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者为卿狂_分节阅读_1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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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夜融雪抬腕晃動鈴鐺,眼神深沉,淡然說道:“這麼美的東西,原是殺人用的。”白玉般半透明的鈴鐺於雪似的肌膚上,精緻得相得益彰。

    竹林被圍一事,夜驥影自然也知道的,他送這鈴飾給夜融雪就是為了在萬不得已的時候護她周全,誰知十五歲頭一回出遠門便被盯上了。他暗中派人探查,知道大抵是岳玄宗雇了殺手門的殺手,前日又知道裏面的驚人事實:和岳玄宗合作的官家力量,正是依靠著安遠侯的兩江宣州府主——殷仲元,也是她的親外公。把這事情捅破了,要她情何以堪?

    他皺眉,心中度量著該不該說,倒是先壓了下去。他又極輕柔地揉揉她的發頂,微笑地安慰道:“大哥只告訴你,你長大了,有些事勢必要遇上的。善惡生死,從不是誰一人一手造成的;況且我知你最清,你這孩子愛撒嬌又膽子大著,卻極知道貼心的,心眼兒也很好,從小撿到的小貓小狗不都自己照顧著?對身邊的下人香墨芳屏也真心寬厚的,大哥一直覺得你是個善心又真性子的好孩子,萬不可因為一些挫折而心灰意冷、自怨自艾,要活的自信、知足。鳶兒就相信大哥,好麼?”

    常有謂“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今兒夜融雪聽了他的一番話,心中感動之餘更是豁然開朗,往日陰暗鬱氣一掃而空,美麗的眼中透出清妍笑意。看向他的雙眼,確是像初春的大海,深沉而溫柔,無盡的包容。

    這樣的大哥,讓她怎能不想呢?

    梅尚之的關心她雖然也明白,但年幼時終是和夜驥影一起,兩人又是親兄妹,他說的話自然也就多聽進去些。然後兩人又親密地聊起來,不知時日過。

    約摸下午飯前時分了,夜驥影突地沉默,而後了然似的對她道:“快出去一趟吧,有客人來尋你了,正在門外的樹下候著呢。”

    客人?夜融雪點頭,起身往屋外走去。

    月纏綿

    夜融雪理理衣裳,走了到屋外去,正見蘭妃卿、竹青嵐牽馬在不遠處。隧上前,兩人忙屈身抱拳,道:“小姐金安。”

    她呵呵掩唇一笑,眨眨眼睛,“你們怎麼了?一本正經的。”莫不是有話要說?

    竹青嵐會意,笑道:“一路上相伴,此刻要離開倒有些不舍了。無論如何,請小姐多保重,日後還會見的。”正說著,夜驥影也走出來,那兩人見了忙恭敬道:“屬下見過少門主。”

    夜驥影笑笑,示意免禮,“青嵐,你去一趟福源,按之前說的事情都報上來給我。”目光暗下來,他神色嚴肅,渾身散發一股霸氣,讓人不禁臣服尊敬。

    “之前說的什麼事兒?”夜融雪轉來問道。

    他當然不願意把兩江宣州府和安遠侯勾結,助紂為虐之事說給她聽,便笑道:“瑣事而已。”自己的親人聯手要致她於死地,她又是個情感敏感的,他怎麼捨得她為此難過掙扎呢?

    幾人又說了些話,一直立于一旁的蘭妃卿竟上前道:“小姐,妃卿可否與您談一談?”

    夜融雪答應了,兩人繞到竹館後的後小院去了。

    “有什麼話就直說吧,不用計較身份尊卑。”夜融雪隨性地坐在草地上,裙擺像花瓣似的撲散在青草上,細長的烏黑發絲隨風飄揚,柔和的眉下,扇子般的睫毛半遮住水亮的雙眸。

    果真是佳人如畫。看在蘭妃卿眼裏,反倒顯得刺目了。心中冷笑一聲,她靠在樹幹上,“那我就尊敬不如從命,把我心裏的話在離開前說了,省得往後不舒坦。”

    要說什麼還不清楚麼,無非就是有關梅尚之的事,夜融雪想到。“和梅有關?”

    “我對尚之的心,我相信你早就知道。他是個對人極好的謙謙君子,心腸也慈悲……你是小姐,既對尚之無意,何苦耍弄他呢?”蘭妃卿一心認為是眼前的這個女子魅惑了梅尚之,利用了他的善良,才致她不被接受。“求你成全了我們罷,妃卿不勝感恩。”

    夜融雪望著她閃著淚光的淒苦神色,居然還真有三分受委屈的悲情。哼,你倒認定了我是妖女了?她冷靜自持若看戲一般,柔柔地綻出一朵笑花。

    “蘭姑娘言重了,我深居簡出,哪曾使過什麼狐媚子勾了誰的夫郎呢!”話一出,有心人聽了當下臉就綠了。

    好你一張利嘴!蘭妃卿銀牙暗咬,惱了。自己確實暗罵夜融雪狐媚子,做夢也想著嫁與尚之,兩事都不曾說出口,今她這麼楚楚可憐地點了出來,明擺著告訴她:你罵的我都知道,你的心思我也知道。枉她蘭之君自以為聰慧,現在豈不是貽笑大方了!

    夜融雪看著蘭妃卿的臉從怒轉憂,從青變白,實在忍不住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蘭妃卿立眉叉腰,臉漲得通紅,“我、我就是喜歡尚之!你就是說出去了,我也還是這份兒心!”

    聽了這話,她斂起笑意,望向她:“蘭姑娘你真以為只有我知道?十夜門上上下下的,甚至一路上的路人都明白,還有什麼可遮可掩的?你若是愛,爭取便是,得不來的,放棄也罷。”

    蘭妃卿驚得雙眼圓睜,一時間竟無言了。過後才呐呐說道:“原來尚之早就知道了……”濃濃的失望和不甘如針般刺痛了她,忽又朗笑起來:“哈哈哈,我真是個傻瓜,對一個不愛我的人癡癡眷戀,日夜期待……哈哈,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眼角滑下串串淚水,她早就該死心了,所謂的情敵從來就不是情敵,因為——自己根本在一開始便輸了。而今還懷著一絲希望找她來訴算是什麼?!真是丟臉……

    冷清的風兒吹起,似悲似喜。

    好半晌,蘭妃卿才幽幽問道:“你愛尚之嗎?”

    夜融雪垂下眼簾,歎道:“我不知道。愛與不愛之類的問題,離我好像很遠,卻又很近。你或許要罵我貪心浪蕩,可我……我希望大家都能喜歡我,或是愛我,都好。我心裏有個無底洞,是要很多人的愛來填滿的,我也想,起碼是努力嘗試著不負別人的一番真情真意。”見蘭妃卿皺眉欲說些什麼,她又苦笑道:“本來沒和身邊哪個人說過這些,今天卻……自私無情也罷,矯情造作也罷,不守婦節也罷,我確實這麼想。女人最大的奢望,不就是真切的愛麼?同為女子,所想所念,如此而已。”她纖弱的身影在一片綠意的襯映下愈顯柔弱,仿佛會飄散了似的。

    蘭妃卿的臉上沒有了怒意,卻也沒有別的情緒,她便拿起劍轉身往外走去。行了幾丈,她突然轉過頭來,眼角微有淚水,語氣淡然:“我忘不了尚之,也不想忘。你若不時時刻刻守好我定會搶來。”

    又前行幾步,背對她低聲說:“夜融雪,你可知……你欠下了多少情債?”說完便離開了。

    她身子略微僵直地站起,身側的葇荑漸漸收攏成拳,指甲一點點地陷進肉裏。

    “可是,我也有想愛的人啊。”

    她想去愛他,不知蒼天可允。

    是夜,夜融雪趁夜驥影不注意,騎馬溜到白老的院裏找梅尚之。

    走過一條兩側皆植有藥草的小回廊,到了梅暫住的小偏院。

    風鈴叮叮,銀色的月光清朗皎潔,紗衣一般披落在梅尚之修長的身子上。他側身坐在門口的小椅上,完美的側臉似上好的水玉,睫毛竟像是銀色的羽扇,映出兩個陰影掩在眼睫下。今夜,或許是離愁使然,他顯得有些傷感而落落寡歡。一頭黑亮的長髮披散在肩後垂在腰部,隨夜風輕輕起舞,舞出憂鬱的弧度,他身穿月牙白的開領絲綢長衣,仙姿飄逸。

    “舊時月色,算幾番照我,梅邊吹笛?

    喚起玉人,不管清寒與攀摘。何遜而今漸老,都忘卻春風詞筆。

    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瑤席。

    江國,正寂寂,歎寄與路遙,夜雪初積。翠尊易泣,紅萼無言耿相憶。長記曾攜手處,千樹壓西湖寒碧。又片片吹盡也,幾時見得?”

    她笑盈盈地吟道,梅尚之聽見後馬上站起身迎過來,琥珀色的眸子漾滿不可置信的喜悅,隨後又劃過絲絲痛苦。

    “雪,你怎麼來了?少門主不是說你要同他一起住在山南麼?我還想著明天一走,便難再見了……”聲音越壓越低,他的笑容慘澹,“我從沒聽過那麼好的詩詞,梅香、夜雪……真的是符合此情此景。”

    “我溜出來的,大哥不知道。”她往他的身邊靠過去,“往日都是你念叨我不懂添衣,你倒好,也學起我了?”她摘下脖子上毛絨絨的銀狐圍領,踮起腳尖圍在梅尚之的脖頸上;而他就這麼低著頭,任她在身上擺弄圍領。

    就這麼看著她白皙粉嫩的臉,水汪汪的烏亮大眼,甜美的笑意,還有那惟一的一夜他帶著近乎虔誠的心所吻上的嬌軟紅唇……他從沒想過分離的一天來到的如此突然,令他措手不及卻無法不遵從。只因為,今天少門主對他說:“尚之,你明天先回十夜門,沒有命令就不必再來尋她了。”

    耳邊清冷而不容拒絕的男性嗓音下了指示,作為梅之君的他不可違抗。他知道,少門主一定看出來他對小姐的愛意了,他明白少門主對他產生了敵意,那是屬於男人的嫉妒。

    “心裏若冷了,即便穿再多也無濟於事。”他低語,長髮滑落,掩住了半邊臉。

    本來還在努力保持微笑的夜融雪再也無法繼續,笑容隱去,絕美的臉上徒留淡淡憂愁。她以為高興的笑,也能令他微笑,至少不要那麼悲傷。

    她錯了,離別的愁苦,從古至今,又有誰能躲過呢。

    她的左手撫上他的臉頰,靜靜地凝望他,兩人的目光交纏在一處,意難盡。

    “是大哥讓你離開我的麼?”

    梅尚之先是沉默,而後艱難地點了點頭。

    “大哥為什麼要這樣做?我要同他說去。”她的語調緩緩放輕,他知道,每次她越生氣說話就越輕柔。

    大哥難道不知道梅對她很重要麼?幾個月以來,梅早已不是單純的夥伴和朋友了,他的細膩溫柔,他的無微不至,他的清澈笑容,他的淡淡光華,在不經意的每一分每一秒間侵蝕著她,看似隨意,其實已慢慢滲入骨髓,如病如魔。以前她曾經笑說:“梅,你別對我這麼好,不然我就戒不掉,病入膏肓啦!”

    她對他好像並不是電影裏演的那種誇張的愛戀,但她覺得,這也是愛。

    愛,從來就沒有定義啊。

    而如果一個女子能得到一個男人傾心相待,就算她是鐵石冰心,也終會融化。

    此時此刻,她希望梅不要離開。不要離開她。

    她不舍地摩挲他的臉頰,手心感受到一片暖意,他合上眼把臉輕輕靠向那片溫熱,幽幽地歎息。泛白的薄唇輕啟,聲音裏飄出濃濃的思念。

    “梅尚之戀著夜融雪。”

    鼻頭一酸,她真恨自己為什麼從不曾把深埋的想法說出口。什麼都不說,把煩惱和壓抑都藏在心底卻希望別人能夠懂得能夠瞭解,這才是真正的任性,不是麼?這樣的她又有什麼咨格去嘲笑蘭妃卿呢?起碼蘭妃卿會拼命追尋想要的愛,而她夜融雪,一個懦夫,縮在自己的殼裏不聞不問,在即將失去的時候才痛感得來不易嗎?!

    “對不起,梅,真的真的對不起。”對不起,我傷害過你。

    耳聞滿含歉意的話語,他的身軀顫抖了一下。是啊,他應該回到十夜門做他的梅之君,過著人人稱羨的生活,何苦偏要執著妄想呢?更何況,癡戀著她的還有別的男人。現下自己的愛意定讓她苦惱了吧。無妨,他曾承諾過,她若厭倦了他就離開,這不正是時候麼?

    就在他痛心失望的時候,忽的又聽見她說話,吐氣如蘭:

    “梅,我也戀著你呢!”

    猛地睜開眼睛,梅尚之喜不自勝地貪看著眼前的女子。他抬起手想覆上臉上那只滑嫩的纖手,卻猶豫了;她也深深地看著他,雙頰緋紅,拉過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蛋上,而後覆上手來,兩手交疊,溫馨甜蜜。

    他綻開一道極美麗的笑,那是獨給戀人的笑。

    “你今天的話,我要把它好好珍藏在腦海裏。我不想忘記。”

    月華風舞,君如故,莫忘塵土,青青憶中路。

    夜融雪墊起腳來,雙手捧著他俊秀的臉,食指滑過他的眉眼,他的挺鼻,滑落到他的唇上。這柔軟的唇,曾在一個寧靜的雨夜溫柔的吻過她呵。

    “不想忘記,就永遠不要忘記。”

    她魅惑地笑道,媚眼如絲,拉過他的脖頸把櫻唇纏綿地印上去。他先是一震,感覺到濕滑的香舌勾引地描繪著他的唇肉和唇角,而後便鑽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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