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者为卿狂_分节阅读_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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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的話絕不是兒戲,那是怎樣一顆火熱的少年的心啊。

    她捨不得把這顆心敲碎。

    天色越發暗沉了,風也大起來。王府的侍衛和隨行人員都在不遠處候著,梅尚之幾人也等著夜融雪作決定。

    “和我回去,不好麼?只要你和我回去,我就喊你姐姐,你若喊我寶寶……我也願意的。”如梨花一樣的纖細少年,抬起有些凍得發紅的細嫩臉蛋注視著她,目光中充滿了殷切的期待和尚未言明的愛慕,烏黑大眼閃耀似寶石。華貴的衣衫有些磨破了,還沾著土,是他從馬車上兀地跳下時弄的。

    還有一大堆事情尚等著她解決,如何離得開?且不說有多少殺身之禍緊跟在她身邊了。他一個官家少年公子,入世未深,對她想來也只是一時興起罷了。想到此,夜融雪帶著歉意搖頭,微笑道:“對不起,承寧,我……”

    還沒說完,就被承寧打斷,“還是說你要掐我的臉也行!我家還有很多好馬,真的!”

    氣氛變得有些感傷了。

    她,原來從來沒想和我見面吧。

    夜融雪狠下心不去看他委屈的臉,策馬行至梅尚之身旁,“梅,我們走吧。再晚了只怕難上山了。”意識到承寧仍然如被拋棄的小獸般呆立在原地,她扭頭笑道:“我現在不能去,不代表以後去不成。你若住在京城,就先回去等我罷,我遲些會去的。還有,小心別凍壞了。”

    本來失望至極皺著小臉的承寧聽了這話,小嘴也不噘著了,表情也漸漸的明亮欣喜起來,猶如捕捉到一絲希望。望著漸行漸遠的背影,承寧興奮地高呼:“你可要說話算話!!我在京城等你!!”

    老王又樂顛顛地跑上前來,大呼小叫:“哎喲!~我的小祖宗,小王爺,小菩薩,摔著沒有?您身份尊貴,堂堂遼陽王怎麼能跳馬車還追著馬屁股後頭跑?您還大喊大叫說要帶那姑娘回府,還臉紅!!哎呀呀,皇上要是知道了可怎麼好??”

    承甯不耐煩地任他披上狐皮雙領襖,接過暖手小爐,“行了行了,比老媽子還囉嗦。”愣了一愣,不對啊!“本王臉紅不紅與你有什麼相干!吵死了!”這幫人都在看好戲,真可惡。

    這個冬天好像不太冷了,承寧第一次在心裏想道:其實,當“寶寶”也不壞嘛……

    燕燕竹館笙

    天色漸暗,零星落下幾點雪花,綴於肩頭。溫柔的雪花突停,四人騎馬而上愈行彌艱,才上山便已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像是大災降臨一般的徵兆。若是真發生了什麼,也沒個求救的地兒,大家也擔心起來。

    “小姐,”梅尚之勒停馬,手指前方,“你看樹下!”

    前面的小坡上立著一棵蒼勁的老樹,枝繁葉茂。樹下蹲坐著一位看不清面容的蓑衣老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這點犀山腳下本無人煙,狂風大作的冬天裏哪來的老翁呢?一切看似極不合常理,各中定有玄機,夜融雪想道。遂下馬,行至樹下,恭恭敬敬地見禮:“老人家好。”

    老翁像是沒聽見,嘴裏不知哼哼些什麼。夜融雪見狀,更加柔和,隨意地做到他身側笑道:“老人家怎得獨自坐在這荒地?”

    老翁瞥了她一眼,語氣不溫不火:“姑娘矜貴,不便與我這鄉野老兒同坐。”

    趕我走?夜融雪不在意地聳聳肩,摘下頭上披紗的小笠。“若我就想在這同您說說話呢?”

    “陪我這老頭也成,只怕……那三人等不得吧!”

    話音剛落,伴隨著沙石滾落的轟響,梅尚之修長的身影就在塵土中越發的模糊,連獅子驄也不見了。

    方才他,對她的真實容貌略微震驚了一下,便收斂了情緒,面似憨厚樸實,嘴角卻扯出不相稱的詭異,目光深沉難測。拿三人的命來要脅她逼她離開,可見這風暴許是老翁的術法。想來他也不是什麼泛泛之輩,她暗自思量,決定放手一搏。

    站起身來,她挽袖露出手上的鈴飾,眼波流轉笑意如水,“這麼說老前輩是狠了心了趕我們?我以為,風雨欲來,臨江遠眺者亦不能全身而退。”江湖之所謂點犀白老,是或不是,或許只有上天才知道了。

    那人眯眼打量夜融雪,一言不發。她不躲也不避,迎視他的目光。

    “姑娘膽子也太大了。”老翁突然說道,似乎帶著笑意,伸手取下斗笠和蓑衣。

    耳邊呼呼的風嘯漸漸趨於平緩,山間一片清朗,異象都消失了,只留淒清景色。

    那人約莫六、七十的年紀,鬚髮花白,長相平凡,一雙眼睛卻透著不凡的睿智。身穿樸素的敬元袍,無任何武器在身。“呵呵,不愧是親兄妹,眼睛裏的倔強真是像極了。”

    親兄妹?那他就是白老了!夜融雪高興壞了,忙喚:“白老前輩!”後者笑著擺擺手,其他三人從迷陣中走出亦來拜見。

    隨後由白老親自帶四人騎馬上山,只覺得山裏風光妙極,春望冬景聚集,且怪在不似山下嚴寒,氣候極好,途中也見到山中的小動物們在樹叢後探出小腦袋好奇地看他們。上至山頂,一片開闊,有一四合院形的小宅院,便是白老的家。屋外有牲畜有菜田,儼然尋常人家。哪像是武林中極負盛名的高手住的?

    白老站在屋內朝他們招手,笑道:“你們幾個都楞著做什麼,還不快近進來!”

    入了屋內方待坐定,白老倒了茶,道:“我知道你們來找我做什麼,是想知道七湖的事吧?”見他們急忙點頭,他又不慌不忙地說:“七湖這東西,先不說它哪里好,從來就只會惹起天下紛爭。師傅保管它的時候,就同我說必要時寧可毀了它也絕不能讓人奪去。那也是我小時候的事了。”一聲長歎,無奈搖頭,七湖在師傅過世時終是被人偷了走,如今現身襄州。

    “白老,那七湖究竟有什麼能耐?岳玄宗拿著它,不知要進行什麼計謀?雖讓人查了,可還是隱秘的很。”夜融雪不解。

    “它本是一塊玉,傳說是神器,由來倒是不得而知。相傳得七湖者得天下,只要揭開了七湖的謎,稱王稱帝,實屬易事。”他解釋道。

    眾人沉默了。

    難道岳玄宗宗主要當皇帝,岳柔從旁協助?真的是這樣麼?

    此時竹青嵐、梅尚之面色凝重,蘭妃卿低頭喝茶不言語,夜融雪也托腮思考,各有各的心事。白老看了看,捋捋鬍子低聲道:“七湖……還可讓人死而復生。”

    騎著一匹馬,緩緩地任它載她到南面,白老笑說老馬識途,騎著它會到一個離這不遠的地方去,那兒有人等著。她問是誰,他只說去了自會知曉。

    南面越發的暖了,甚至感覺不出時值嚴冬。陣陣清風,鳥語花香,幽靜怡神。

    下了馬,眼前立著一個圍著籬笆的小巧的青竹院子,門開著連著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籬上攀著紫的粉紅的牽牛花,像是早已在等候她的到來。

    到底是誰呢?早已在點犀山頂等候,還建了一個精緻的竹院子?

    夜融雪邊朝四周看邊向院裏走去,低頭一看,裙邊和鞋上都乾乾淨淨的,想必是這個有心人怕泥土髒了她的鞋,還悉心打掃了。紅唇邊綻出一抹笑,加快了步伐走進屋裏去。進了門,更覺竹屋的意境清遠,從淺綠、草綠、翠綠、碧綠的漸變安排,可謂費盡了心思。

    再往側屋走去,玉手撥開翠珠簾子,她看見視窗處站著一個男子背對著她。男子負手而立,身形高大頎長,寬肩健腰,穿著立領黑色箭袖衣袍,腰束銀灰素錦蟒帶,掛著一枚普通的玉佩,腳穿彈墨邊緞面馬靴。

    這身影,好熟悉。

    夜融雪不能自已地緊緊盯著他的背影,卷翹的睫毛甚至在微微顫抖著,朱唇張張合合,幾次欲言卻沒吐出一個字來……是他麼,真的是他麼?

    怎麼會是他,他應該在十夜門裏啊。可若不是,那又能是誰?如此一來,她應該怎麼同他打招呼、說話,還有微笑呢?她竟無端的緊張,有點慌了手腳。

    竹的清香彌漫,應是清新的,此時卻令她的腦子有點昏沉沉的,迷香一般。

    大哥……

    仿佛聽到她心底的呼聲似的,那男子漸漸轉過身來,面朝夜融雪。

    山一程,水一程。

    身向榆關那畔行,夜深千帳燈。

    風一更,雪一更。

    聒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

    很久沒有這樣細細地看他的臉了,自從他走後,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朦朧記得的,是大哥溫暖的笑容,寬厚的背,色彩斑斕的紙鳶……那樣一個讓她懷念並依賴的晴朗少年,那樣一個芳菲不盡的四月天。

    時光倒流,一切恍如昨日。

    他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濃眉如劍,深邃烏黑的雙眸神采奕奕,挺直的鼻子加深了輪廓的魅力,雙唇薄厚適中,唇邊依然是那麼開朗而疼愛的笑意,和暖如春日。他變得越發成熟且深具男性魅力,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俊美的臉上寫滿相逢的喜悅和不可置信,嗓音低沉如醉人的醇酒。

    “鳶兒。”

    沒錯,他還是那個會背著她四處玩耍的大哥。

    這個熟悉的稱呼,真是久違了。大哥從不像別人一樣叫她,而是一直叫她鳶兒。興許是因為她喜歡看天空中飛翔的鳥兒,喜歡在草地上奔跑著放紙鳶吧。但是從很早以前,她就為這個獨有的愛稱而高興,仿佛獨佔了大哥的溺愛。聽他笑著喚她,心窩裏便泛起一絲絲特別的甜意。

    聽見大哥在說話,夜融雪忙從回憶裏抽身,揚起笑臉看向他,“大哥,好久不見。我真是……想死你啦!!”說著,她飛快地用力撲進夜驥影懷裏,像兒時一樣掛在他身上晃阿晃得。

    像是早料到她這一招,夜驥影把她摟進懷裏,“哎喲,鳶兒怎麼像小蝴蝶一樣輕,沒好好吃飯吧?”伸手輕捏她的俏鼻,打趣道。

    “我就是小蝴蝶,是大哥的小蝴蝶!”她也嬉笑著,抓住他的衣角。

    本以為他會接話說些什麼,沒想到他卻愣了一下,而後細細端詳她的臉。好半晌,才低聲道:“不只是小蝴蝶,你還是大哥的雪鳶。”

    這眉眼,這瓊鼻,這櫻唇,我有多久沒看過了?多少次午夜夢回,瞧見她在梧桐樹下朝著我甜甜微笑地招手,千種香姿,萬般風情。我總是高興得大呼,繼而跌跌撞撞跑過去想碰她,她卻消失不見了。一回頭,又見她坐在樹下蕩秋千,笑如銀鈴,美好而純潔。

    我很早就預感到,她終有一天會頭也不回地離開我,擺脫我的保護。

    就像小小的雪鳶長成,必定展翅高飛一般。

    我早就知道的,可為什麼現在卻這麼難過呢?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為她做些什麼,除了親手給她做玩具、建屋子,我還想把我的一切都奉上,以求她留在我身側,讓我像以前一樣好好疼她。

    夜驥影拉她坐下,道:“可喜歡這竹館?若喜歡就在這裏住下,若不喜歡我拆了它便是。”

    夜融雪似乎想到了什麼,沒答話,只溫柔地拉起他的雙手細看,“大哥,你這是……”略哽咽地感慨道,果不其然,他手上有許多細長傷痕,有的已結疤,有的仍然紅腫滲血。記得小時候,大哥也是動手給她做紙鳶以致滿手傷痕,卻從不說,直至有一次她發現了難過地大哭一場……

    “這竹館耗時多久?”

    他笑道:“不足一月吧,不費功夫的。”

    這麼大的館院,大至門窗,小至桌案,都是截了正好的青竹段子做的,還要打磨修整,怎會不費事?!在等她的一個月裏,手上的傷被竹碴子和碎木頭反復刺傷,怎會有癒合的時候?!

    掏出隨身的小藥瓶,她蘸了些藥膏塗在他的傷口上,“大哥親手給我建的,我怎會不喜歡呢?只是下次可別再自己動手弄了,看看,滿手都是傷!我見了,心裏要疼的。”兩雙手在一起,他的手是粗糙而溫暖的,她的手則是玲瓏而柔軟的。

    夜驥影不在意地微微一笑,“你喜歡就好。大哥手拙,做不出什麼貴重的東西送給你。”

    她仍舊拉著他的手,長長的發絲垂落,拂過他的手心。她顰眉,眼睛紅紅地像小兔子,淚光盈盈迷蒙,“大哥的手一點也不拙,做給我的,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寶貝。”

    “又哭鼻子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大哥欺負你了。”用手背替她擦擦眼淚,他轉眸看她的手腕處的鈴飾,道:“它戴在鳶兒手上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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