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文很清楚,方明达其实是做给他看的。 什么看在孩子的面上,说白了,方明达是不想得罪天海的黄笑。 方明达的确恨黄玉萍,但他更加提防陈学文。 一旦他杀了黄玉萍,那天海黄笑绝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他就等于是彻底得罪了天海,想要保命,就得乖乖听陈学文的了。 所以,他最终选择放了黄玉萍,其实便是想在黄笑和陈学文之间玩平衡。 只是,他的这点小心思,又岂能瞒得住陈学文呢? 不过,陈学文并未直接点破,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方明达让人把黄玉萍赶走之后,又在会议室发了一通脾气,这才看向现场众人。 他目光冷然扫过现场那些人,最后,定格在其中几个人身上,冷声道:“我知道,你们其中有些人,这些年受过黄玉萍不少好处,被她拉拢着帮她做事。” “我这次故意放出诈死的消息,就是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站在黄玉萍那边!” 被方明达盯上的这几个人,正是之前力挺黄玉萍,帮黄玉萍说话最多的那几个人。 而正如方明达所言,这些人,也的确是受过黄玉萍不少好处,被黄玉萍拉拢了过去。 甚至,其中有人,还暗中帮着黄玉萍,坑害方玉书,俨然已经是完全站在了黄玉萍那边。 可现在黄玉萍倒了,而方明达提起这件事,顿时让这些人汗流浃背,有几个人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哆嗦了起来。 看着这些人的反应,方明达脸上不由抹过一丝冷笑和不屑。 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 “我知道,你们在这之前,也不知道黄玉萍的狼子野心。” “之所以帮她做事,也是被她蛊惑了,所以,这件事,我并不怪你们!” 此言一出,屋内不少人都不由舒了口气。 毕竟,他们真的担心方明达会秋后算账。 方明达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冷声道:“不过,这次的事情,我也希望各位能记住教训。” “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就别怪我方明达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众人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不过,不少人都是满头大汗。 经历了这次的事情之后,谁还敢再做类似的事情呢? 陈学文坐在后面,看着方明达这个动作,脸上再次抹过一丝冷笑。 方明达竟然会放过那些帮助黄玉萍做事的人,倒是出乎陈学文的预料。 不过,这也让陈学文对方明达多了一丝警惕。 这个人能够成为安皖省的老大,还是有点能耐的。 因为,换做一般人,闹出这样的事情,肯定要清算一波,借机铲除异己。 而陈学文之所以把事情推到这一步,其实也是想让方明达能够借着这次机会,对安皖省内部的成员清算一波。 这个清算,一来是能把帮助黄玉萍的人解决掉,二来嘛,也能减弱安皖省这边的实力,更便于陈学文掌控。 结果,这方明达,竟然选择放了这些人一马,这明显就是冲着陈学文来的。 他看得出,陈学文是想趁机削弱安皖省的实力,他就选择这个方法,不让陈学文得逞。 只不过,他这点小伎俩,又岂能瞒得住陈学文。 陈学文依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笑看着方明达在这里慷慨激昂地发表了一通演讲。 这个会议,一直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方才结束。 下面众人见方明达真的没有再追究这些事情了,也皆是舒了口气,同时一个个看着方明达的眼神也都充满了感激。 在他们看来,方明达这个做法实在是太大度了,也让他们为自己之前的做法愧疚不已。 会议结束,方明达才看向坐在后面的陈学文,淡笑道:“陈老弟,这次的事情,多谢你的帮忙了。” “我已经在合阳市最好的酒店,定了宴席,请陈老弟梁先生,还有各位兄弟,赏脸过去吃个饭,让我好好表示一下感谢!” “顺便在合阳市住几天,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面对方明达的邀请,陈学文只是淡然一笑:“方老大,我是方少爷的朋友,您是方少爷的父亲,能帮到你,这也是我分内之事,无需客气。” “这次过来的实在匆忙,顺阳市那边还有很多事情,暂时没能处理清楚。” “所以,在下实在没法在合阳市逗留,请方老大见谅!” 被陈学文直接拒绝,方明达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寒意,眉头也皱了起来,气氛一时间有些变寒。 此时,陈学文轻笑接道:“对了,方少爷在顺阳市比较忙,实在没时间赶过来。” “所以,他托我给您带件礼物。” “不管怎么说,方少爷和您终究是父子,他对您还是很关心的!” 听到陈学文提起方玉书,方明达的表情顿时一滞。 说真的,这次陈学文虽然让梁启明救了他,但方明达心里对陈学文,依然充满了杀意。 因为,他很清楚陈学文来安皖省的目的,也知道陈学文救他,并非是为了帮他,只是为了先整垮黄玉萍罢了。 陈学文的真正目的,还是想吞下安皖省。 所以,尽管在对付黄玉萍的事情上,他是在跟陈学文合作的。 他更多的,还是在警惕和防备陈学文。 他所谓的宴请陈学文,其实就是提前做了埋伏,想在宴席上杀了陈学文,彻底解决所有的隐患。 可是,现在听到陈学文提起方玉书,顿时让他有些投鼠忌器了。 黄玉萍被他赶走了,而且,他也知道,方玉书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他对这个大儿子,还是心怀愧疚的,也很想弥补这个大儿子,把这个大儿子当成接班人去培养。 现在,陈学文提起方玉书,明显是在警告他。 如果他有别的想法,那远在顺阳市的方玉书,也难逃一劫。 这也是之前陈学文让黄超飞留在顺阳市,盯着方玉书的缘故。 陈学文知道他来合阳市,肯定不安全,所以,让黄超飞盯上方玉书,其实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让方明达有所顾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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