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客房。 叮咚叮咚。 陈瑾开门,看到外面的人,直接关门。 周照贱兮兮用腿卡着门缝。 “哎哎,夹死我了,我腿伤还没好。” “……” 陈瑾开了门。 周照带着吃的进门。 “别生气呀,我不联系你们就是忙着康复。” “收红包倒是秒收。”陈瑾无情戳穿。 “真生气了啊?大不了我回你一个大红包。” 周照放下吃的,拿出手机就给陈瑾发了个红包。 陈瑾点开,两块五。 拳头都硬了。 周照连忙拦着他坐下。 “一天都没吃了吧?先吃点东西消消气,孩子们都睡了吧?” “嗯。” “那正好我带了啤酒。” 东西吃到一半。 周照喝了一口啤酒:“陈瑾,你会不会讨厌我?” 陈瑾:“不会。我们是朋友。” 周照笑了笑,和他干杯。 …… 朝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始。 船还没靠岸,白家的所作所为就已经传到了京市。 往日只有机械声的港口,突然异常热闹。 有全国各地赶来的记者,也有看热闹的。 林知意站在船上看着岸边人头攒动,有些后怕。 身后,宫沉端着早餐走过来。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等警察带人先离开,我们可以晚点下船,避开记者。” “嗯。” 林知意坐回桌前吃早餐。 吃东西时,她时不时抬眸观察宫沉的表情。 宫沉喝了一口咖啡,头也不抬问道:“有什么话要说?” 林知意一醒来就在思考怎么将宫老爷子要杀害龙凤胎的事情告诉宫沉。 见他看穿,她立即放下碗。 “那个……你舅舅为什么会突然回国?” “外婆外公唯一的遗愿就是落叶归根,如今舅舅年纪大了,不想自己也死在异国他乡。况且姜家根基本就在国内。” 宫沉不紧不慢解释。 林知意细想片刻。 宫沉之前就说过,他这些年将老爷子从姜家骗来的产业已经还回去了不少。 本来就来路不正,他也不在乎,只当是完成母亲的遗愿。 “那老爷子知道姜家回来吗?”biqubao.com 宫沉放下咖啡杯,抬眸定定看着林知意。 “你是说龙凤胎被绑架是老爷子的意思?” “你……” “昨天他们出现在白家船上,我就叫人去查了,他们家司机什么都说了,不过他们的身份白家并不知道,除非有人告知,那就只剩下自己人了。” 宫沉说自己人时,语气充满了讽刺。 既然姜家能和宫家联姻,可想而知姜家曾经的盛世。 但谁又能想到老爷子娶宫沉母亲的动机本就不单纯。 年轻的老爷子虽然风流成性,却也是个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人物。 但一山难容二虎。 以前是,现在也是。 林知意起身走到宫沉身边。 “你还好吧?” “没事,他的所作所为,我并不意外,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宫沉将她圈坐在怀中,吻了一下她的手。 “什么意思?”林知意淡笑。 “我和老爷子签了协议,让宫家认可我娶你,让你光明正大嫁给我。” 闻言,林知意怔愣。 “光明正大嫁给你?” “嗯。” 宫沉掀眸,眼底一片赤诚。 他是认真的。 林知意半天没说话。 宫沉将脸架在她肩头,嗓音蛊惑道:“不想嫁?那你还想嫁给谁?提前告诉我,我去抢新娘。” “你怎么还是这么霸道?” “老婆不能让。当然,女儿也不能让。” 他抬眸凝着她,唇角笑意分明,眼中满是碎芒。 林知意被他看得脸颊像是火烧。 但也不至于昏了头脑。 宫沉先前的话显然有别的意思。 “既然你想正大光明娶我,那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推测他签协议时,应该就知道白家要对你下手,所以签得那么痛快,因为他压根没想过让你活着下船。还有小玺和小宜,他想一箭双雕,只要龙凤胎死了,姜家就真的后继无人了。” “后继无人?” 林知意一头雾水。 宫沉想到孩子,露出于心不忍的神色。 “他们的父母在度假时被抢劫犯枪杀了。姜家目前能继承产业的只有他们,如果他们死了,按照顺位,这些东西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我手里,如果我再出事……” “别说了,我们一起面对了这么多事,不会再出事了。”林知意皱眉打断。 “你说的对,但我不能赌,好在协议上我留了后手,不管你我有没有结婚,我的一切都是你和星星的。” “我不要,我只要……” 林知意咬唇,定定的看着他。 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 宫沉哑着嗓音:“说出来,我想听。” “你。我只想你好好的,哪怕不在一起也好,各自安好就行。” 林知意对婚姻依旧有恐惧。 哪怕知道了很多前世的真相。 此时此刻,她的腰杆还没有那么强硬。 如果非要牺牲一方在一起,她宁可不在一起。 “不要。”宫沉紧紧抱着她,“我们好好的在一起。” 林知意想了想,拉开两人距离。 “那你等等我好不好?等我事业有成,他们就不敢乱说了,到时候就算你没工作了,我也能养你和星星。你放心,我有信心能做好工作室,绝不让你的投资打水漂。” 宫沉轻笑一声:“好,正好我胃不好,最适合吃软饭了。” 林知意捧住他的脸,笑道:“你舅舅年纪大了,你现在就好好照顾小宜和小玺,他们那么聪明,以后一定会好好经营姜家,你妈也能安息。” 宫沉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林知意。 眼底荡漾着一抹水色,又如海水般波涛汹涌。 林知意一直是他心中的美好。 有脾气,有软弱,有坚持,有善意,活生生的人。 他不想让别人的存在摧毁她的人生。 宫沉下意识合上桌上的手机,紧紧拥着怀中女人。 …… 港口。 船停下时,国外也传来了好消息。 那些替白家遮掩的富豪,一听说白家被端,立即撇清干系。 原本无法推进的调查,变得无比顺利。 白家父子的所作所为板上钉钉。 最先下船的是被绑架的受害者。 人群中响彻哭声,有家属早已经控制不住冲上前。 警察维持好秩序后,才将白家人带下船。 顿时周围一片静默,怨毒的目光恨不得将白家粉身碎骨。 方思思茫然地走在中间,在刺目的阳光中看向岸边。 忽而一怔。 那些原本被她毒害的妹妹们,竟然全部完好无损地站在岸边。 她们冷漠地看着自己。 方思思面如死灰,明白过来一切都是桑厉和宫沉做的局。 妹妹们再也不会听她的话了。 她低头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活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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