?”

    香墨回道:“是朱少夫人帶我來的。”伸手指指快步走進來的薛晚情。

    “是你?”

    薛晚情關上門,拉過夜融雪的手把脈,神情凝重道:“姑娘不僅中了‘迷蘿’,體內還有一種不知名的毒。此地不宜久留,我已備好馬和接應的人,姑娘快些走吧,莫再回頭!而且沒人知道是我放的人,即便我婆婆以後曉得了,也不會傷我的,放心吧。”夜融雪還想再問什麼,她便塞給她一封信,讓她路上看了便知,此時先離開要緊。

    三人迅速走出廢屋,她們在薛晚情的幫助下進了密道,約半個時辰後終於出了襄州城。

    依然下著大雨,夜融雪和香墨兩人全身濕透,沾了滿身的泥點子。近了城外小鎮的林子,看見兩匹馬,夜融雪仿佛來了精神,用力吹了一個口哨。緊接著,一匹紅褐色的健壯駿馬便嗒嗒地奔來。

    “獅子驄!”見著自己的愛馬,夜融雪任雨點落在臉上,笑得像個孩子。

    那馬似有靈性,親切地直往她懷裏蹭去,她抱住馬脖子,拍撫著它。夜融雪道:“香墨,你先回十夜門,方便搜集情報,但對爹爹先不要提起這些事,就說我不要人伺候。我先去曲陽,到時我必會寫信與你。快走吧,路上小心!”香墨點頭,又從身上取出幾個小藥盒和錢袋遞給她後,策馬往十夜門所在的方向離去。

    “好吧,我們也走吧。”夜融雪正要上馬,便聽見由遠而近的馬蹄聲。是誰?

    天地間,雨簾連。

    那人影越來越近,雨水卻像白紗簾,讓她總是看不真切。

    直至馬慢慢停在一丈外。

    兩人看見對方,都有些愣住了。一時間,耳邊竟只有下雨的聲音。

    那人騎在馬上,一身青衫也早已被淋得濕透。

    夜融雪定定地望著他:面容有些憔悴,修長的身姿也清瘦了,不過依然俊美儒雅,甚至更添了些頹廢的味道。

    他深邃的雙眼中雖然仍有溫和謙遜,但此時更多的則是無法掩飾的欣喜和思念。

    他修長的雙手緊緊攥著韁繩,骨節發白,像是極力壓抑著心中的澎湃與激動……

    眼眶熱熱的,淌在臉上的早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夜融雪搖晃著向前走了幾步,每一步都仿佛是她用盡全身力氣才能邁出,她遲疑了。

    再見面,似悲還喜。

    她發白的雙唇在顫抖,略低啞的聲音極不可聞,像是不敢置信。

    “……梅?”

    似花非花,正是那、相逢黃昏雨。

    夢離魂。

    雨點落在梅尚之挺立的鼻樑上,柔柔滑至他的唇間。他迅速跳下馬,長臂一伸,把夜融雪摟進懷裏。充滿感情的低沉嗓音竟有些沙啞哽咽:“雪……小姐。”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著。

    雪,雪,雪,雪……請容許我在心底這樣千萬次的偷偷喚你,請容許我假裝你身上沒有別人眷戀的目光,請容許我在這一刻默默愛你。

    是的,我對你而言只是梅之君;而你,對我而言早已不僅僅是“小姐”了。

    偌大的密室內,桌椅床榻一應俱全,小至紗簾的花色,大至室內的裝潢,佈置的格局居然與福熙院主屋一模一樣!

    此刻,密室內有兩人。袁鴻雁狼狽地低垂著頭跪在地上,兩頰紅腫,嘴角滲出絲絲血跡;在她面前站著的是嶽柔,神色陰暗,全然沒有平日所見的溫和。

    “你實在是太令我失望了,鴻雁。這麼點小事也辦不好,真是給岳玄宗丟臉。”

    袁鴻雁心內頓時驚恐,慌張地邊磕頭邊求饒:“小姐!小姐!鴻雁該死!”額頭連連磕在石板上,現出一個鮮紅的血印子。“請讓鴻雁將功折罪,這次必能把夜融雪帶回!”她萬萬沒想到人會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救走。

    岳柔冷哼。

    “罷了,依你。可你若再完不成這任務,我也保不了你,規矩你是知道的。”見她恐懼的臉上露出感激之情,嶽柔馬上變臉似的柔和起來,道:“鴻雁,你想想,若是做得好,岳玄宗裏哪有人敢不服你?屆時你便是宗裏的大人物了,要什麼沒有?”

    袁鴻雁開始勾勒榮華富貴,萬人景仰的美好前景,昏昏然一次又一次掉進了嶽柔的網裏。殊不知,她只是網裏的誘餌,待引得大魚入網,這餌即會首當其衝犧牲掉。

    她想了想,不解地問道:“小姐不要我把夜融雪殺了?為什麼只讓我取了她一點血呢?”

    嶽柔撫摸著手裏的小盒子,道:“七湖流傳了千餘年,今讓我岳家奪得,也算是它的宿命。七湖是翎弟成敗的關鍵之一,夜融雪的來歷雖查不出來,可是她的血明明白白地告訴我:她就是七湖的鑰匙!”說到最後,雙眼大睜,語氣越發陰晦起來。

    “那她的血……”不待袁鴻雁追問,密室石門被推開,迎願便進來了。

    “夫人,宗主今晚迎娶十姨太過門,宗裏請夫人赴宴,人正在莊裏候著,夫人示下,看奴才該怎麼回話?”迎願打量著嶽柔的神色,小心翼翼。

    嶽柔的眼底情緒複雜,怨恨、痛苦、思念、嫉妒、不甘、恐懼……握緊的拳頭微微戰慄,她強打精神,狀似若無其事地說道:“不過是個侍妾,我當是哪門子人物。你瞧瞧去,挑些賀禮打發了,看怎麼說。”迎願懂得她的心思,答應著去了。

    見袁鴻雁還在,嶽柔揉著額際,揚揚手示意她退下去。剛要走,她又叫回來,道:“多派些人手跟緊點兒,一有情況隨時來報。”袁鴻雁忙點頭,而後退下去了。

    密室裏獨留嶽柔一人。

    琉璃燈影下,嶽柔傻站著,身上再沒有朱家主母的氣勢和先前責罰袁鴻雁的嚴厲,美眸眨也不眨一下。忽地像是想起了什麼,銀牙暗咬,怒不可遏地把架上的瓷器古董一股腦兒地掃到地上摔個粉碎,接著又用力把名貴的美人兒屏風推倒,牆上掛的字畫也是撕的撕、扔的扔……空曠的屋裏回蕩著劈裏啪啦的聲響。

    “為什麼呢……我就不行麼……”喃喃念著,嶽柔釵散發亂,站在破碎的器物堆中喘著氣,淌下兩行胭脂淚。

    胭脂淚,為誰憔悴。心欲碎。

    戀吻

    梅尚之同夜融雪冒雨趕路,終於在晚上到達離曲陽城不遠的一個小鎮,找了個客棧先住下。

    進了客棧,梅尚之取出半錠銀子塞給店小二,道:“勞煩小哥把馬匹好好安頓,再送些飯菜、熱水到房裏。”

    接過銀子看塊揣進衣服裏,店小二笑眯了眼:“客官放心吧,都包在小的身上,隨時聽候差遣!”然後把兩人引進房內,離去前還道:“小的不打擾了。您和夫人早些安置吧。”

    夫人?看看夜融雪,梅尚之本想解釋些什麼,末了也只是笑著點點頭。

    他把夜融雪拉到浴桶跟前,道:“小姐泡個熱水澡吧。”幫她脫去外衣,見左袖上染有斑斑血痕,臉色頓時變得極難看,目光中確是滿滿的關心和憐惜。“疼麼?我真該再早些到的……是我不好。”

    夜融雪搖搖頭。“已經不疼了。我沒事的。”他依然皺眉察看她的傷口,於是她笑道:“誰要我洗澡自己還像木頭似的杵在這兒?”

    斜靠在門邊,梅尚之的褐色俊眸中浮現笑意,唇角扯開一道寵溺的弧度。黑髮略帶濕意地散落,幾縷長髮不聽話的垂在額際、臉側,有型的下巴帶些胡渣……看起來不像是她所認識的恭謹的雪梅生,倒帶有幾分不羈、頹廢的浪子味道。心仿佛漏跳了一拍,夜融雪馬上把他往外推,紅了臉哇哇大叫:“再不出去你就是天下第一大色狼!”

    把里間的門關上,夜融雪脫光衣服泡在熱水裏,靠在桶邊舒服地歎了一口氣。想到剛才,心跳又變快,她趕快用水潑了潑臉。“唉,夜融雪……你這個色女!”

    磨蹭了半天,“色女”終於洗完了,因為泡太久小臉都被熱紅了。推開內室的門,梅尚之早就洗好了坐在桌邊等著。

    梅尚之聽見門開了抬頭就看見夜融雪光著腳走進來,只穿一件月牙白的絲質單衣,長髮用一根紅繩系住,就像一隻惹人憐愛的小貓!穩了穩心神,笑道:“過來上藥吧。”

    點點頭,她低著腦袋啪噠啪噠地晃過來,一屁股坐在他身側的凳子上。靠得這麼近,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清香就這麼飄入鼻間。“怎麼不抬頭看我?”梅尚之摸摸她的發頂揶揄道。

    心裏嘲笑自己不合時宜的怯懦,夜融雪用力瞪大眼睛看著他,然後一把拉起袖子,示意他可以上藥了。沐浴後的梅尚之愈發俊逸清朗,梳洗整齊的黑髮披散在背上,裏面松松地穿著白色單衣,外罩緞面青衫,渾身上下散發出掩不去的如玉光華,高潔得讓人自慚形穢。白嫩的手臂上露出一道紅腫滲血的鞭痕,他用指尖蘸些藥膏塗上去,又俐落地用紗布包好。

    夜融雪笑笑,剛要站起來,雙腳就被一雙大手提起來。梅尚之的手捧著她細嫩的腳,蹙眉責備道:“已經要入冬的天了,怎麼能不穿鞋襪?下次再這樣可是要罰你的!”溫暖的大掌揉搓著她的腳,她借勢往前挪了挪,得意笑問:“哦?梅要怎麼懲罰我?”夜融雪料定他不會打她,卻沒想到“懲罰”原來也可以是另外一種形式。

    這一分這一秒,空氣似乎凝結成飄香的桂花酒,未嘗即已迷醉其中。

    就是這雙眸子,盈滿了千言萬語,如同兩泓深不見底的秋水,把他平靜的心攪亂!渴求多時的甜美笑顏近在咫尺,梅尚之像著了魔一般用手輕撫著她的發,然後滑到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柔滑勝絲的觸感,清清楚楚地告訴他這不是夢。

    小的時候,他在高高的君子樓裏俯瞰著琴香小築。有一個小女孩兒常常在草坪上同大家一起踢蹴鞠,和大少爺一塊兒放紙鳶,每次看到她笑著撲在大少爺懷裏咯咯笑,他心裏都有種說不出的難過。他也對爹說他想下去一起玩,可是爹說不可以,因為他肩負著四君子之首的使命。使命,他有使命。

    長大了,他終於在梅林裏遇見了她,可是她只當他是一個陌生人。二少爺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他知道,二少爺的眼神不是看妹妹的眼神,而是一個男人看著心愛女子才會有的眼神。多少次午夜夢回,她在夢裏對他甜甜的笑,對他撒嬌……或許妃卿說的沒錯,他承擔著保護十夜門,保護她的責任。責任,他有責任。

    可是,他的心底有個聲音在說:忘了使命和責任,只此一次吧。

    夜融雪本是想胡鬧一下,卻發現梅尚之眼神朦朧,手指在她臉上輕撫,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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