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病初愈后,桑晚秋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一种低迷的情绪中。 没了一颗肾,她身体差得很,很多时候,都有些力不从心。 早在她的童年时期,家人就没了,如今,甚至没有人在意她。 桑晚秋偶尔会想,或许只有死了,才会一了百了。 没想到匕首刚从手腕上擦过,门外刚好有护士进来换药。 见到她的举动,护士吓得脸色一下就变了。 “桑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对方惊叫一声,立即冲上前,想要夺过桑晚秋手中的匕首, 桑晚秋没想到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死,竟然遇到护士进来查房。 “你放开我!”她挣扎着,“我和你非亲非故,你就当没看到!” 小护士皱着眉。 要是桑晚秋真的出了什么差错,她也会跟着遭殃,搞不好还会丢工作。 这年头,一份稳定的工作多难找啊! 护士连忙说道:“桑小姐,你冷静一点,我这就给你的家属打电话!” 一听说要给家属打电话,桑晚秋自嘲一笑。 “我哪里还有什么家属呢?” 她的家人,早在十多年以前,全都死绝了。 现在,她只有顾昭廷 可顾昭廷并不是她的亲人。 桑晚秋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个大麻烦,她的存在只会让所有人都不安宁。 她就是多余的。 小护士不知内情,好心的安慰道:“桑小姐,你只是一时想不开,可你该为自己的家人想想,你还这么年轻,亲人知道了该多难过。” 主治医生叮嘱过,桑晚秋突遭大难,有点抑郁。 她日常吃的药物里,就有抗抑郁的药物。 桑晚秋无力的靠在床边,匕首顺着手指,滑落下来。 家属会难过? 她没有家属,谁会为她难过呢?。 小护士见桑晚秋放下匕首,还以为她终于想通了,于是松了口气, “桑小姐,你长得漂亮,而且才二十出头,是最美好的年纪。” “你的病已经在好转了,只有养好身体,才能和家人团聚。” 桑晚秋眼眶猩红。 是啊,二十出头,最美好的年纪,可她却没了一颗肾。 只是,她是不是…把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桑晚秋坐起来,用手锤了下脑袋。 她拼命的想要记起来,自己忘记的是什么,可是越想,脑袋就越疼,就像是要炸裂一般。 小护士见状,担忧的问道:“桑小姐,你又怎么了?” 桑晚秋咬着唇。 那天她在废弃工厂,被摘了一颗肾,醒来后忘掉了很多事。 那段记忆,就仿佛在脑海中,被抽离了一般。 事后只要一回想,整个脑仁就会很疼。 医生说,这是创伤应急综合症,是人体的大脑,自动将那段不好的记忆屏蔽了。 桑晚秋捂着脑袋,拼命的摇晃着。 刚好这时,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病房外。 “晚晚,你怎么了?” 是傅司尘。 小护士还以为是桑晚秋的家属,和傅司尘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退了出去。 毕竟她是外人,还是让家属来劝比较好。 听说桑晚秋竟然想轻生,傅司尘脸色巨变。 他心疼的看着她,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晚晚。” 桑晚秋身体僵了一下。 她好像想起来了! 那天,她要死不活的躺在操作间,整个人奄奄一息的时候,也有一个怀抱,将她抱了起来。 那是在记忆中,有几分陌生的脸。 桑晚秋悄然的握紧了手,她隐隐记得,对方叫她“晚晚”。 一瞬间,桑晚秋脑海中灵光一现。 她想起来了! 那天抱她的那个男人,是桑漠! 桑晚秋指甲掐进了肉里,一双手捏到泛白。 记忆就像是崩溃的堤坝,裂开一个口子,所有的回忆都跟着纷至沓来。 所以,哥哥没有死!他还活着! 这些年,他一直都躲在暗处! 桑晚秋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那天,那群人在虐待她的时候,说过会如此对她,是为了报复桑漠。 也就是说,她是因为桑漠,才被牵连的! 桑晚秋越想,越是心凉。 哥哥消失的这十多年,双手早就沾满了鲜血。 他和那群挖她肾的人一样,作恶多端,罪孽深重。 桑晚秋完全没有办法将自己的亲哥哥,曾经那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少年,和那群邪恶的人,联想在一起。 要不是为了他,她不会失去了一颗肾。 傅司尘看着桑晚秋千变万化的脸色,担忧道:“晚晚,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桑晚秋这才回过神。 看着眼前的傅司尘,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到想吐。 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的出现在她的身边? 桑晚秋一把推开他,抬起手来,一巴掌摔倒傅司尘的脸上。 “你滚!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 这几天,桑晚秋的周围有顾昭廷的人守着,傅司尘无法接近。 只是因为方梨失踪了,顾昭廷分身乏术,才没顾得上桑晚秋。 所以,傅司尘趁机找了过来。 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发烫,可傅司尘毫不在乎。 他看着桑晚秋,说道:“晚晚,我知道你怪我!全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要不是我照顾不周,那些人也不会把你从我的别墅带走!” 傅司尘这段时间,十分自责。 他知道,桑晚秋是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 人是在他的地盘上,被人绑走的,他有很大的责任。 傅司尘一把抱住桑晚秋,“晚晚,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就算责怪我,但是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傅司尘眼眸猩红,看向桑晚秋的目光,满是心疼。 他恨不得伤在自己身上 桑晚秋:“傅司尘,你滚吧!我讨厌你!不想见到你!” 傅司尘摇头,“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我不能离开你。” 桑晚秋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 没想到到头来,唯一对她不离不弃的,竟然是傅司尘。 傅司尘抱着桑晚秋,红着眼说道:“你被绑走后,我想了很多办法救你,对了,我还去求了你哥哥……” 听到这话,桑晚秋的目光,这才动了动。 “哥哥?” 傅司尘点点头,“晚晚,你还不知道吧?你哥哥桑漠他还活着!他现在已经成了西南一代,赫赫有名的大毒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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