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到别人家做客,人家都已经那么说了,手上拎的东西就得交给人家。 但是,秦山拿的是狗粮,的确有些不好处理。 当即他急中生智,把狗粮往灶台上一放,急忙过去搀扶住姜小鱼的妈妈:“婶子,快进屋,别出来了。” 等进了屋子,秦山一看,这个房间,很简陋,基本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一个破电视,还是后面鼓着大包的那种。 电视机前面放了不少东西,暖瓶、破书、还有一双鞋,挡住了半边屏幕。 从这一点上,秦山估计电视应该是坏的,不然不可能在前面堆了那么多东西。 “叔叔,婶子,小鱼没给你们打电话,说我要来的事情吗?” 秦山扶着姜小鱼的父母坐下后问道。 姜小鱼的父亲摆了摆手道:“没有电话,就一个,丫头自己拿着呢!” 哦,秦山明白了,姜小鱼家里,其余人都没有电话。 “有事的时候,小鱼都往邻居家里打,姜叔和婶子找小鱼的时候,也都是用别人的电话。” 旁边的那个村民,此时忽然插嘴说道。 “低保的事情,为什么没有通过审核?” 秦山点了点头,直接问道。 “说我家养了狗,就没通过。不光是我家,还有别人家,别的条件都够,就是养了两只抓耗子的猫,结果就没通过。你说啊,特么的镇里的领导都是吃屎的吗?就卡在这里,就是不给低保。有的人家,条件比我家好上不少,也都通过了!” 姜小鱼的父亲愤懑地说着,可能是心里积愤已久,不由得骂了几句。 “有谁家条件好的,反而通过了审核?” 秦山皱眉问道。 姜小鱼父亲的一番话,让他感觉到情况的严峻程度已经超过了自己的预估。 “那个,那个,就不要说了,就算把别人拉下去了,也轮不到我家。”姜小鱼的父亲嗫嚅了两句,最终还是没有指证任何人。 秦山心里很难受。 他几步过去,推开另一个屋子的门,看了看。 这个房间一看就是姜小鱼的,虽然同样很简陋,但是要干净不少,墙上贴得花花绿绿的。 看了一眼,把门关上。 秦山对姜小鱼的父亲说道:“叔,你骂得好啊!镇政府的领导都是吃屎的!” 说完,秦山掏出了手机,给常务副镇长韩智龙拨了过去。 “秦书记!” 电话很快接通,韩智龙很恭敬地喊了一声。 秦山直接说道:“老韩,你马上跟曹国军,还有负责低保核查的人到后山村,我在这里等你们!” 说完,秦山不等韩智龙回话,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他所说的曹国军,就是他们松树镇的民政所所长,低保资格初审的直接负责人。 听秦山说话这么冲,姜小鱼的父母和那名村民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谁家因为养了猫也没通过低保审核?” 秦山压着心中的怒火,问那名村民。 “王瘸子家!” 那村民回道:“王瘸子家养了两只猫,平时也不喂什么,猫都是抓耗子吃。那王瘸子家穷的,耗子到他家都会哭着走的,猫要是在他家抓耗子吃,都得双双饿死。虽然是王瘸子家养的猫,但是在他家都没有在李寡妇家待的时间长。” 秦上想起来了,上次在同春阁,姜小鱼好像也提到了王瘸子,当时他还在河口镇当镇长,再加上时间仓促,他也就没细问。 “王瘸子家什么情况?什么原因困难的?” 秦山再次问道。 “别提了,老子瘸,媳妇跑了,儿子是个病秧子,不穷掉底儿才怪呢!” 那名村民摇头叹息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转身对姜小鱼的父亲说道:“叔,我没有看不起瘸子的意思,不是,我不是说你瘸……” “瘸子就瘸子呗,都让人叫了半辈子,你在这忌讳个什么玩意?” 姜小鱼的父亲笑着拍了拍那名村民的肩膀,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说道:“你看,客人来了,都忘了给倒水了,富贵,你帮叔给倒点儿水。” “好嘞!” 那名村民答应一声,到电视机前拿水壶,结果一拎,水壶轻飘飘的,显然里面没有水。 秦山急忙拦住了:“不用倒水,我车上有水,下车之前刚喝了一瓶,抽烟就行……” 说着话,秦山掏出烟,给了那个叫富贵的村民一根,然后又抽出一根递给姜小鱼的父亲。 “不了不了,我这有旱烟……” 姜小鱼的父亲急忙推让,秦山一看姜小鱼父亲的眼神,就知道他想抽,便顺势递到他的嘴里。 “姜叔,你大名怎么称呼?” 抽上烟,秦山便攀谈起来。 “我大名叫姜海天!”姜小鱼的父亲立刻回道。 “这名字好啊,大气!” 秦山当即一竖大拇指赞道,他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武侠小说里面的一个大侠好像也叫这个名字。 “呵呵,好什么好啊!名好命不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以前觉得自己的名字霸气,后来谁知道,我好好一个人,竟然起了一个酱油名,定数啊!” 姜海天还挺能唠,说得秦山都憋不住笑了起来。 “这烟真好,柔!” 姜海天抽了一口烟,赞了一声道:“后来我有了姑娘、儿子之后,我起名的时候,就格外注意,不往大了起。所以我姑娘叫姜小鱼,儿子叫姜小鹤,一个对应海,一个对应天。我就不信,我们家海陆空三栖,还出息不了一个?” “肯定能,小鹤能上高中,肯定很优秀了,你们家小鱼,在县城也很优秀,能撑起这个家了,已经是个大人了!” 秦山多会说话,说得姜家老两口乐呵呵的。 “你要这么说,我不跟你犟,我家小鱼脑袋可好使了,考试回回班里考第一,后来要不是因为家里穷,下来了,要是不下来,她都能考上大学呢……” 说着说着,姜海天就沉默下来。 “条条大路……出状元啊!” 秦山安慰了他一句,本来要说的是“条条大路通七丘城”,又担心人家不知道七丘城是什么,还以为自己要说的是骡子和马呢,所以中途,他把那句改成了这句。 想不到,那个叫富贵的村民,却在旁边小声纠正了一下:“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秦山看了他一眼,富贵却是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么说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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