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云北霄和云忠的交谈声传来,声音渐行渐远。 柳烟柔听着不禁皱眉,心也随之提了起来,索性起身往外间走去。 刚出来,就见云北霄和云忠说完话回来了,他整个人周身散发着低沉的气息。 见到柳烟柔,他的神色中立刻多了几分温柔,快步上前道: “怎么出来了,快进屋,外面冷。” “宫里出事了?”柳烟柔问道。 “嗯。” 云北霄见她满脸担忧,神色愈发温柔,声音中也满是安抚。 “放心,没什么大事,你回去休息,我去宫里看看。” 柳烟柔闻言也没有多问,拿了大氅递给他,叮嘱道: “万事小心。” 云北霄揉了揉她的发顶,在她额头印上一吻,道: “好好休息,别等为夫。” 说完,便匆匆出门了。 柳烟柔坐在窗前,总觉得皇帝忽然病重这事透着蹊跷,心中充满了担忧和疑惑。 她思索片刻,忽然道:“苏一,你去牢里看看。” 既然是去牢里后才病重的,那想必和牢里的那四人有关,去看看总归没错。 “是。” 暗处,苏一领命离开。 柳烟柔坐在窗前静静等待着。 苏一回来得很快,汇报的时候神色有些怪异。 柳烟柔看到了,心下更是惊疑。 “什么情况?” 苏一是暗卫出身,按说没什么事能让他露出这副表情才对。 只听苏一道:“陛下赐了他们毒酒,包括冷宫里的皇后、贤妃、淑妃,就连德妃也被赐了毒酒……” 柳烟柔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消息准确?” 苏一道:“属下去冷宫亲眼看到了尸体,又去了德妃宫,出来时刚好撞上从德妃宫里回来的白公公,又去德妃宫里确认了。” 柳烟柔听得呆愣了许久,心下的震惊让她久久无法回神。 就连旁边伺候的寻巧代巧等人也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好半响,柳烟柔才叹了口气。 皇帝此举于其他人来说是狠辣至极的表现,可对云北霄却是爱重至极。 之前,她听云北霄说起皇帝和丽妃的事情,从不觉得皇帝对丽妃是真感情。 若是真感情,当年又怎么会允许那些人对付丽妃,又怎么会让云北霄孤苦无依地在后宫挣扎好几年。 若不是长公主,若不是当时还小小年纪的云北霄心有城府假死离开,云北霄当年说不定就已经死在后宫里了。 可看皇帝知道云北霄身份后这些时日做的事情,又让她觉得,皇帝对丽妃或许是有真感情的。 或许,皇室的事情本就复杂。 或许,到了那个位置,真的有许多身不由己吧。 但皇帝临死前,确实替云北霄解决了不少麻烦事。 四位皇子被关在牢里,若皇帝不解决,等云北霄上位后再解决,怎么安排都难免会被人诟病。 直接下手,会被人说心狠手辣。biqubao.com 不下手,又会留下祸患。 皇帝直接带走,算是替云北霄扫清了祸患,但也在临终前给他自己抹了把黑。 但站在柳烟柔的角度,她由衷地感谢皇帝。 皇帝驾崩!临走还直接带了一波。 这事儿引得举朝震惊,可谁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原本就是云北霄的人,他们心里感激皇帝此举,毕竟是帮云北霄解决了个大麻烦。 而曾经本就是几位皇子党羽,又逃过一劫的更是不敢多说,全都悄咪咪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记起来秋后算账。 皇帝驾崩,举国哀悼。 云北霄又忙起来了。 柳烟柔自然也不可能闲着,和宗室命妇们一起忙皇帝的葬礼。 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 四位成年皇子全都被皇帝临死前一波带走,又留了圣旨传位云北霄这个太子。 几日后,云北霄名正言顺,毫无悬念地登基了。 而柳烟柔也毫无悬念地被册封了皇后。 没有人敢反对。 哪怕在不少人看来,柳烟柔家世单薄,根本没那个资格。 可有云北霄护着,就算心里觉得没资格,也不敢多说。 然后就是例行封赏。 云北霄阵营的全都得到封赏,苏兴章更是一跃成为最年轻的左相。右相依然是田大人。 可谁都看得出来,皇帝更器重年轻的左相。 新帝登基,朝中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连续两个月,云北霄都在处理各种事情中度过。 转眼,冬日悄然度过。 新年过后,朝中的事情终于逐渐走向正轨。 云北霄也终于有时间多陪陪柳烟柔了。 然而,这样的日子才过了两日,就开始有人陆续上奏,恳请云北霄这个新帝广纳后宫。 云北霄向来冷酷说一不二,直接就在朝堂上说: “朕的后宫,只会有皇后一人,绝不纳妃,日后谁还敢在这朝堂上提纳妃之事,休怪朕不留情面!” 一时间,举朝热议。 这和云北霄还是太子时不同。 那时,他们不着急,想着云北霄现在不愿意纳妃,但等到登基后,为了平衡朝局,不想纳妃都不行。 可现在,新帝直接撂下这话,他们哪里还能不急。 可在朝堂上,一时却无人敢再进言。 实在是云北霄此人给人留下的印象太深,他是东厂督公时就让人忌惮,不敢和他对着干,更别说成了皇帝了。 可不让后宫塞人,他们又怎么能甘心。 于是,干脆把主意打到柳烟柔身上。 朝廷命妇纷纷求见柳烟柔这个皇后。 然而,云北霄怎么可能允许这些人给柳烟柔添堵,直接以皇后怀有身孕,需要静养为由,让这些人不许进宫拿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烦她。 没办法,他们只能把主意打到长公主镇北王以及身上。 然而,长公主直接闭门谢客。 镇北王也直接一句,“我的孙女怎么高兴怎么来,你们有意见找皇帝去!”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柳烟柔竟然是镇北王的孙女。 怪不得之前事情闹的那么大,镇北王明明在京城,却一直闭门谢客。 却原来,他早就在支持云北霄了! 可越是这样,他们也不会放弃。 不然长此以往,他们家族哪还有出头之日? 必须将自家女儿送入宫中,为家族未来某个机会。 而且,皇帝说不纳妃,他们根本不信。 男人,那有不好美色的。 即便现在皇后独得圣宠,可以后的事谁说的准。 没准哪天皇后就失宠了,到时候就是他们家女儿的机会。 既然长公主和镇北王不管,那他们也只能找苏家了。 苏家作为皇后母族,有责任劝皇后替皇帝广纳后宫延续子嗣。 若不愿,那就是善妒。 堂堂皇后,母仪天下,就该善良包容,哪能善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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