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从一个商贾夫人摇身一变成为如今的左相母亲、皇后养母。 即便她已经在竭尽全力地处理各方关系,但面对京城这些自出生起就学习如何与权贵打交道的大户人家夫人时,依旧有些力不从心的地方。 好几次,她都被这些人气得暗暗咬牙。 这些人说话虽不那么直白,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云北霄不纳妃就是皇后的过错。 什么皇嗣单薄,皇后无法向天下人交代;苏家作为皇后母族,应当劝皇后给皇帝纳妃,不然就会得罪人之类的言论,不绝于耳。 偏偏苏母担心给柳烟柔惹麻烦,能忍则忍,实在忍不住了,夜里就气得怒骂几句。 可骂完之后,又是深深的担忧。 女儿虽贵为皇后,却依然有那么多人逼着她做不情愿的事。 皇帝皇后恩爱,这是多好的事啊,为何非要纳妃呢?\ 皇后又不是不能生育! 苏父也心疼柳烟柔,可他也清楚朝中这些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而且在京城,权贵纳妾是常态,皇帝纳妃在那些人眼中也是理所当然。 苏父道:“要不劝劝柔儿吧,毕竟是皇帝了。” 苏母气呼呼地一巴掌拍在他身上。 “劝什么劝,那些人就是见不得帝后感情好,存心给咱们柔儿添堵。 帝后的感情别人不清楚,你我还能不知道吗?别人劝也就罢了,咱们要是也跟着劝,那不是往她心口上戳刀子嘛。” 苏父叹气,“就怕那些人达不到目的,故意败坏咱们柔儿的名声。” “他们敢!” 苏母没好气地说着,可心里又怎能不担心,只能硬着头皮道: “名声能当饭吃?” 心里更是一阵烦闷。 这世道,但凡稍微有点钱的男人都恨不得三妻四妾,更别说那些达官显贵了,一个接一个地往后院抬美人。 难得自家女儿遇到个专情的,可偏偏成了皇帝。 越是身居高位,就越是身不由己。 “那些人也是有毛病,明知道帝后感情好,还非得把自己女儿送进宫,真当后宫是个好地方了?”苏母没好气地说道。 别的她不清楚,但先帝的一后三妃她可是知道的。 那可是皇后,是妃子! 生的儿子也曾风光一时,可还不是一朝失败,性命不保。 那些人还把女儿往宫里送,在苏母看来,那根本就是害女儿。 他们自己害自己女儿,她管不着,可他们却跑来阴阳怪气她,让她劝皇后给皇帝纳妃,这怎能不让她生气。 简直是越想越气,越骂越气。 苏父无奈道:“你也别生气了,依我看这事儿咱们就别管了,干脆也跟着闭门谢客。” 镇北王和长公主都不管,他们更是管不着。 “行,直接闭门谢客。” 苏母气哼哼道:“反正我是不想再见到那些人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好好享享儿孙福呢!” 苏父失笑,“那可不,这天底下就没有比咱们两口子更能享儿孙福的了。” 谁能想到,他们原本只是青州的一个富商,到了京城竟成了皇后母族,儿子还官拜左相。 有时候想想都还觉得像在做梦。 “那是,都是咱们柔儿有本事。”苏母也笑道。 夫妻二人说着话,准备第二天就闭门谢客。 然而,还不等他们闭门谢客,皇帝那边就直接在朝堂上发了火。 早朝时,有官员再次谨言,让皇帝广纳后宫,其他官员跟着附和,皇帝顿时大怒: “你们若非要把自己女儿送进宫来也行,冷宫多的是位置!” 朝中官员吓得瑟瑟发抖,可依然不甘心放过这个机会,又有人道: “陛下恕罪,陛下膝下子嗣单薄,必须广纳……” 话还没说完,就被云北霄打断,“好,就你家女儿,明天之前送入宫中!” 说完,直接拂袖离开。 朝中官员顿时一喜。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皇帝终于松口了。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以后总会轮到他们送女儿进宫的。 就连刚才冒着杀头风险谨言被打断的刘大人也心神一松。 原以为皇帝是要治他的罪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女儿能入宫了,当真喜事一件。 一下朝,他立马就把这好消息告诉了夫人和女儿。 云北霄本就容貌出众,之前他还是太监身份之时,嘉庆公主都为他神魂颠倒,更别说现在证实不是太监且登基为帝了。 更是无数女人挤破头也想进宫,私下里更是将柳烟柔列为头号敌人。 只要她们有机会进宫,定能挤开柳烟柔,成为皇帝心尖尖上的人。 这么好的机会轮到自己,刘小姐怎能不激动。 当即就张罗起来,第二天一早就被父亲安排人送入宫中。 坐在轿撵里,她心中不禁得意。 她是皇帝登基后第一个进宫的女人,定能像皇后一样得宠。 以她的容色才情,说不定还能很快挤掉皇后独得圣宠。 然而,等她进宫后却发现,和她想的根本不一样。 轿撵在宫门口停下,父亲说明了情况,有个小太监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那神色似乎还带着些鄙夷。 好半天才开口,“行了,跟咱家走吧。” 刘小姐只觉得这小太监的眼神实在放肆,可刚进宫她也不敢随意生事,赶紧领着丫鬟跟着太监进宫。 心下暗暗决定,等自己得了盛宠,一定第一时间找出这小太监,让他为自己今日的态度付出代价。 随即又给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上前递上个荷包,笑盈盈地道: “公公,我们小姐刚进宫,以后还要劳烦公公照拂。” 小太监也不推辞,直接收了荷包,继续领着她们往宫里走。 主仆二人第一次进宫,也不敢多说多问。 可等越走越偏,主仆二人是真有些慌了。 直到小太监在一处破败的宫墙前停下。 “二位,这里就是你们以后住的地方了,二位随意,咱家还有事要忙。” 说完,直接就走。 这下子,主仆二人是真傻眼了。 刘小姐声音艰涩,着急拦住小太监,“你是不是弄错了?怎么带我们来这地方?这是哪里?” “没弄错,怎么会弄错。” 小太监鄙夷地道:“你们进宫之前不知道?” “知道什么?” 刘小姐一脸懵。 “呵……” 小太监又一阵鄙夷的轻笑,道: “陛下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诸位小主非要进宫也可以,但进宫后就都安安分分地住在冷宫里。” 主仆二人不可置信。 刘小姐更是如坠冰窖,声音都破了音,“冷……冷宫?” “不然呢?” 小太监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直接就离开了。biqubao.com 留下主仆二人彻底慌乱了。 刘小姐脚下踉跄,满目悲凉。 完了! 她彻底完了! 哪有什么盛宠! 在这冷宫别说见到皇帝了,想要活下去都难。 而后宫的女人,只要入了宫,此生就只能困在宫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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