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老爷子根本不相信,以他的威望,宫沉几人不可能不来看望自己。 他是他们的父亲! 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推开靠近的管家:“把门给我打开!” 管家还想劝,但对上老爷子凶狠的目光,还是恭恭敬敬拉开了房门。 VIP住院部本就人少。 为了显示病人身份的不同,一层也只有几个病房。 老爷子入住后,这一层全部都被包下了。 所以一打开门,外面多么冷清,一目了然。 老爷子盯着门外的宫曜,气息起起伏伏,十分不稳。 不等他开口,宫曜冲了进来,一下子跪在了床边。 “爸,叶菲菲和温青都在警察手里,万一乱说什么,不仅是我,就连您也会被牵连。” 宫曜巴着床沿,目光灼灼地盯着老爷子。 老爷子望着宫曜愣了愣。 宫曜长得很像他,又是唯一一个他看着出生的孩子。 所以他对宫曜的期望,比对宫沉还要大。 但宫沉母亲的身份注定了宫沉的不一般。 开始,两个孩子老爷子都倾注了心血。 直到宫沉母亲死去,宫沉对他越来也不亲。 相反,宫曜听话乖巧,会讨他欢心。 渐渐地,老爷子的心也偏了。 他希望继承自己一切的人是宫曜,而不是长得像母亲的宫沉。 宫沉有的资源,宫曜也有,甚至更好。 但长久以来,在决策上宫曜比宫沉始终棋差一着。 要想宫曜认祖归宗,就必须有一个契机。 那时,宫石岩已经完全自我放弃,整个宫家就剩下了宫晏和宫沉。 宫晏背后虽然有陈家,可他有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母亲和舅舅。 至于宫沉……危险又冷漠无情,几乎找不到任何缺点。 所以老爷子表面上为了考验他,故意做错一个决策让他临危受命。 事实上,是希望宫沉担不起重担。 这样他就能将宫曜带回宫家。 只是这个错误的决策,反而让宫沉在宫氏乃至京市站稳了脚。 事到如今。 老爷子再看宫曜,除了这张脸像年轻的自己之外。 竟然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自己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老爷子靠着枕头,目光迅速冷了下来。 “宫曜,你是想威胁我?还是打算和我同归于尽?” 宫曜连忙摇头:“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身边还有我。” 说完,他抬眸诚恳地盯着老爷子。 他除了长得像老爷子,也继承了母亲付秀竹的城府。 他很清楚老爷子现在正在气头上,他必须放低姿态。 果然,老爷子看了他几秒,叹了一口气。 “那你想怎么做?” “爸,我认为……” 宫曜正要说出所想,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进来。 扑通一声,付秀竹跪在了地上。 “阿曜,别说,你不能去自首,要去我去。” 宫曜迟疑一秒,看清付秀竹的眼色后,膝盖往后挪了两步,重重给老爷子磕了三个响头。 “爸,我会替您善后,绝不会牵连您和宫家名声。” “阿曜,别这样……呜呜,你爸现在身边只有你一个帮手,你也走了,他怎么办?” 付秀竹哽咽地抓住宫曜的手臂。 宫曜却不为所动,依旧将脑袋磕在地上。 “爸,以后劳烦你好好照顾我妈。” 闻言,付秀竹慌乱地伸手握住了老爷子的手。 “老爷子,求你别让阿曜去,他是我们的儿子呀。” “我去,我什么都认。” 老爷子坐在床上看着母子俩,皱了皱眉。 “够了,过了就难看了。” “……” 母子俩不哭也不说话了。 但付秀竹低着头,脸上虽然挂着泪痕,却没有伤心难过之色。 她知道,成功了。 老爷子绝不会把辛苦培养的宫曜送进去。 付秀竹刚实习时,是在宫氏的合作公司。 除了被公司压榨价值,要是被老员工欺负,为了转正她一直都在忍耐。 有一天,她陪着经理出去和老爷子应酬时,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 当时,她就看透了,就算是熬过了转正,这辈子她也是个普通打工人。 所以她故意接近老爷子。 但她不像老爷子的其他女人,喜欢争来争去。 她不争不抢,处处为老爷子着想。 毕竟她想要的可不是老爷子那不值钱的爱。 老爷子挥了挥手:“叶菲菲和温青那我会处理好,你们俩最近别太现眼。” “是。” 两人异口同声。 老爷子垂眸扫了一眼宫曜,蹙眉道:“起来吧,别动不动就下跪,宫沉遇到事情绝不会下跪。” “……” 宫曜正要起来的身体瞬间僵硬,双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最后还是付秀竹将他拽了起来。 “阿曜会记住的。” “出去,我累了。”老爷子闭上眼睛。 “是。” 两人低头退出房间。 走出去一段路,宫曜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妈,你为什么突然冲进来?你不会觉得爸会放过温青和叶菲菲吧?” 付秀竹确定无人,瞪了他一眼,停下脚步。 “和你说过出门在外,注意一下周围。” “你爸爸能走到今天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问你怎么办不是他想不到办法,而是在考验你。” “老爷子当年也是从家族争夺中脱颖而出的人,他能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除掉温青和叶菲菲?但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显得你毫无担当,贪生怕死。” “我比你了解他,他狡猾得很。” 宫曜心一沉,没想到和自己父亲说话都要留心眼。 难怪老爷子总觉得他不如宫沉。 宫沉这心深得根本就看不透。 谁能想到堂堂三爷,为了一个女人,对抗父亲,以身入局。 付秀竹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开口。 “阿曜,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这次的确是我们办事不力,若是把老爷子惹恼了,我们在京市就没了庇佑。难道你想一事无成被赶出京市?” “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宫沉不仅拿回了权利,甚至连爸那些旧部也因此动摇。” 宫曜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拳头。 知道意气用事毫无用处。 “未必,不是还有白家。”付秀竹压低声音道。 宫曜冷笑:“白家?白若姝知道我失败后,第一时间舍身救了林知意,这就是在向宫沉示好,真没想到白家还是墙头草。” 付秀竹却不以为然。 “你还是不了解女人。白若姝可从没想过救林知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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