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眼神狠辣,冷声道:“放火烧山。” 身穿儒衣的中年脸色微微一变,俯身道:“他们手里还有不少物资,若是放火烧山,这些物资也会付之一炬。 三皇子不妨等几天,他们虽有些粮草,但是山上没水,他们抗不了多久。” 三皇子抬头看了看天,眼神阴冷,“万一下雨呢?按照我的吩咐做,这些人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中年男子俯身,“是!” 说完,犹豫了一下,“可八万多人突然消失,宁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派人权利追查,万一...我是说万一被查出来,那......” 中年男子咽了口唾沫,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 他们都很清楚,一旦被宁宸查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三皇子却不以为意,阴笑着说道:“查出来又如何?这件事是太子殿下干的,与我等何干? 我那个皇兄,太过软弱,根本不适合做储君。 这物资本皇子要了,这锅就麻烦我的好皇兄去背了。” 中年男子担忧道:“不管这件事是谁做的,终归是死了八万人马,宁宸岂会善罢甘休?” 三皇子狞笑,“没关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宁宸可是刚刚贡献了南越皇城,南越现在对他是恨之入骨。”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为了那批物资,得罪宁宸值得吗?” 金天成沉声道:“值,当然值得...那批物资,足够我们招兵买马,轻松养活二十万大军都有富裕。 富贵险中求,若不争不抢,岂不是跟我那没用的皇兄一样? 那龙椅,能者居之!” 金天成突然看向中年男子,“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得畏首畏尾?” 这中年男子叫计艋,是金天成的谋士,追随他很久了,深受信任。 计艋微微皱眉,俯身道:“属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金天成拍拍他的肩膀,打趣道:“看来你是被宁宸的名头给吓着了,别担心,他就算再厉害也是人,不是神。 行了,别担心,快去办吧...出了事,也是太子殿下背锅?绝对牵连不到我们。” 计艋微微颔首,行礼后退走了。 金天成眺望远方,嘀咕道:“宁宸啊宁宸,可惜本皇子手里没兵马了,不然真想连你一起留在高力国。” ....... 高力国,啸月山。 山下战旗招展。 十万高力国大军守住山路,虎视眈眈。 而山上,则是钟修文率领的队伍。 可如今,率领的八万人马,只剩下两万不到了。 将士们手里有食物,但是严重缺水。 所有人嘴唇干裂,他们被困在山上,三天滴水未进。 他们上当了! 钟修文和高俊风顺军押送物资,快到儒风城的时候,出现了一对南越兵马拦住了他们,说是奉太子金东行的命令而来。 他们告诉钟修文,儒风城出现了严重的瘟疫,需要他们绕道。 钟修文还留了个心眼,派人去儒风城侦查。 果然,儒风城城门紧闭。 钟修文也就没多想,因为高力国太子金东行跟宁宸交情不错,这次借道也很痛快。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们遭到了埋伏。 先是穿过峡谷的时候,遭遇了滚石檑木,伤亡惨重,大军被拦腰截断。 然后等待他们的是漫天箭雨。 钟修文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不等他们回过神,高力国十万大军杀出。 钟修文率人且战且退,一路被逼上了啸月山。 可撤上山的将士不过两万,押送的物资被抢走了九成。 高力国的贪婪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九成还不满足,非要他们将最后一成交出来。 “山上的人听着,弃械投降,降者不杀!” 山下,南越喊话兵一遍一遍的呐喊。 山上,钟修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向高俊风。 高俊风盯着他,握紧了刀柄,“看我干什么?莫非你想要投降?” 钟修文怒道:“你放屁,老子就不知道投降两个字怎么写?我是想说,咱们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高力国这些孙子,看上的是我们手里这最后一点物资,想要把我们吃干抹净,但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高俊风咧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这些孙子害怕王爷,他们不敢让我们活着...只要逃出去一个,高力国就完了。 你说王爷这会儿发现我们失踪了没?” 钟修文点头,“肯定发现了。” “那你说王爷会不会怀疑我们带着人马和物资背叛了大玄?” 钟修文摇头,道:“别人我不知道,但王爷绝对不会。 咱们追随王爷打过阳州,收复过重州,一路打到南越...王爷肯定不会怀疑我们的忠心。” 高俊风咧着嘴笑了起来,“那就好...就算是死也可以安心了!” 钟修文笑骂道:“别那么丧气,坚持住...王爷发现我们没有回南境边关,肯定会派人调查......” 钟修文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山下高力国的喊话兵呐喊:“山上的人听着,若再不弃械投降,别怪我们放火烧山了。” 钟修文和高俊风脸色微微一变。 高俊风苦笑一声,道:“看来我们等不到王爷来救我们了。” 钟修文也是笑容苦涩,“这样也好,我们押送物资,结果送到高力国的人手上了。 丢失物资乃是大罪,我们愧对王爷信任...不如战死在这里,还能留个体面。” 高俊风一脸决绝,“与其被烧死在这里,不如下山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钟修文点头。 他回头看着萎靡不振的大玄将士,大声道:“大玄儿郎,我钟修文对不起你们,把你们带上了绝路...这辈子是没办法补偿了,只能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们了。 你们都是我大玄铁骨铮铮的汉子,我们曾随着王爷征战沙场,所向披靡...就算身处绝境,也绝不能弱了我大玄将士的名头,不能给王爷丢人。 与其在这里等着被他们放火烧死,不如下山与他们决一死战,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王爷曾写过一首诗,我现在送给你们...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大玄男儿,没有孬种...随本将军下山,用我们的命告诉高力国,他们惹错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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