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状都会心一笑,连道自是如此。 “对了,盟主先前给本殿传信,说他入魔宫成了当朝太傅,那想必镇墓人很重视他徒弟,毕竟千年来头一个啊。” 若说数次大战与镇墓人交手,修仙联盟对他有何了解,除了他实力强寿命久,便是重视魔界,亦重感情。 重感情便有软肋,哪怕是镇墓人。而且能让他看中并肯出山当太傅的魔界少君,想必镇墓人更是喜欢了。 沈南冥开始最后一步:以利诱之,调动他们的私心。 这些高层不在乎那些傀儡和魔晶,却不代表无欲无求,只是想要的更多更昂贵。 联盟是因利益团结在一起,各有所求各怀鬼胎,历代联盟都少不了内部暗中互相倾轧。 沈南冥承认自己也不清高,只是他的利益和别人不同,而除他之外没人知晓魔界最珍贵的宝藏,或许就在魔宫! 比起天魔之体,不死松的诱惑都要往后稍稍。 反正有了此体,什么不归自己? 沈南冥继续点明:“诸位再听我言,其一,我等尽快拿了魔宫,便等同于帮盟主妖主战胜镇墓人,此乃大功一件。” “其二,明人不说暗话,谁不知此战重中之重?我们为何要千里迢迢来攻打魔界?” 众高层脸色一凝,自是为不死松而来。 不止他们这些境界高的,就连外面那些势力家族、源源不断加入联盟并赶来的散修,哪怕自知机会不大,也大多抱着能幸运得到不死松馈赠的念想。 只是主动开战入侵,必须师出有名,除魔卫道之名哪怕用了千百年,还是太过好用。 如沈南冥所想,高层们其实也着急,想尽快去神木处搏一搏。 哪家真的情愿全等战后问道楼的分配?仙界各州本就松散,问道楼对他们是没有绝对统治权的,这和魔界情况不一样。 即使问道楼真的尽量公平,但不死松的馈赠和相关副产物,绝对不在公平分配之列。 三界实力为大、拳头说话,修道之途更是如此,自己不争只等别人好心,那就什么都得不到。 “神木千年现一回,机会实在难得,谁知下回不死松何时再现?” 沈南冥挑起嘴角:“机缘之前众生平等,最好的机缘只归有缘人,诸位难道不想去不死松搏一次?” “不老不死永无病痛,想必境界也能更上一步…如此馈赠,或许神木便会选择我们中的哪一位呢。” 沈南冥环视众人,漫不经心道:“诸位哪个不是三界翘楚,何不自问一句‘凭什么有缘人不能是我’?” “就算最好的馈赠只一两份,大多数人得不到,但是机缘见者有份也是三界默认的潜规则了。” 沈南冥语气意味深长:“据史料记载,不死松还有不少宝贝,哪怕得一枚延年益寿、锻骨健体的龙血果,那也是极好。” 话音落下,大多数人都呼吸粗重。 此话甚是在理! 是啊,凭啥不是我? 即使得不到机缘,那我家出工又出力,我为联盟打过架流过血,不死松的宝贝岂能没我一份? 自己不争,届时不管问道楼还是妖族谁得了,他们怎会好心到把这些宝贝分出来? 按道宁和问道楼一贯的脾性,必是拿其他东西补偿、合稀泥——可我等什么境界身份,若只为灵石物资什么的何必来此,在家坐等产业和矿场的产出不香? 好处绝不能让问道楼或妖族全占了! 大多数高层齐齐想到:必须抓紧打完正面战场,否则等道宁他们打完了,自己去晚了,就啥也没了。 在场也就道宁弟子罗耀和问道楼之人、以及妖族的脸色不好看。 沈南冥是在怂恿各方将这潭水搅得更浑,而在问道楼和妖族的心中,早将不死松全部纳为自家之物了。 不过谁没有私心?抛开阵营立场不谈,他们脸色不好看,可也确实因沈南冥的话而动心。 这时肖殿主率先吱声:“沈殿主说得在理,此战我军优势占尽,拖延无益,理当速破之。” “我曹家支持两位,一切都听指挥的!” “沈殿主分析鞭辟入里,我等是应尽快拿下魔宫,待取得正面战场大胜后,才好支援盟主与妖主!” “是啊是啊!” 然而罗耀敛下眼中贪念,略带几分讥讽道:“如此说,沈殿主怕也是急着去神木处试上一试,看那馈赠的有缘人是否为殿主本人罢?” 在沈南冥展现绝对实力后,众人态度语气都对他很客气,又因他是总指挥而以他为中心,但是身为问道楼主道宁之徒,罗耀可无惧沈南冥。 妖族也是,此刻以玄龟长老为首的十圣族代表纷纷看向沈南冥,难得和问道楼站在一边。 沈南冥知这两方的难啃,但他自有后招。 他先笑容和煦道:“诸位多虑,本殿就在这儿放个话好让各位安心。本殿此行在乎的只有揪出当年害我灵枢不浅的魔修黎未晞,将她带回灵枢审判以平民愤!” “本殿可发誓——待我军打下魔宫,本殿抓了黎未晞后,灵枢殿包括本殿在内,绝不染指不死松一枝一叶!” 众人无不惊愕,沈殿主这种层次地位的,当众做出如此保证,自是一诺千金不得违背,否则以后他本人和灵枢殿都信誉丧尽,为百家所不齿。 当即便是满帐赞誉沈殿主高义,拿了夜曜城后必会替殿主抓出那伤害灵枢的罪人来。 罗耀和妖族脸色也好看了点,只要沈南冥不争不死松就行,他们机会更大一点。 而且他分析的也在理,拿下魔宫便可速胜,能抓进去支援自家人。 也碰一碰神木,没准大机缘真归自己了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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