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跟周世群的通话，秦山驱车准备返回黑水县城。 半路上，他接到了朱正峰给他打来的电话。 因为这条路比较窄，有不少拉砂子的货车，不但跑得快，还开得猛，来回错车比较危险，秦山便把车子停到路边的草地上接听。 “老领导，你好啊！” “嗯，说话方便不？”朱正峰直接问道。 “方便，有事直说就行。”秦山应道。 朱正峰叹了口气道：“秦山啊，刚才我听到一个消息，董万春被免去了县委书记的职务了。” 秦山点燃一根烟，抽了两口说道：“老领导，不只是董万春，还有其余四名常委，包括何军、庄金明、孙有成和魏怀民，他们这些人沆瀣一气，竟然搞小动作，把赵启明硬生生地给弄下去了。呵呵……自作孽，不可活啊！” 秦山非常清楚朱正峰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朱正峰曾经大包大揽地把这件事揽了过去，还向自己说，应该已经解决了。 秦山把事情原委直接说给朱正峰，想听听他能说些什么。 之前董万春搞小动作的时候，秦山并没有联系朱正峰。 那样的话，会很尴尬的！ 还是给朱正峰一些面子吧！ 听秦山说完朱正峰怒气冲冲说道：“秦山啊，据我观察，董万春得了失心疯，他这个人不正常，根本就没有正常人的思维。那时候，我跟他说得好好的，可是，现在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还给我打电话，向我求助，真是气坏我了。” “秦山，你就说吧，在江山市，谁不给我几分薄面。虽然我下来了，但是，我的人脉和面子还在啊！这件事，算我没办明白，你也别介意，要是有别的事情，你随时吱声，总之这个面子我得找回来。” 秦山笑道：“呵呵，老领导不要放在心上，这不算什么的，有多少人都是对上面阳奉阴违呢？更不要说得了失心疯的董万春呢！” 秦山不准备再用朱正峰办什么事，不管对方出于什么心理往自己这边靠，秦山还是很念旧情的，他也不想朱正峰太过难堪，因此就顺着他，安慰了他几句。 “秦山啊，还是你看事情看得透，怎么样？周末有没有时间，一起喝点啊？刚好挺长时间没有唠唠了。” 朱正峰赞了秦山一句，便开始约他。 秦山有些为难地说道：“老领导啊，事情真是不巧啊！周末就两天的时间，其中一天已经约出去了，还有一天，我想请肖振东吃饭，有件事情求他，再拖的话就太晚了。要不，等我忙完了，哪天不忙的时候，我请老领导和涵姐？咱们都不是外人，我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哦！” 朱正峰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随即又道：“秦山，刚才你也说了，咱们都不是外人。你也别嫌我冒昧，我问一下，你要求肖振东办什么事情？觉得能说的话，就跟我说说。” 闻言，秦山不由得心中一动地说道：“老领导，你太客气了，是这样的，我不是在这当政法委书记吗？要与县公安局打交道，一呢，是需要他在工作上给一些支持。还有一件事情，我带到同春县的一个兄弟，我想给他再弄回市局。” “之前老领导在位的时候，他都答应我了，但是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又没动静了，我想跟他聊聊，看看具体什么情况。这么点儿事情，根本不值先祖那方面的关系直接出面，所以我先出面，实在不行，只好动用别的关系了。” 现在，秦山跟朱正峰之间已经形成了默契。 提到罗怀义的时候，他们都尽量避开敏感的字眼，不会说罗书记或者省里的关系，一般就说“先祖那方面的关系”。 当然了，只要提到先祖那方面的关系，朱正峰也就知道是指罗怀义了。 刚才说的那段话，秦山特意提了一句，朱正峰在位的时候。 言外之意，朱正峰一听就明白了，自己下去之后，肖振东不摆自己了，就连之前答应的事情，也不给秦山办了。 也就导致了，这件事情，秦山宁可自己先跟肖振东接触，也不想麻烦自己。 朱正峰绝不认为秦山是因为自己下去了，才找借口推脱自己的邀请，因为秦山这个人，他还是看得很清楚，足够讲义气，重感情。 所以，他才千方百计地跟秦山拉近关系，将来一旦有事求到秦山头上，他肯定能全力去办。 如此一想，朱正峰便道：“秦山，你看这样行不行，既然你想跟肖振东谈事情，而咱俩也不是外人，不如就两件事情并作一件事情，咱们三个一起喝点酒，你要办的那两件事情，我帮你促成不就行了？” “老领导，要是你能有这个力度，那可太好了。” 一听朱正峰这样说，秦山当即语气中就带了惊喜。 对于肖振东这个人，秦山的确没有任何把握，无论怎么样，他都必须要先接触一下，探探肖振东的底。 秦山不可能一上来就动用关系，包括周世群也好，罗怀义也好，都不是很方便。 市公安局是受市委和省公安厅的双重领导，但人事权却属于省公安厅。 市委这边只有建议权，却没有任免权。 想要动肖振东，就必须要动用省那边的关系，就算是罗怀义要办，就算能成，也会很费劲，至少得省厅那边出手。 毕竟他上边还有省委书记和省长。 而之前肖振东对秦山还算不错，秦山也欠着他的情，只是在朱正峰下去之后，彼此才疏远的。 如果能够修复与肖振东之间的关系，秦山也是很乐意见到的，说实话，他也不想跟肖振东反目成仇。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毛头小伙子，不会很单纯地去想什么，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之类赌气的事情。 官场有官场的规则，有时不得不和光同尘，有时甚至需要唾面自干。 一味地蛮干，一味地意气用事，未必能走得更远。 而且，还有一点，如果不需要罗怀义出面，自己就摆平了这件事情，罗怀义对自己也会刮目相看。 毕竟罗怀义和周世群还是能少动用就少动用，用多了，对自己并不是好事，能少用一次就少用一次。 因此，在朱正峰主动提出这件事情之后，秦山心中一动，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就算朱正峰本身已经没有什么影响力，但是秦山却有着自己的想法，或者说，在这一瞬间，他已经形成了初步的计划。 “老领导，那你看，组局的事情，谁张罗比较合适呢？” 秦山紧接着问道。 朱正峰闻言，立刻就明白了秦山的意思，假如这个酒局由秦山来张罗的话，那么秦山再跟肖振东提这些事情就不合适了。 你秦山什么意思啊？ 说这些事情，还把朱正峰带着？ 对不？ 但是如果朱正峰组这个饭局呢，那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三个人一起喝酒，席间畅所欲言，就算秦山说什么，也不带有直接的目的性，不管谈的成与不成，也无伤大雅。 总之，完全可以看作是随便说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说，还能怎么样？ 想到这层问题，朱正峰便说道：“呵呵，当然是我来组局，你订个地方就行。” “那行，就让老领导破费了啊，酒，我来拿。地点就定在大秦瓦罐吧，我对这个地方有特殊的感情，一来呢，我姓秦，二来呢，先祖曾经在瓦岗寨待过……” 秦山半开玩笑地说道。 朱正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你的理由还真是很充分，酒也不用你拿，我那有不少酒呢。至于具体时间，咱们再碰。我是个闲人，你们两个可都很忙的，争取能赶到一起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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